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皮早已乾癟縮成黑色,裡面透出暗紅色的乾枯血跡。之所以確定是人皮,是因為其上面還黏著一隻血跡斑駁的耳朵! 難道這林中真有什麽可怕的魔物?夏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起來。
“不要慌!有我在!”壯漢師傅適時發話,聲若鳴鼓。
可盡管如此,旁邊的林夕兒還是忍不住驚叫了一聲,連忙抱住身邊的夏宇。同時,夏宇也下意識地抱住了她。
林夕兒抱著夏宇,覺得踏實,不肯松開。
忽然,風吹得更大了,並送來一股特殊的腐臭氣味,有點像屍臭,但卻又不是。
壯漢師傅忍不住啐了一口,罵道:“他娘的,這臭的還不如大糞純正!”。
他半蹲了下來,上身握拳,環視四周,下半身扎了個馬步,如臨大敵。
“記住三個不!聽我指揮。”壯漢師傅道。
聽到師傅的話,孩子們一個個強迫自己沉下氣來,一身威武的盔甲,倒給他們增添了不少的底氣。
凝神了許久,四周卻並無異樣。風一直在呼呼地吹,腐臭味越來越濃。
忽然!壯漢師傅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地下,快後退!”
孩子們應聲,迅速向後一躥,只見原先站立的地面迅速塌陷了下去,變成了一個黑不溜秋的大洞。煙塵翻滾間,洞裡伸出了兩根黑黝黝的尖刺分別搭在洞口的兩邊。
那尖刺足有大腿粗細,上面布滿綠色的刺毛,像是昆蟲的前肢。
這兩根尖刺一用力,便托起了一隻猙獰的頭顱,八隻拳頭大小的猩紅眼睛盯著眾人,一雙巨顎開合間啪踏啪踏地流出綠色的粘液。
壯漢師傅像老鷹護小雞似的,張開雙臂,把一乾小孩維護著身後,一邊輕聲叮囑一邊緩緩後退。
夏宇看得仔細,那昆蟲應當是一隻巨蛛,除了露出洞口的上半身外,其他地方長什麽樣子尚不得知。不過光看這露出的部分,就已經足夠可怕與巨大的了。
風聲依舊,臭氣熏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壯漢師傅護著夏宇一眾足足後退了十幾米遠,然而那蜘蛛卻始終一動不動,小山似的,隻是睜著血紅的眸子盯著他們,嘴裡不斷吞吐著腥氣。
突然!壯漢師傅動了!
夏宇隻覺得地面突然一震,壯漢師傅便宛如射出去的子彈一般,爆炸似地衝了過去。每衝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動一下。
腳下傳來的震動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壯漢師傅的落下的每一步,而耳邊響起宛如雷鳴般的轟鳴聲卻無從分辨其步伐!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壯漢師傅一個俯身上勾拳便擊在了巨蛛的下顎。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巨蛛便被向上擊飛,拔地而出。煙塵飛滾間,倒翻在地上,活脫脫像一隻烏龜。
壯漢師傅還沒完,上步又一記左勾拳擊在巨蛛的頭顱上。整個巨蛛宛如車輪一般,翻滾著飛出去老遠,沿途不知道砸斷了多少根樹木。
僅僅兩拳,如疾風驟雨,電閃雷鳴一般,現場滿目狼藉。
一眾小孩的嘴巴齊齊張成了“O”字型,心裡安全感大增。
夏宇愕然,壯漢師傅的這兩拳正真地詮釋了什麽叫做“勢如奔雷”。
壯漢師傅跑動的速度,竟然達到了能夠壓縮周圍空氣的地步,形成了宛如雷鳴般的音爆之聲,實在令人驚歎!
壯漢師傅沒有放松警惕,死死地盯著遠處倒地的巨蛛。
巨蛛憤怒地吼叫,
其聲尖利,猶如鋼鐵摩擦一般刺耳難聽。 八支腿一蹦,它翻起身來,全身呈黑色,甲殼森然,遍布綠色的刺毛,隻是右顎貌似在剛才翻倒的時候被一記左勾拳給擊斷了,滴溜溜地吊在嘴上,黃綠色的膿液不斷地從斷口處溢出,落在地上發出撕拉撕拉的響聲,顯然帶有劇毒。
受傷徹底激發了巨蛛的凶性,它嘶吼著,八條腿瘋狂地律動,向壯漢師傅衝來。其勢如奔牛,跑成這樣,對於一隻蜘蛛來說真是實屬不易,其憤怒可見一斑。
壯漢師傅穩如泰山,面對巨蛛野蠻的衝撞,一個側身閃過了正面。
同時在一瞬間,雙手相握,如同揮舞著一隻無形的棒球棒一般,一扭身,又一記重擊把巨蛛給轟飛了出去。
這一下結結實實地錘在了巨蛛的胸腹上,甲殼破碎的聲音清脆可聞。巨蛛掙動了幾下,便不動了。
壯漢師傅知道蟲子的生命力大多頑強,凝神戒備,小心翼翼地過去查看。良久,終於確定巨蛛死透了,才招手讓夏宇他們過來。
仔細檢查著巨蛛的屍體,壯漢師傅忍不住又啐了一口,捂著鼻子道:“真他娘的臭啊!”
