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雲層太厚的緣故吧,黑壓壓的夜空看不到一絲月色甚至半點星光,屋外間或傳來秋天清冷的晨風所發出的那種颯颯的聲響――距離日出至少還有一個小時。 沒有說話,特裡斯坦面無表情地倚立在窗邊,將黑色的身體和屋外的深沉完美地融為一體。
橙發藍袍、臉頰瘦削的伯頓半跪在懸掛於屋子中央那幾根飄忽不定的燭火下面,後背上全是冷汗。
“各位觀眾,不知道珍妮小姐主動認輸的行為是否是針對冰河選手在賽前所表達出來的君子風度的積極回應呢?也許……”
“咚!咚!咚!”
站在一台中國出產的熊貓牌彩色電視機前面,以貓頭鷹盔和獨眼為標志的老頭子哆嗦著拘攣的身體,氣急敗壞地將拐杖連續頓擊地面,臉上的皺紋被他大張開的那兩排殘缺不全的老黑牙給全擠到了一起,並且還抖個不停。
“這就是你推薦的那個身手高明、一心報效聖域的白鳥座嗎?這家夥到底是身手高明還是獵豔的手段高明?這混蛋到日本究竟是去報效聖域的還是泡妞的?”基加斯極其惱怒地瞪著伯頓――後者跪下後剛好和老頭子等高,所以便很不幸地將前者對自己連珠炮般質問時所噴出的唾沫星子全盤接收,而且還不敢擦拭。
“大人,請給屬下一次機會將功贖罪吧!屬下這就加派人手去東京調查事件的真相……”伯頓苦著臉哀求道。
“他們都親熱成這樣了,你還派人調查個屁啊?馬上把冰河給我拉入黑名單!另外通知那個鳳凰座將他一並收拾了!”基加斯雙眼噴火地指著電視畫面裡正一臉微笑地和羅羅聊天的白鳥座,一邊咆哮道。
“大人,那個……那個白鳥座的冰河可是卡秒大人的唯一徒弟啊!而且還是他親自推薦給聖域的呢……”伯頓吞吞吐吐地解釋道。當身為黃金聖鬥士的卡秒塞錢並拜托自己照顧他徒弟,這是多麽大的榮譽啊?那時春風得意的他又怎麽可能預算到這可惡的小鬼居然會是如此一個不識抬舉的花花公子呢?
“哼,卡秒嗎……那個性格木衲的法國佬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素來低調怕事,真沒想到教出來的徒弟卻是這般的膽大妄為!不管怎樣,既然教皇大人再三強調了此次事件的嚴重性,那麽無論白鳥座是卡秒的兒子還是弟子,只要違了規就同樣得處死!”
腦海中浮現出教皇每每龍顏震怒時總是變得低啞懾人的陰冷語氣,以及在那套神聖的白袍下面卻暗藏著的巨大的黑色壓力,基加斯心底一寒,於是慎重地再三叮囑道:“事到如今,據說和這些膽大妄為的青銅崽子們同樣出身的鳳凰座也不值得信任了……你給讚高增加一條暗令,讓他監視鳳凰座,一有機會就直接出手把羅羅等人收拾掉!”
