第二節、趕年會 我走出尹三爺店鋪的時候,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變了,原本寬敞的集市中心,此時居然不時何時在四堆架起的火堆中間架起了一張鋼絲網,鋼絲網頂部也由鋼結構支撐封閉,這鋼絲網大約也就是一個標準的拳擊台大小,四個角外不足一拳距離就是火堆。一個超大的籠子就這麽被幾個人支撐了起來,四角有固定,看來年年這鋼絲網籠子都會被搬出來固定在這裡。
這時,一個中年男子走到中間,說道:“托佛祖的福,黑水集市這一年風調雨順!托鬼王和三爺的福,大家都有得賺,托大家的福,有幸呢,做今年趕年會的持杖人!”
此時有些稍稍的混亂,大家都擠著往鋼絲網籠子那裡靠近,二叔已經不知道被擠到哪裡去了。這時,突然我胳膊被人一拉,我回頭一看,千承雪艱難地從人群裡擠了過來,說道:“珉哥,人好多啊!”
我點點頭,說道:“你拉緊我就好,我找找我二叔!”
她緊緊地摟住我的胳膊,這時,中年男子繼續說道:“哈哈!我們就不多說了,趕年會開始!年年趕年,年到年年,今日趕這年,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哈!今年的年是我們關了四天,剛才還灌了一口猛藥的年,老道得很!這趕年人呢,是我們三爺手下的悍將耿來瑩的結拜小弟,大夥兒可能不知道吧,這次三爺平叛,此子可是手刃一隻藏獒的哦!想押錢買馬的,都去那邊博個彩頭吧。”
突然有人在我肩上拍了拍,我急忙轉身,二叔手裡拿著兩個紙袋子,胳膊下夾著一瓶酒,遞給我一個紙袋子,說道:“哈!快吃吧!吃完就熱呼了!上次趕年的哥們,打了二十多分鍾,我都快凍死了!”
我接過紙袋子打開一看,脫骨鳳爪,還冒著熱氣,這天寒地凍的年關,看著趕年吃鳳爪,倒是別有一番情趣,我將鳳爪遞給了還緊緊抓著我的千承雪,她好奇地問:“什麽是趕年啊?”
我其實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年是什麽,我說:“年吧,其實是一種獸……”
我一邊吃著鳳爪一邊給千承雪講著關於年的故事,但是我不知道剛才持杖人說的年到底是什麽動物,不過這鳳爪太好吃了,從來沒吃過這麽清辣的鳳爪,二叔說:“你知道誰創造了黑水雞趕年最短用時記錄?”
我搖搖頭,二叔衝外圍站著的一個人嘟嘟嘴,接著朝地上吐了一塊雞骨頭,又猛喝了一口酒,我一邊接過二叔的酒一邊好奇地說道:“耿來瑩?”
二叔挑挑眉,說道:“那是,二十秒,直接將年打死!”
千承雪打岔道:“哎呀!好辣!”
說著從我手裡搶走了瓶子,這瓶子也是包在牛皮紙裡的,裡面裝的可是高度白酒,純大米釀造,我還沒開口,千承雪已經對在嘴邊,隻一口,她就哇地一口,看得二叔哈哈大笑,千承雪轉身推開人群出去了。我本想跟著去,被二叔一把拉了回來,說道:“沒事兒,水找不到,地上不是有雪嘛!這個你不看,可要後悔呢!”
我說道:“這…….有死過人嗎?”
二叔說:“死倒沒死,不過殘廢過!我記得好像你爺爺還在那會兒,唐爺的小弟吧,滑倒了,被咬殘廢了!”
我說道:“這個就是爺爺他們搞的?”
二叔說道:“當然,你爺爺他們那一幫子可是都玩過,他們年輕的時候怕過什麽啊,哎!來了來了!”
我剛想問年到底是什麽的時候,一個****上身的男子走上前,
老遠就衝耿來瑩點了點頭,然後一陣小跑地到鋼絲網籠子旁邊,圍著籠子的人自然給他讓開了一條道兒,這男子上身精壯,隆起的胸肌和粗線條的腹肌顯得很結實,寸頭很整齊,太陽穴都是鼓鼓的,他的呼吸很重,現在零下二十多度,他哈出的白氣都是一長串。走過他身邊的人都在他背後拍一把,顯得比他還要興奮。 他活動了一下身子,一個後空翻之後,劈腿,輪拳,上膝,一連串的動作打得密不透風,我眯著眼睛,如果我對上他,可能堅持不過十招,就得跑。
他的動作也換來了一陣喝彩聲,他走到鋼絲網籠子前,雙臂發力,硬生生將鋼絲網抬起,直著身子走了進去,又把鋼絲網放下。我抬頭看去,地上的鉚釘都被硬生生地拉了出來。力道很大。
而一直沒有注意的角落裡,四個男子推著一個小很多的籠子過來了,我的心跳隨之加速,因為這小籠子散發出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氣裡是很熟悉的腥臭,這是狼的味道。當罩在上面的布被扯開的時候,狼更加瘋狂,不安、不懼、饑餓讓它將嘴半伸出籠子似乎想咬著什麽,這也讓人群更加興奮。
說話間,我的胳膊又被拉住,千承雪紅著臉,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又站到了我跟前,當她看到狼的時候,驚恐地啊了一聲,這一聲不低,惹得周圍站著的人都轉過頭看向我們,接著哄堂大笑。
狼被推倒了鋼絲網籠子的一個洞邊,買馬的人很快走了回來,我說道:“明知道人不會死,還買?那不是賠錢嘛!”
