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談下去了,本想轉身走,但是突然間我瞥見了老爺子屋角的一個鹹菜壇子上,這鹹菜壇子應該是常年使用,那個味道簡直是臭的丟到廁所,整個廁所就算汙染了的味道,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上面壓著的一塊四四方方的灰磚,我頓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走了過去,看了起來。老爺子眼兒賊尖,見我看向了鹹菜壇子,居然話也沒說完,就湊上來,說道:“啊!那個…..我這鹹菜可是巴適的很,你們帶些回去去隊伍上吃?!” 我笑了笑,並未說話,而是一把拿起了那塊磚,這磚頭已被鹽水泡得滲透進了裡面,整塊磚頭仿佛就是個熏人的臭氣彈,但是上面隱約可見的花紋卻很明顯,這兩個巴掌大小的磚頭上面是一片雲朵紋,前後左右對稱著,凸起部分明顯,這種紋路一般也就是清朝末期才有的,而且這種磚是模具壓實,再燒至而成。
我轉身問道:“老伯啊!您這磚頭哪兒找的?”
老爺子似乎很奇怪,我問個壓鹹菜壇子的磚頭幹嘛。他想了想說:“這磚頭……哎!我想起來咯!是前幾年,我們村的富戶搬遷,走的時候,去了好些人,分家產,我去晚了,見這個磚頭還是挺漂亮的,就拿回來了,指望著地上哪個磚頭壞了,我把這個弄下去。”
我接著問:“這家富戶在哪兒?”
老爺子指了指村中心處,說:“往南走五分鍾就到!不過屋子早塌了,他們家的人摳的很那!那麽有錢,娃兒在城高頭髮了財,還住到土房子裡,搬家後,屋子都沒人住!嘖嘖!”
似乎從話語裡看出老爺子對自己有磚房很是高人一等。我哦了一聲,我實在是受不了屋裡的味兒,徑直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小先、羅璿和李昭也都出來了。老爺子見我們要走,非要我們吃飯,被我們拒絕了。
第三節、墓不過是墳,人還是那個人
此時,已經中午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著實有些餓,走走停停地沒有收獲,反而更餓了。
李昭似乎比較不耐餓,說道:“珉哥,要不咱們先吃飯吧!”
我們點點頭,又走回到了半山腰車停的地方,李昭從車裡取下一個密封的鐵罐子,我以為是壓縮餅乾,沒想到打開居然是單兵食品,他笑了笑,將一個小包裹給我們每個人丟了一盒,說道:“這可是好東西,吃完了至少強度作業六個小時不餓。
這讓我們來了興趣,手忙腳亂好一陣折騰,小先拿走了我的醬牛肉,把牛肉香腸給了我,羅璿把李昭的糖水黃桃也拿去吃了,這倒真是吃了個飽,這頓飯突然讓我認識到了國家在強大,這東西帶上可是比我們在西域吃饢就馬腸子強太多,而且還不會有垃圾產生。
飯後,我們依然在恢復體力,李昭也並沒有催促,我們第一次愉快地聊開了天,李昭說:“珉哥,如果把秦王墓給你,你多久能打開?”
我想了想,說:“怎麽問這個?”
李昭說道:“我的那個搭檔說,如果給他一個月時間,算上我,只要兩個人就好,他說他完全有把握進入墓穴。”
羅璿馬上反駁道:“不可能!秦王墓裡面專家都說機關重重,一個月,我給他半年,他能平安進出我都算他牛了!”
我想了想,說道:“差不多的時間,給我帶著你們或許比他更快!”
小先也吃驚起來,說道:“啊?怎麽可能?那個墓可是大了去了。一個月掘進土方才能進多少?”
我並沒有解釋土方的事兒,
說道:“國家挖掘不存在違法,工作細致,有的地方掘進還需要用刷子一點點刷,方式上幾乎就是將墓穴上面的土方全部弄掉,再一層層打開,不存在技術問題,但是對我們則不同,我們只要做到兩點,第一就是把握時間進度,第二就是隱蔽性!” 羅璿說道:“那…….墓道石呢?人家用的幾噸石頭……”
我說道:“對有本事的風水師來說墓道石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避開墓道石的辦法有很多!”
我的一席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深思,我看著李昭笑著說道:“其實最管用的盜墓工具並不是洛陽鏟和工兵鏟,厲害的風水師可以通過風水直接確定墳的所在,他們最喜歡的是下初雪的兩個小時後,根據雪花的融化程度就可以看出墓穴所在,這也是風水學裡的聚氣之地。”
李昭被我的笑盯的有點不自然,他刻意低下頭吃了一口甜水菠蘿,頭看向了一旁,小先這次忍不住了,說道:“珉哥,你剛才說最厲害的不是洛陽鏟和工兵鏟?那是什麽?”