“大人,這批暗黑聖鬥士的首領讚高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貪得無厭……據我所知,他們多年來在東非、南美和北歐的十多個小國四處搶劫破壞――讚高在我祖國西班牙的貴族圈子裡甚至是個禁忌的名字。要是善良的您給了他太大的權力,萬一這家夥借機公報私仇,從背後偷偷捅那鳳凰座一刀子,甚至公開在日本境內無法無天、興風作浪的話……那不但會嚴重影響到大人您的計劃,還有可能給聖域帶來更多的麻煩……”特裡斯坦突然出聲道。
“唔……讚高過去的肆意妄為的確讓人頭疼!那些野蠻人每次執行老夫指派的任務時,使用的手段都很囂張甚至瘋狂,破壞力大得驚人,
這也讓教皇大人極為不滿!要不是他們暫時還有些利用價值,恐怕早就被教皇大人給下令嚴懲了!” 思慮了一會,基加斯又補充道:“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聖域庇護的國家裡亂來,不過小心些總是好的……既然特裡斯坦你有此擔心,那監視讚高的任務就交由你來負責!介於這是你加入暗部後的第一次重大任務,我就再給你調派幾名強有力的助手作為禮物吧!雖然其中有些家夥的名聲也不太好,嗯……心性很可能比讚高還要惡劣呢,不過我相信你的本事――其實逐狼吞虎也不失為一條好計,想必去現場欣賞狗咬狗的場面也是種巨大的樂趣呢!對那些卑微的家夥,咱們就權當作廢物利用吧,哈哈哈……”
“多謝大人信任,特裡斯坦定然不負重托!”這名常年身著黑衣的男子大步邁到伯頓身邊跪下,臉上扮出一付感激涕零的表情並語氣尊敬地叩首,心裡卻冷笑道:老不死的情報有誤,計劃失敗是肯定的了。只要我能把握住這次機會……
比讚高還要惡劣?難道陰險的老頭子準備指派那幾個瘋子給他?哈哈哈,這個自大的西班牙人總是給人以瘋狂和危險的感覺--最好被那些得力“助手”給玩殘弄死吧!桀桀桀……伯頓低下頭暗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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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羅羅有事找您!”碧衣匆匆進門報告。
“嗯,請他進來吧!”甫一聞言,城戶紗織先是喜悅地應了聲,接著又皺起了柳眉:難得臭家夥比賽一結束就乖乖上來找我……這家夥該不會是肚子餓了吧?
天馬座迎著某人狐疑的目光大大咧咧地踱進這間方圓三十平米的觀賽房間,一邊托著下巴轉著眼珠子四處打量,一邊嘖嘖歎道:“此宅大小倒還合適,放一張大飯桌不成問題,只可惜……”
“可惜什麽?”紗織望向對方的眼神愈發古怪:臭家夥果然已經餓到浮想聯翩了?
“只可惜房間的環境不太適合進餐,一點情調都沒有!”羅羅很是惋惜地搖了搖頭。
“……”
臭家夥,大笨蛋,再怎麽想吃那種比較浪漫的套餐,也不能這樣公開宣揚啊?碧衣她們可都在看著呢……紗織的俏臉刷的一下紅了,隻好羞澀地小聲解釋:“這裡本就只是為了觀戰設計布置的嘛!要用餐的話,咱們還是去那些專用的餐廳比較好吧……”
“說的也是噢……不過上次的餐室小了點,還有大一些的嗎?”羅羅無奈地歎了口氣,又問。
還要大一些的?餐室除了吃飯外,要那麽大的空間來幹嘛?這裡是會館,又不象在家裡……小丫頭納悶地建議道:“嫌小的話,還不如回去吃呢!如果你暫時還不餓的話……”
“好主意!反正三樓大廳的餐桌足夠七個人使用,環境也還不錯!”羅羅眼睛一亮,立刻拍板!
“呃……什麽七個人?”紗織額上一黑。
“小姐,算上冰河、瞬、珍妮,還有紫龍以及他的朋友春麗,再加上羅羅和您,一共是七個人。”碧衣抿著嘴提醒道。
“噢,忘了告訴你了!哈哈,其實是這樣的――既然冰河好不容易也回來了,所以我就靈機一動,提議大家中午一起聚餐熱鬧熱鬧,想必紗織你也是有空的吧?”
“……”
“另外還有件事。本來紫龍說要趕乘中午的飛機回廬山看老師的,可是為了能讓他參加聚餐,我便私自答應了飯後用城戶集團的私家飛機載送他們,如果他們飯後仍然堅持要走的話……”羅羅又自顧自地道。
“……”
“臭小子,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私家飛機又不是汽車,哪能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胡亂使用的?況且還是出國如此麻煩……”才進門的光頭甫一聽到羅羅的話,立刻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起來。
“好了!辰己,羅羅說得對,紫龍這事情很重要,為了盡可能不影響到以後的賽程安排,你現在就去聯系一下總部吧!查詢清楚今天小型飛機的出航情況!”
紗織果敢地打斷管家的話並吩咐了一句,又轉過頭對鐵馬道:“如果總部的出航任務緊張的話,那就聯系一下辰辛伯伯,看看阪龍或者銀狼那邊誰有空就安排一下吧!”