孩子們想走過去看,卻被師傅攔住,他說巨蛛詭異,怕孩子們招惹上什麽因果。
夏宇遠遠一看,頓覺無比惡心,林夕兒連忙拉著他跑向巨蛛屍體的上風口,大口喘氣。
壯漢師傅氣息悠長勻稱,仿佛剛才的戰鬥隻是簡單的一場小跑似得,沒費多大力氣。眾孩童以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他,盼望著有一天可以像他那樣勇猛。
壯漢師傅被孩子們這樣看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地憨笑起來。
但他越笑卻越覺得不好意思,臉一紅,便索性大手一揮,帶著孩子們往哨站去了。
風依舊呼呼地吹著,但卻仿佛沒有先前那麽陰森了……
“嘿嘿嘿嘿,這樣的遊戲才有意思嘛。”
遠山外,一個黑袍人詭笑一聲,一閃而逝。
……
穿林過木,不一會兒,哨站便出現在眼前。
其城牆高壯,兵士林立,說是哨站,卻儼然是一個軍事堡壘。
守城的兵士看到壯漢師傅,仿佛早已預先知曉似得,恭恭敬敬地請其一行人入內。
進站,孩子們很累,匆匆吃過一頓宴,回營房倒頭就睡。
壯漢師傅亦很忙,一時之間竟然連盔甲都忘了給孩子們脫,就讓孩子們去休息了。孩子們也巴不得多穿一會兒,自然不會去提醒。
高聳的哨衛塔上,壯漢師傅正在和本站的指揮官靠在護欄上。
夕陽隱隱約約地浮在地平線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出好遠,兩人的談話在風聲中徐徐散開……
“宇何啊,我們有十年沒見了吧!”
壯漢師傅長籲一口氣。“是啊,有十年了。”
“回來吧,當初是我沒保護好弟妹。十年啊,這十年間。唉!沒想到以你的修為竟然做了一名師傅。唉,可惜了,回來吧,宇何。”
壯漢師傅沉默,十年了,他的心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十年前,他的芸兒被黑暗動*亂撕成碎片,他卻沒能去救她……
良久……
壯漢師傅才發話:“以前的事不怪你,乃是命運使然。現在和孩子們在一起,我很開心。我還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將來一定不亞於我。”
指揮官歎了一口氣, 知道再說此無用,接著道:“那巨蛛和金字塔的事情,我會好好查的。特別是那巨蛛,也就那幫吠陀的冥咒師才能培養出如此魔蛛。十年前,若不是吠陀禍亂邊境,我們也不會被調去增援,導致東荒防禦力大減。”
指揮官說到此渾身殺氣澎湃,攥緊了拳頭。
“如今,他們若是再敢作亂,我定上諫將軍,不惜兩國再次開戰也要殺其氣焰。”
“不過,按理說,這裡方圓萬裡陣紋密布,雖不比北荒的遠古陣紋,但吠陀的冥咒師想要潛進來也絕非易事,若要冒這麽大的險進來,絕對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對。”
“我看那黑袍人就是這冥咒師,而他來這東荒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尋找金字塔,其次的目的便就是殺死你那弟子夏宇了。”
指揮官一言一語,分析得頭頭是道。
見指揮官所言與他所想並無二致,壯漢師傅聞言“嗯”了一聲。
他沉吟許久,又補充道:“巨蛛詭異,我懷疑於與兩個月之前的靈拳宗滅門慘案有關,若是有什麽風吹草動,通知我,我想去看看。”
“好!到時候我以軍中的鏡羽鷹傳信與你,先別說了,我們喝酒去。”
“走!喝去!”
兩人爽朗大笑,下塔而去。
營房內,兩人推杯換盞,劃拳行令,不一會兒,便喝得微醉了,說著胡話,推推嚷嚷,完全就是兩個流氓拚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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