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陣棍子打得我全身生痛,但是我和二叔只能躲,誰叫他是尹三爺呢,也不知接下來的一棍子打到了二叔哪兒,只聽哢嚓一聲,棍子斷了,二叔捂著屁股像是著了火一般地滿屋子打轉轉。 尹三爺或許也解氣了,他狠狠地將棍子往地上一丟,徑直去了裡屋,我拉起二叔,低聲說:“二叔!你沒事兒吧?”
二叔搖搖頭,一臉痛苦,我說:“要不……咱們跑吧!三爺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咱再回來!”
二叔臉有些抽象派,說道:“跑?!跑得掉才怪呢!走吧!去請罪了!”
我和二叔進了屋,耷拉著腦袋,尹三爺正氣喘籲籲地拿著一個茶盅,吹也不吹,喝了起來。
我說道:“尹三爺!鬼王令是我讓二叔發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一力承擔,給您老添麻煩了!”
尹三爺冷哼一聲,二叔說:“三叔!以前我爸發個令那不就是一樣的嘛!這不也沒事兒嗎?”
尹三爺聽二叔這麽一說,頓時又火冒三丈,這次他找不到其他可以打的東西,將腳上的鞋脫了下來,狠狠地砸了過來,二叔麻溜兒的躲開,又趕忙撿了起來,給尹三爺送了過去。二叔彎腰剛放下,尹三爺用那隻沒穿鞋子的腳丫子照著二叔的肩頭就是一腳,怒道:“你們差點沒命!知道不?!你們惹下**煩了!知道不?!”
二叔一個趔趄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聽尹三爺如此一說,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尹三爺。
尹三爺說道:“鬼王令發出代表新鬼王接替!你知道整個西域現在多混亂嗎?不發鬼王令代表著你們還不想爭!現在發出去了,那就是說人家不服你的,要找上門來的!你們這些個混帳!你們都是活膩了的!還他娘的發個追殺令!你們這不是要人笑話嗎?!”
我忙說:“尹三爺!您老別生氣,我們不是有苦衷嘛!那任凱旋不找我們麻煩的話,我怎麽可能對他開戰!這不是沒有渠道嘛!就想起鬼王令!就…….”
尹三爺狠狠瞪了我一眼,嚇得我沒敢繼續說,尹三爺說:“鬼王令只有鬼王可以發!你爺爺死了以後,我就知道,那些不安分的兔崽子們要起來搶食吃!這幾年這些杓子們已經打得熱火朝天,等他們一個個都差不多了,我再把他們全部乾掉,西域至少二十年太平!你們倒好,發鬼王令,還惹上西域之外的,你這鬼王令一發,各方人馬都在觀望,如果我這次不出面,你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下好了,實力全部暴露,我和你爺爺商量幾年的布局就被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全部搞砸了!你們死在外面算逑!
我大吃一驚,原來爺爺死前已經看到了今天,還和尹三爺布局這麽久,心中頓時懊惱不已,太草率了,二叔一邊爬起來,揉揉生痛的肩膀,嘀咕道:“我們不是也有人嘛!誰死還不一定呢!”
聲音雖小,卻很清晰,尹三爺胡子都氣歪了,又站起來,抄起桌子上的茶盅砸了過來,我趕忙躲開,二叔似乎也防著,一聲脆響,茶盅砸在了牆上,尹三爺氣得跳腳,指著二叔和我罵道:“我早就告訴你們,不要參合!不要參合!你以為就憑幾個外面跳梁子過來的毛子就能收拾掉地王會?!你知道人家帶了軍用地雷來搞你們不?你知道他們帶了抹了毒的子彈來搞你們不?他們在那裡布局了兩天,你們露頭就被包餃子!”
看來是尹三爺對付掉了地王會的人,不過現在想來的確是很令人後怕,我還覺得奇怪地王會怎麽不在半路堵我們,
原來人家早就守株待兔了,還兵分兩路,收拾完一波,以為天下太平,在金屬性之地還有一波等著我們,我冷汗直冒。 想來,尹三爺如此生氣是一定的,沒殺了我們已經是給足了面子,我頓時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原來我一直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不知一個小小的舉動破壞了爺爺他們的大計。考慮不周啊!我又想起了唐木鍾的村落,眼角一濕,鼻子一酸,淚水就落了下來。
尹三爺或許看我哭的太凶,說道:“哭什麽!掉幾滴貓尿,人就不來找你們了?!沒用的東西!”
我不是怕死,我是做了天大的錯事兒!這種難受、壓抑、痛苦以及我的初衷,讓我快要崩潰了,哭或許是我唯一能有的慰籍。
尹三爺見勸不住我,說道:“哎!造孽啊!他怎麽就養了你們這麽一群不爭氣的東西!”
尹三爺的話如同刀子讓我難受極了。
半晌兒,尹三爺說道:“哎!你們出去躲幾天吧!大魚還沒吊出來,這個計劃太可惜了!”
我擦幹了淚,說:“三爺,我們做誘餌,在獨山等他們,讓我們彌補一下吧!”
我說的很誠懇,尹三爺眼睛一瞪,怒道:“滾滾滾!投鼠忌器,懂不?已經打掃驚蛇了!懂不!”
二叔也說道:“那我們就和他們拚了!銀家沒有怕死的!”
尹三爺並沒有被打動,反而又開始尋找能收拾二叔的物件,嚇得二叔直喊:“別啊!三叔!我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我這不是彌補呢嘛!”