“請小姐放心,雖然不知道阪龍執行任務有沒有回來,但是昨天下午銀狼才告訴過我,他們那組接下來將會休息幾天,想來是有空的!”鐵馬拍拍胸脯保證道。
“嗯,那就辛苦他們了!”
紗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白羅羅一眼,暗自得意地道:“羅羅選手,還有其它問題需要組織解決的嗎?”
“呃,這個這個……沒想到紗織你辦事的能力竟然這麽強大彪悍啊……這個關於征用私家飛機的事,我也只是預先提及一下其存在發生的可能性而已,其實等會紫龍或許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呢……”羅羅搔搔後腦杓,乾笑兩聲補充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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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好奇怪……你確定盤子裡裝的真是西紅柿炒雞蛋?”
“……莎爾娜,你這麽早來找我,有事嗎?”正吃早餐的魔鈴覺得臉上有點燒――小鬼已經離開半年了,可自己還是沒能學會做菜。
“你那寶貝徒弟回到東京參加青銅聖鬥士私鬥大賽這事,想必你已知道了吧?”
默默點了點頭,魔鈴的右手始終拿著筷子,雙眼一直盯著盤子裡的菜,似乎正在尋找沒被炒焦的部分。
“聖域暗部的基加斯老頭已經開始行動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那個臭小子?據說第一批前往日本執行懲罰任務的,就是臭名遠揚的暗黑聖鬥士集團。”莎爾娜徑自躺到羅羅過去睡覺的那張小床上,將雙手枕頭似笑非笑地問道。
“如果這點考驗都經受不住,那他就算白被我訓練六年了!”魔鈴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終於放棄努力,將幾根被炒胡的雞蛋絲夾起送入口中。
“呵呵,挺有信心的嘛!不過……要是前往日本的刺客裡再加上個特裡斯坦呢?”
“他也被派去了嗎?”魔鈴終於有些驚訝――特裡斯坦加入聖域暗部的事情她早就聽說了,不過並未太過在意。失去繼承最正統的星座聖衣機會的有實力的人,只要答應加入暗部,也能獲得其他類型的優秀聖衣。
“半小時前基加斯找我,他決定派特裡斯坦前往日本。那個西班牙人志高氣傲心眼小,素來睚眥必報!他被你們師徒倆接連奪去兩件聖衣還不算什麽,但是你們,特別是臭小子在決賽賽中讓他大丟面子這個梁子,依照他的性子是絕對時刻惦記著要找回場子的!而且憑他陰險狡猾的頭腦以及對那小子實力的了解,卻仍舊接下這次任務,這說明他有足夠的信心!這次他一旦出手就肯定不會再給對方留下半分翻身的機會!”
“一切陰謀詭計都得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我倒不認為他有能夠威脅到小鬼的實力……”魔鈴靜靜地道。
“哈哈,魔淋,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難道是被天真的徒弟給傳染了麽?要是那小子真的夠成熟,我還用得著……我就不會對這件事如此感興趣了!”
莎爾娜結巴了一下,突然起身走到門邊站了片刻,語氣轉冷:“既然你都不怕,那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是就算他過了這關又如何?聖域有的是王牌!不知道這個臭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麽?平素狡猾得很,在大事上卻糊塗得緊!基加斯派給西班牙人的助手可是……”
天色尚早,遠方的山巔暫時還看不到一絲亮色,望著蛇夫座逐漸消失在秋風中的瑟瑟身影,魔鈴終於放下了筷子。
小鬼啊,聖域最近的天氣不太好呢!你可要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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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地點因為紫龍的心急而改為了距離機場比較近的比賽場館裡的貴賓餐廳--眾人圍著一張直徑兩米的八仙圓桌坐下。不知為什麽,紗織堅持要羅羅坐主位,於是天馬座的右邊便依次坐著瞬、珍妮和冰河,左手方則是紗織、春麗和紫龍,隻將對面空了一個位子出來。
“冰河,辛苦你了!我代表城戶集團向從遙遠的東西伯利亞趕回來參賽的你表示由衷的感謝!”城戶紗織舉起杯子微笑著向冰河示意。
對於大小姐的熱情,冰河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回敬,只是閉上眼睛淡淡回應道:“紗織小姐,請不必這麽客氣!況且我回來的原意本不是為了參賽!”
