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南琴的媽媽搖頭道:“那怎麽行?這樣子太麻煩謝雨欣同學了。”
“阿姨,沒事的,而且我們約好了要做公益活動呢。”小雨點笑著說。
秦風忍不住問:“什麽公益活動?義務植樹嗎?”
兩個高三女生笑眯眯:“不是的,是去涼山小學支教呢……”
好吧,這一刻秦風被打敗了,帶著一顆流淚受傷的心黯然離去:這兩個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吃完晚飯,小雨點看著在落地窗邊上發呆的秦風忍不住問:“清風哥哥,你還在想葉老師的事情嗎?我聽支書爺爺說她本來想嫁給你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出國去了。”
秦風有點意外:“呵呵,小雨點你真是長大了,很多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嘛。”
“哼,早就知道你偷偷喜歡她了,還故意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假清白的樣子。”小雨點氣鼓鼓的看著秦風,“花心大蘿卜什麽的最討厭了!”
“呵呵,誰花心了,我對你們可是真心的。”
小雨點自動把‘你們’中後面那個字給忽略掉了。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清風哥哥,出國很遠嗎?”
“遠啊,聽說要坐好長時間的飛機,還有什麽時差。咱們這裡是白天的時候,他們那邊是黑夜,我們這邊是黑夜的時候,他們那邊在上學上班。”一斜眼看到小雨點不以為然的神色,秦風才想起來沒上過學的自己,跟這位高中尖子生談這個似乎有點兒班門弄斧了,不由得尷尬的笑了幾聲。
“不光是時差,聽說電話也打不到我們村裡來,我問過鄉證府的同事,他們說叫什麽國際長途,咱們鄉裡沒開通這個,根本接不到跨國電話。”秦風黯然說道,“小葉子走了一個月,感覺好像離開了好長時間啊。”
“沒關系的,回頭我和小琴會把涼山小學的孩子教好的。”小雨點笑眯眯的說。
秦風心裡淚流滿面:涼山小學什麽的,是我們談話的重點嗎?
第二天秦風繼續在考場外蹲點,對秦風有點好奇又有點害怕的殷南琴媽媽這次果斷拉上丈夫一起在外面陪考。
有了丈夫在身邊壯膽,殷南琴的媽媽開始有一句沒一句跟秦風聊天,當得知秦風留著長頭髮是因為自己是道士,殷南琴媽媽總算松了口氣:“我還以為留長頭髮的都是混混呢。”
秦風拿著張報紙笑著搖頭。自從上班以後,他養成了看報紙的習慣。話說報紙這東西,可是辦公室裝逼混鍾點的必備神器,一杯清茶一張報紙,悠然自得看一天就下班了,真是逍遙自在啊。
秦風點點頭,心想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當時情況有點緊急,如果我不出手的話,柳市過來的同志很可能就會遇害啊。”
王耀武心裡打了個突。當武警當警察這麽多年,他還沒真的殺過人呢。而且秦風這還不是用槍支在遠處開火,這是面對面、刀對刀的貼身肉搏啊。
別的不說,光是想著把刀劍刺進別人身體裡的感覺,王耀武就心裡發悚。
“兄弟啊,你動了縣城虎頭幫的三當家,在縣裡辦事的時候可要小心他們的報復啊,”王耀武苦口婆心的說:“雖說是法治社會,這些喪心病狂的犯罪分子如果對你有企圖的話,你一個人很可能會受傷的。”
“可如果他們報復我,警方不管嗎?”秦風正氣凜然的問。
王耀武苦笑一聲:“我們是要講法律講證據的,如果對方暗算了你,然後丟一兩個替罪羊出來接受法律的審判,你說我們怎麽追究?小秦,你這樣單身的功夫高手其實真的是天生當警察的好材料啊,我們這些人就不一樣了,一個個有家有口,有老婆孩子,真要是和這些犯罪分子鬥爭起來,後顧之憂太多啊。”
秦風想想也是,王耀武有槍,丁玫也有槍,執法的刑警們可以申請到槍械,可是第一你不能隨便開槍,第二你就算有槍,也保不住家人不受別人的騷擾和報復啊。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乾警站在門口,看見秦風在裡面愣了一下,大聲道:“王所長,上個星期去老馬餐館收帳的高利貸又去了,咱們要不要去過問一下?”
王耀武一看正好,秦風在這裡,自己可以賣個人情了:“秦兄弟,走,跟我去看看吧?老馬上次借了筆高利貸,我一直在盯著不讓他受人剝削呢。今天正好你在,咱們一起去跟他們好好分說分說。”
王耀武一邊走,一邊跟秦風介紹:今天來收帳的人,是縣城裡放高利貸的頭子,姓戴,叫戴鵬翔,綽號高利戴。
“怎麽現在還可以放高利貸?你們不管嗎?”秦風再次正氣凜然的說。
王耀武鬱悶的不行,心想平時你都是用拳頭說話的,今天怎麽開始事事都講法律了?
“秦兄弟,人家開的是正規的商業有限公司,而且手裡有馬老板的借據。我們在這裡也只能看著他們不動手欺負馬老板一家,至於債務,呵呵,老哥跟你說實話,還是趕緊還吧。”
秦風點點頭,心想各有各的苦衷啊……
到了老馬餐館門口,秦風頓時大怒。
三個穿的蠻正式的男人站在老馬餐館門口,中間一個大熱天居然還扎著領帶,一副偽裝成商業精英的欠抽表情讓秦風非常的手癢。
站在三個男人對面的是餐館老板馬原澤,阿蕾站在父親瘦弱的身子旁邊,,阿蕾媽在餐館門口的小板凳上抹眼淚。
“一萬塊錢,不到一個月就要三千塊錢利息,你們怎麽不去搶錢?”阿蕾叉著腰怒衝衝的說,“我們就這一萬塊錢還給你們,利息我們最多只能給五百塊錢。”
秦風心想給五百塊錢利息也太多了呀,這才幾天啊。
王耀武跟在秦風身邊,存心要賣人情的王所長咳嗽一聲:“咳咳,戴經理,你們怎麽又來山裡結帳了?”