尹三爺舉起的開水壺這才是狠狠地放在了桌子上,他點了一支煙,眯縫了半天,說道:“你們走吧!還不能一起走!分開走,也不要待在一個地方,免得死絕了,去內地待一段時間,也不用回去了,還好珉孫兒的爸媽不在西域,告訴他們多玩一段時間再回來,恩!”
我忙說道:“可是肖文傑那裡怎麽辦?”
尹三爺冷哼一聲,說道:“你自己都快死了!還管別人?”
二叔說道:“三爺,我那個小弟不用跟我分開吧?珉兒多半要去四川,我去海南好了!曬曬太陽,避避晦氣!”
尹三爺怒瞪了他一眼,往屋外走去,正好與二叔擦身而過,嚇得二叔跑出老遠,尹三爺不知有沒有想踢他的打算,說了句:“出息!”
第三節、再回四川
我和二叔一出門就上了要我們跟著的那人的車,二叔的藍鳥也放在了半山屋那裡。我和二叔滿身是傷,二叔沒有防著腦袋被打了好幾棍,我是主動把後背給尹三爺打,所以全身痛,腦袋上沒什麽,二叔現在一腦門子包兒。輕輕一碰,呲牙咧嘴。
這人一路上沒對我們說任何話,我們也沒有任何話,二叔痛得閉上眼,強忍著,我後背上要換好幾個姿勢,找個痛得最輕的地方靠在椅背上。歹貓看我們一瘸一拐地出來上了車,也沒敢問。
車一直開到了鄰近城市的火車站,開車的人隻問了一句:“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帶了吧?”
我和二叔都點點頭,開車的人說:“銀行卡拿出來,三爺會半個月給你們轉一次錢,記得查收!這是六萬!你們一人兩萬!務必坐火車到烏魯木齊下車,再做飛機去你們各自的地方,祝你們平安!”
說罷,拍下了我們的銀行卡,送我們上了火車臥鋪,才消失在了人海中。
我打了電話給單位,說是老家出事兒了,必須回去,之後發了一張自己在火車上的照片,這才算是請上假。
我和二叔在火車吸煙區默默地看著風景在眼前一一滑過,我什麽都不想說,二叔也不想說,因為他臉也痛。
半晌,二叔說:“珉兒,你最好不要長時間在酒店住,在朋友家裡待幾天,再住幾天酒店,這樣的話,安全!”
我點點頭,眼圈有點紅,我喜歡這種感覺,被關心被呵護的感覺。我抬起頭,衝二叔說:“二叔,你也要注意安全!千萬別出事兒!”
二叔愣了一下,說道:“我能出什麽事兒,我的哥們到處都有,就是出去度個假。”
我看著二叔,二叔摸了摸臉,說道:“大爺的,尹三叔下手可真狠!這臉打得以後找不到老婆了!”
二叔的冷笑話讓我笑了,我們兩個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吸煙區的車門口,仰著頭靠在牆上,過往的人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們兩個穿著也不算差的兩人一點風度都沒有,而我們又何嘗不是看著他們。
烏魯木齊,下午六點十分,二叔本來打算跟我一起,可是他的機票買的就是八點半,和我在火車站的出口擁抱了一下,就和歹貓打車去了機場。車水馬龍的烏魯木齊就留下了空蕩蕩的我。
我算了一下,就算我現在去成都也是晚上到了,不如在烏魯木齊住一晚,尹三爺考慮的很周到,給我們每人給了一個口罩和一頂帽子,至少沒什麽人能認出我。
我在市中心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打算安靜地過完一晚。這時手機響了,我拿過電話一看居然是烏魯木齊的號碼,一個座機,難道是二叔遇到什麽事兒了?!我趕忙接了起來,一個女聲:“恩!接的速度還不錯嘛!你猜我在哪兒?”
天那!陰魂不散的廣嫦娥!我說道:“烏魯木齊!”
廣嫦娥說道:“聰明!你穿多大碼的衣服?”
我眉頭微皺,說道:“你……問這個幹嘛?”
廣嫦娥說道:“廢話!當然是給你買衣服!”
我沉默了下來, 半晌說道:“不用的!”
廣嫦娥那頭說:“你最近有空沒?我要你陪我出去一趟!”
我想都沒想,說道:“沒空!我要出去一段時間的!”
廣嫦娥如吃了連珠炮似得說:“到哪兒去?”
我頓了頓,說道:“出去玩玩,散散心!”
廣嫦娥又接著說道:“去哪兒玩?什麽時候走?”
我說道:“明天的飛機!去內地!”
廣嫦娥來了興趣似得,說道:“哦?明天的飛機啊?你在烏魯木齊?!!”
我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一場陰謀,一場小女人的陰謀,我想了不到幾秒,說道:“廣嫦娥!你怎麽知道我在烏魯木齊?”
電話那頭咯咯地笑了,說道:“我這邊不是比較閑嘛!我今天打你家裡沒人接,打你單位說你請假了,你同事說你老家出事兒了,我閑著沒事兒做,不如陪你去了,你忙你的,我玩我的!不行啊?!”
我心裡暗罵單位那幫長嘴的,忙說道:“我不是玩,我是有事兒,顧不上你的!那什麽,你找個地方住一晚上,明天早點回去,別讓你爸媽擔心!”
廣嫦娥說道:“哦!我給我爸媽說了,出去玩幾天,他們同意了!”
我心頭一陣發寒,掙得棒擊之處又是一陣痛,我忙說:“恩!那你在烏魯木齊玩幾天就好了!我這裡真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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