我笑了笑,說道:“這個問李昭哦!他現在可不是菜鳥了,而是個大盜墓賊哦!”
李昭被我這麽說仿佛說中了心事兒一般,手裡的甜水黃桃的錫箔紙袋子也掉在了地上,忙說道:“哪有!都是我搭檔留下的!”
小先和羅璿忙放下手裡的堅果,一蹦子向車裡奔去。就聽一陣兵兵乓乓的響動,我說道:“好了!都是李昭千辛萬苦準備的,不要翻了!”
說話間,那東西已經被小先和李昭他們找了出來,我說道:“李昭啊!這東西並不是我要你準備的東西吧?”
李昭看了看,忙辯解道:“這東西打洞更快,而且土都會自己排出來,很好用,所以我就……”
我打斷道:“李昭啊!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可是這就是活脫脫的盜墓憑證,萬一這地方有地下感應器,我們一旦暴露了,我們是無所謂,你怎麽辦?”
李昭忙說道:“珉哥,這地方沒事兒!我早都偵查過!”
我盯著他半晌,依然微笑著說道:“李昭啊,我們有言在先,一切行動聽我的!”
李昭憋紅了臉,沒說話,而是撿起了掉落的甜水菠蘿,吃了一口,也沒管上面的灰塵,我心頭再次暗暗地佩服這小子現在的忍耐性簡直是神龜典范。
小先問道:“珉哥,你還沒說這玩意怎麽用啊?為什麽說是比工兵鏟更厲害的工具呢?”
我說道:“三片式鏵犁葉片,是在民國時期被偶然間發明出來的掘進工具。”
羅璿說道:“三片式鏵犁葉片?我怎麽看像螺旋槳來著?”
科普一下“三片式鏵犁葉片”,這是一種晚清的盜墓賊根據侵略者的輪船槳發明改進出來的,鏵犁葉片極其的鋒利,共三片裝,上下略微分開,後部裝著螺旋狀的“排土”工具,大家見過絞肉機的關鍵部分吧,就是那樣的。只要加個橫向的把子不但可以掘進還可以排土,也就是螺絲釘原理。進入並不需要很大的力氣,出土還更加容易,更主要的是比鏟子帶來的地面震動更小,速度更快,如果是鏟子的話可能一個晚上掘進五米就是極限,但是這寶貝兒一個晚上十五米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這玩意在那會兒攜帶並不方便,還容易被人認出是鬼臉,所以大部分時間還是選擇用短柄鏟,寧可慢點,但是被人發現的幾率會小。
話說回來,我將這東西略微組裝,照著一旁的灌木就是一頓擰,下鏟過半時,我左右一晃,用力往上一提,泥被嘩地帶了出來,灌木的根莖葉全部被齊刷刷地絞斷,一個圓圓的洞口露了出來。
看得小先和羅璿目瞪口呆。
我放下工具,說道:“李昭啊!這玩意少用!你拿出這個,被稍有常識的人看到都會知道你是幹什麽的。”
李昭嗯了一聲,點了一支煙,從他看我的眼裡,我沒有看到服從,而是對我小心謹慎的一絲蔑視,但是轉瞬即逝。
我歎了一口氣,羅璿似乎來了興趣,說:“珉哥, 你再給我講講唄,做鬼臉還有什麽講究?”
李昭也似乎找到了化解尷尬的切入點,忙遞過一支煙,說道:“珉哥,也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這倒是把我難住了,我沉吟片刻,說道:“說點啥呢,說點愛好吧,我師傅曾經給我說過一個笑話,說這一行的也各有‘愛好’,有些是專盜漢墳和漢墳以前的,你讓他盜明墳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辦,實在打不開了有可能給你來個‘上房揭瓦’,拿炸藥把墳頂子炸開。還有些是專門盜明清墳的,但是你要告訴他這裡有座漢墓,他也找不到,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這兩種墓不是一種類型,方法不一樣,觀察角度不一樣,區別是很大的。”
小先和李昭聽得津津有味,羅璿說道:“那要是一個盜漢墳的碰見一個盜明墳的,一起吹牛,那不是會打起來?哈哈!”
我笑了,說道:“你還真說對了,他們彼此之間互相瞧不起,盜漢墳的說銅器值錢,出個寶鼎那就是百萬開價呀!十分瞧不起盜明清墳的。那盜明清墳的也有自己的道理,說你盜漢墳的一抓住就槍斃,不值當,而且你瓜娃子,不懂行情,你就以為挖個鼎值錢,你挖出來敢賣麽?!我挖個明清墳中陪葬品的瓷器、金銀、字畫,碰上稍有點名氣的,難道就不值錢麽?!說不定更值錢呢,還好出手……”
正待我說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小先噓了一聲,因為他側坐在半山腰的土路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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