綽號高利貸的戴鵬翔看見警察來了,絲毫不見慌張:“王所長,您又來了。唉,沒辦法啊,馬老板這邊的帳務有點小問題,我隻好親自來一趟了。”
王所長正想跟高利戴寒暄幾句,就聽見秦風在自己身邊冷冰冰的說:“你一個放高利貸的,居然也用親自這個詞語,真把自己當上級領導了?”
戴鵬翔老練的笑容立馬僵硬,眼中呼呼的冒出怒火來。
“你小子誰啊,怎麽這麽跟我們大哥說話?!”
跟著戴鵬翔的兩個人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痞氣就出來了,其中一個走過來伸手就推秦風的肩膀。王所長眉頭一跳,心想這個找死的小子肯定要壞菜……
果然,秦風閃電般探出手,抓住那個‘公司員工’的腕子,反手扭臂擒拿,這位外表是公司員工其實是虎頭幫外圍成員的混混疼的唉喲一聲,整個人跟著秦風的力道反過身來,正好被秦風一腳踢在屁故上,噗通一下摔出三四米,躺在地方徹底懵了,根本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戴鵬翔火了,看著樣子對方是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啊。
大名鼎鼎的高利戴氣的直哆嗦,對著秦風大吼起來:“你特麽居然敢動手!你小子是不是活膩味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秦風一聽鬱悶的不行,心想你怎麽搶我台詞啊?
冷笑著看看叫喊不已的高利戴,秦風指了指電話:“看來你也不知道我是誰,哼,尊敬的戴經理,等我打個電話,找人跟你好好說說吧。”
高利戴當場氣樂了:“小子,你一個鄉下泥腿子,還打電話搬救兵是吧?好,老子看你找誰來幫你出頭。”
秦風拿起電話,撥通了杜國盛的電話號碼。
“風哥,有什麽事呀?呵呵,別客氣,盡管吩咐。”杜國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謙卑熱情。
“呵呵,有個叫戴鵬翔的,你認識不?外號叫高利戴的。”
杜國盛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哦,見過一面,他以前是鳳姐手下的,現在歸朱六子管。”
“戴鵬翔來我們鄉收帳了,利息有點黑,所以想請你跟他說幾句。”
“嗨,風哥真是客氣,你叫他接電話。”
秦風拿著話筒向戴鵬翔晃了晃:“戴經理,過來接電話吧。”
高利戴莫名其妙的拿起電話,囂張的說:“喂,我是戴鵬翔,你哪位?”
“哦,小戴啊,我是杜國盛。”
高利戴繼續莫名其妙:“杜國盛,杜國盛是誰?”
電話那頭陷入了不祥的寂靜,十秒鍾後,話筒裡傳來巨大的咆哮聲:“好你個高利戴,跟上朱六子威風了是吧?杜國盛是誰?我草你瑪的,你等著,要不要老子現在打電話給朱六子?夠日的,回香堂來,我杜老四不挖了你的狗眼,我就跟你姓……”
高利戴被罵懵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終於想起每年進香堂拜關二爺的時候,鳳姐身邊確實有個滿臉凶相的男人,確實姓杜,在幫會裡排第四把交椅。
跟著鳳姐或者朱洪濤混,戴鵬翔接觸的多為放債收帳之類的事情,有幫會的名聲罩著,需要他動刀動槍的時候不多。
至於杜國盛,高利戴雖然跟人家不在一個堂口,卻知道杜四哥那是負責搶地盤,手裡拿的是西瓜刀,刀下砍的是外來戶,但凡有誰要到永秀縣城來搶飯碗,都要先問問杜四哥的西瓜刀答應不答應。
高利戴在牛叉,也是個管票子的,哪敢跟玩刀子的過不去?
“杜四哥……杜四爺……我有眼不識泰山, 忘了您老的聲音,您千萬別生氣啊……”戴鵬翔瞬間變臉,聲音都帶上哭腔了,看得王耀武嘖嘖稱奇、小阿蕾心頭暗喜。
杜國盛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平靜了一下:“小戴我跟你說,涼山鄉那筆帳利息你就別要了。剛才讓你接電話的秦風是虎哥點名要幫襯的人,我也不為難你,把本收了就算了……喂?喂?”
可憐的戴鵬翔聽到‘秦風’兩個字,手一松,聽筒啪嘰一下掉在桌上。
高利戴沒敢回頭,背上一陣陣涼氣嗖嗖冒上來。
鳳姐沒出事之前,高利戴歸鳳姐管轄。李鳳有個習慣,每年核對帳目的時候,發現有誰辦事不力或者吃黑食,就要抽出匕首來當眾剁手指以示懲戒,戴鵬翔左手的無名指還留在香堂後院的泥土裡呢……
秦風是誰?是剛把鳳姐做掉的猛人啊。對鳳姐沒有好感的高利戴自從李鳳出事後,就沒少幻想鳳姐的死。
現在幻想破滅了……凶名赫赫的秦風就在眼前:這俊朗的外表特麽也太有欺騙性了。
“秦……秦……秦……”高利戴牙齒哢哢哢打顫,連續說了三個秦字,也沒吐出後面那個風字來。
秦風大怒:“你到底想說什麽?”
“錢……錢……錢……”高利戴牙齒繼續打顫,連續說著‘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