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也是個死，沒了活路，誰願意這樣啊。”趙默笙喃喃自語。　　“你們難道沒想過立下功勞抵消責罰麽?”李Z不願去想旁的，沒人生來就是為造反而活的，即便是李自成那樣的，不也是在裁撤驛站，丟了飯碗之後才起事的麽?況且他也不想搭上這群有嘩變前科的舊式軍人，要練，就得練新軍，從上而下徹底改造才能完成自己的夢想。

　　“哪裡有頗大的功勞呢?即便立下功勞，分潤打點上下，不被拿了腦袋佔了功勞才怪。”趙默笙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心道莫不是眼前這人沒甚本事，誆騙自己?

　　但轉念一想，觀他的談吐不像是個無的放矢的人，況且昨日回去與眾位兄弟商議，也覺得李Z的話有些道理，大家欽佩能說出這樣一席話的先生。

　　“還先生行行好，可憐可憐我等兄弟，日後若能成事，必定傾囊想報！”趙默笙平日裡為人一個唾沫一個釘，輕易不曾求人，今日為了幾個兄弟的前程性命，也隻能低聲下氣的哀求了。

　　“待我考慮考慮，現在流寇正在晉南流竄，朝廷各路大軍正在追剿，情況還不曾明朗，若是貿然起事，必然遭受反噬。”李Z整理了下思路，繼續說道，

　　“趙將軍可知昔日太祖否，廣積糧，緩稱王，今日亦是，誰人先行冒頭，必然遭受朝廷大軍圍剿，若將軍不想過著逃亡的日子，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依先生的意思是?”趙默笙有些拿不準，沒辦法，讀書不多，太祖的典故聽過，但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啊。

　　“你傻啊，我的意思就是讓你們暫時這樣過著，你們義診不是做的挺好嗎，繼續做下去，做到十裡八鄉，廣施恩德，這樣和朝廷只會拉丁收稅一對比，人心自然倒向你們，屆時有百姓的支持，坐觀時局的發展，待到有利時機，一舉起事，豈不快哉！”

　　李Z一口氣說了許多，瞧著呆傻還沒回過神來的趙默笙，無奈的拍了拍腦門，心想古代人都不讀書的麽?說的這麽通透還不能理解?你們隻管施你們的義診，繼續潛伏，不要來打攪我的計劃便是。

　　“先生果然是奇人也，此乃屠龍之術啊！”趙默笙聽的雲裡霧裡，感覺不明覺厲，但是料想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的人本事定然不差，而且看李Z的出身，過的清貧，若是能拉攏過來，成功的機會必然大增。

　　“先生若是不嫌棄，可往寺廟一敘，趙某必定掃榻相迎。”趙默笙肚子裡的墨水不多，但是以前作為山西總兵的親兵，眼力勁還是有的，知道直截了當的讓人入夥不行，不如旁敲側擊，看看李Z的心思如何。

　　“我不過看你們也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命人罷了，無需拉我，我還是要帶妹妹去江南居住的。”開什麽玩笑，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安定了妹妹沒有顧及，無論混個朝廷官職還是充當義軍首領，比入夥當個搖扇子的角色總歸好些。

　　“先生，”趙默笙一聽急了，兩年多來，他們吃盡了苦頭，如今剛有點好轉的苗頭，但是一幫泥腿子大頭兵，沒什麽學識，即便是造反這樣沒啥技術含量的活也玩不轉啊，正是缺個軍師的時候，李Z卻要走，怎麽舍得。

　　“不必再勸，你我言盡於此，我未動身之前，趙兄如有疑惑，也可以來尋我。”李Z覺得自己現在還有顧及，加上投靠朝廷先行混個一官半職也沒著落，正是起步階段，能少得罪人便盡量不得罪，旁人助你成事不可，壞事是綽綽有余了。

　　“誒，

那便依先生的。”趙默笙見李Z說的堅決，口中答道，心中暗想得尋個法子不讓李Z南下，正該一道成就大事才是正事。　　……

　　“小妹，起來了呢?好好去洗洗，哥把飯煮了，你看著火，我且去尋族長說說。”李Z回家拿著昨日打李三才家硬塞的粟米煮了飯，叫起妹妹，便要去尋族長商議田土的事，料想此地也不是久留之地，還是盡快脫身的好，不然等趙默笙一起事，自己牽扯進去，天下之大，就隻能東躲西藏的過日子了。

　　看看流寇的下場吧，幾十萬眾被數萬明軍追得到處逃竄，無法安心種地訓練軍隊，即使勉強佔了天下，也不長久，沒有固定的地盤和實力，終究是灰灰而已。

　　李采薇輕輕的揉了揉眸子，一邊打著哈欠，說道:“哎，哥你去吧。”

　　“對了，這是咱們家的田土憑據，哥你也帶著吧。”自打昨夜聽李Z的打算，李采薇便從自家屋裡埋好的盒子裡取出地契，給人租種的五畝旱地，在以前便是兄妹兩唯一的生活來源，容不得李采薇不小心看護，若是丟了，可了不得。

　　“嗯，放心吧，小妹，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李Z見小妹依依不舍的瞧著地契文書，心裡頗有些無奈，古代視田土為安身立命所在，即便一個半大的孩子也知道，只可惜天不作美，讓自己重生在了一個王朝的末年。

　　天災人禍，民不聊生，西北更是重災區，連年的天災，沉重的賦稅逼迫人民活不下去，流寇和韃子加上比土匪更殘暴的官兵，在這裡，要麽拚，要麽藏，自己又不是什麽地主老財，不以這良田為根本，換取銀錢，招募三五十個流民訓練，擇機而起，哪有活路?

　　“嗯，哥，我相信你！”李采薇不知道哥哥一夜之間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昨夜等李Z入睡後，她在父母的牌位面前深深的祈禱，感謝父母的在天之靈和祖宗神佛保佑，讓哥哥徹底好了起來，對於哥哥，她是一百個信任，無論他做什麽，自己都忘不了那日呆傻的哥哥苦苦哀求父親收留自己的情形。

　　“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走在村裡房屋間的小道上，李Z一手握著地契，一手緊緊的握成拳頭，誰人人生在世沒個目標，自己這一世就是想讓妹妹安安心心的活著，快快樂樂的活著，自己投身亂世，不建立個功名如何能護得妹妹周全，亂世可期，封侯拜相，他日稱孤道寡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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