“……無論如何城戶集團都很感激最終參賽的你,也希望能在以後獲得你的友誼!”紗織不動聲色地放下杯子盈盈笑道。應付社交時的各種尷尬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們從小學習的重點。
呃……冰河好象一直對城戶光政和城戶集團沒有什麽好感。其實這也難怪啊,在前往日本的途中不幸遇上事故並失去相依為命多年的母親,年僅八歲的冰河好不容易來到東京後,卻又遇上一個故意對自己不理不睬,將親生兒子當作棋子玩弄的無情父親――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從心理學上說,兩極對比的情況通常會加深錦上添花或者雪上加霜的印象:原本愛的,愛得愈發的濃鬱。原本恨的,卻也會恨得更加的刻骨銘心……
“咳咳……”
眼看氣氛有些尷尬,羅羅隻好乾咳一聲,然後舉杯笑道“遙想當年的點點滴滴,出發前大家的一顰一笑在我腦海裡至今都記憶猶新呢!下面大家先共飲一杯,普天同慶六年後的成功相聚吧!”
所有人都微笑著舉起手中的杯子並站起身來,包括冰河――白鳥座的雙眸內不禁流露出幾分暖意,多半也是想起了曾經在集中營中一同生活訓練玩耍時艱苦卻又溫馨的回憶。
“呯――”
七隻盛滿豔麗的彤色紅葡萄酒的高腳水晶杯圍成缺了一角的圓圈,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圓圈的缺角,冰河和紫龍之間的空位正對著羅羅。
眼角余光瞥到身邊神情頗有些落寞的瞬,羅羅立刻反應過來小女孩多半正在思念親人,遂打趣道:“阿瞬,別擔心!不是告訴過你了麽――我很早就聽別人說,一輝兄他現在已經是一名光榮的鳳凰星座聖鬥士了!”
“嗯……可是羅羅哥,哥哥他既然那麽早就獲得了聖衣,為什麽不先回來和我們見上一面呢?”瞬皺著翠眉,仍是一臉擔心的模樣。
“呃……據說一輝兄在成為聖鬥士後接到一項緊急的任務,故而趕不及回來罷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見到他了,我保證!”
“嗯,希望女神保佑哥哥他平安無事……”瞬閉上美目,合攏柔荑並將之舉到胸前輕聲祈禱了一句。
“呵呵,說得好!女神一定會保佑一輝兄的!那麽接下來的這第二杯酒,大家就一起祝願我們那偉大的女神殿下能夠將和平、安寧和幸福賜予全世界的所有生命吧!”羅羅再次舉杯。
“呯――”
接連飲了兩杯紅酒,三股紅暈悄然爬上在座四位女孩子的其中三位,特別是城戶紗織的臉蛋上。還有一位一直面無表情――隨著各種精致菜肴絡繹不絕地端上,始終佩戴著銀色面具的那位從未見識過高檔菜肴的珍妮小姐忍不住率先動起了筷子……
“羅羅,關於這黃金聖衣的事……”隻隨便吃了幾口,冰河便突然出聲問道。在上午的比賽前,羅羅曾告訴他這場違反聖鬥士私鬥條例的銀河戰爭其實是另有隱情的,不過因為當時就要開始比賽了,所以來不及細問……現在既然閑暇下來,當然就得了解清楚,這樣才能對專門前往聖域為自己爭取白鳥聖衣資格的老師有個交代--卡秒老師曾在來信中提及基加斯給自己發布了消滅東京所有參賽青銅的任務。要是自己選擇站在羅羅一邊的話,搞不好會因此而連累到老師……
“……”
沒想到對方這麽著急,羅羅愣了愣,沉默了一陣,終於放下筷子,臉色也逐漸變得黯然起來,更用一種飽含滄桑的語氣語調緩緩講述道:“事情其實是這樣的!聽說,我只是聽說啊!其實我在聖域修行的時候,曾經聽到過那麽一個驚世駭俗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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