二叔笑道:“這道道你就不知道了,有的那是欠了尹三爺錢的,在這裡債不過年,他們買馬那都是按分鍾算,你過去看看,買三十秒之內的都是欠錢的,借這個機會把帳清了,還有的那是想結交一下尹三爺,那就是買一分鍾的,往後面的數額就小多了,也就是千把塊錢,中了博個好彩頭,不中那也是圖個樂子。趕年嘛,靠這個發財,那是想瞎了眼了,不過嘛,這倒是出豪傑的地方,籠子裡出來的,到西域各個地方那都是臉譜了!最短時間贏了,那哪個行道兒都要挖走的!”
此時籠子裡的男子並不看狼,只是在地上做著俯臥撐,而且速度很快,他呼地從地上跳起來,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拜了一下,又從地上彈了起來,抬起膝蓋,左臂胳膊肘指向了外側,右手變掌,身子微微彎曲,我大吃一驚,泰拳!在西域還真沒人玩這個,大都是一擊斃命的招數,要不就動家夥事兒了,但是,說起來,能一打五的,那都是會功夫的,因為發力很重要,反應和速度也很重要,想來泰拳也是一種一招斃命的打法。
千承雪低聲驚呼道:“他要被吃了怎麽辦!”
沒人理他,目光都在鋼絲網籠子裡。我是和狼拚命過的,我知道狼的難纏,赤手空拳的情況下,我也只能跑為上策。
這時,持杖人說道:“趕年人要不要加年?”
鋼絲網籠子裡的人將右手高高舉起,這個舉動換來了周圍人的又是一陣喝彩,議論聲紛紛響起,說道:“哦喲!有幾年沒人加年咯!看來我買錯了啊!”
另一人說道:“泰拳,哼!對只能到他屁股高的年來說,手部基本沒用,泰拳注重踢上半身要害,對年可不是很管用呢!”
我正好奇什麽叫要不要加年時,持杖人轉身接過一個盤子,盤子上蓋著一塊紅布,持杖人輕輕地扯去紅布,只見一塊鮮紅的巴掌大小的肉塊出現在盤子裡,持杖人將肉塊掛在籠子邊上,焦慮不安的狼揚起脖子,傳來啪的牙齒咬合聲,肉就不見了,狼似乎連牙齒都沒動一下,看來是直接吞進了肚子,這塊肉讓狼瘋狂起來,它已經緊緊盯住****上半身的男子,牙齒已經完全露了出來,這個表情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甚至可以說很熟悉,在松樹森林裡的那隻狼露出這個表情後就做出了最瘋狂的攻擊,我看著狼,盡管它盯著籠子裡的男子,卻讓我汗毛一豎。這個所謂的加年原來就是給狼一點點肉,讓本就饑餓的狼更加瘋狂。我倒吸一口冷氣。
持杖人也是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說道:“趕年咯!!”
一聲金屬的脆響, 籠門緩緩地提了起來,持杖人猛地一踢小籠子,狼在同一時刻嗖地鑽進了鋼絲網籠子。千承雪卻突然轉身,整個人趴在了我的懷裡,閉上了眼睛,這的確不是女孩子該看的節目,但是我卻被場上吸引。
這男子動也沒動,只是將自己的正面對準了狼,狼只在原地頓了一下就猛撲而起,做為一個第三者看這一撲,很明顯衝著那男子的咽喉而去,男子身子一側,猛一拳砸出,狼這一撲撲空了,但是利爪卻在男子的胸前留下了一道血痕,而那一拳卻是砸在狼的肩部,只是沒有給狼造成任何威脅,因為是冬天,狼的皮毛粗糙卻很順滑,拳頭很容易打滑出去。這就是為什麽我不敢與狼赤手空拳搏鬥的原因之一。
狼一擊未成,饑餓的本性更是讓它憤怒,根本未停,落地的刹那,返身撲將上去,男子的動作迅速,但也只是將腿抬起,護住了胸前,也正是泰拳的這一防禦動作,讓男子的頭微微低下,空中傳來了狼的牙齒咬合之聲,哢!聽得人心驚動魄。
這一下狼咬空了,狼在落地的同時,突然男子動了,他猛地一個後踢,位置正是狼的落點,這一腳迅速且極其狠辣,踢出同時,又猛地收了回來,狼中招了,發出一聲如同喪家犬般的哀嚎,它被踢到角落,重重的撞在了鋼絲網上,此時角落的鋼絲網已經被篝火烤得滾燙,空氣中隱約傳來一陣焦糊味兒。
這一擊的漂亮讓四周的看客們紛紛喝彩。掌聲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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