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將軍澳仁愛醫院。 林洛拉著程陸陸,像是一陣風一樣衝進了醫院,值班的小護士剛一抬頭,看到兩個如狼似虎一般的年輕男女用熱切的眼神望著她,頓時嚇了一大跳,結結巴巴的問到:“你們,你們是誰,要幹什麽?”
“我們想找一個人,是個患了咳血病的小姑娘,她母親叫做靈姐,請問她在哪間病房?”林洛努力露出最和善的微笑,安慰那位可愛的小護士受驚的容顏。
“哦,原來是找人啊,嚇了我一跳!”小護士拍拍她那本來就發育不良的小胸脯,張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你要找的是302床的張小慈吧,她在三樓二號房,你們直接上去就行了。”
小護士報出病房號,林洛和程陸陸立刻又像風一樣的卷上了樓梯。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302病房。
病房裡是一位楚楚可憐的小姑娘,看起來很瘦小,她羸弱的身軀深陷在寬大的病床之上,連床的三分之一面積都佔不到,小臉兒乾巴巴的,泛著一股病態的蠟黃,整個人閉著眼睛,好像正在休息的樣子。
在她床前,有一個小小的水盆,盆裡此刻一片猩紅,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膽戰心驚,這些,應該就是她咳出來的血來。
林洛頓時皺起了眉頭,而程陸陸,則是馬上泛出了愛心,望著那個小姑娘露出了可憐的神情。
或許是兩人的舉動驚醒了那個小姑娘,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一對陌生的男女站在自己的病床前,頓時有些吃驚,虛弱的問到:“你們是誰?”
見她神情有些緊張,程陸陸趕緊走了過去,雙手撐在她的病床前安慰道:“小妹妹,別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
說到這裡,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表述自己的身份了。
事實上,兩人此次前來醫院,就是為了試探溫玉的真假來的。
溫玉說他在做善事,但兩人都不信,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核實醫院到底有沒有他說的那個生病的小姑娘,又或者這個小姑娘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用來欺騙程彩衣的。
沒見到這個小姑娘之前,林洛和程陸陸都不太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但是當看到醫院裡真的住著這麽一個病得讓人頓生憐意的小姑娘之後,兩人的心腸都隨之一軟。
程陸陸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是來試探真假的,可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洛。
還好林洛反應夠快,急忙走了上去,擠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對那個小姑娘說到:“小妹妹,你叫張小慈吧?你別怕,我們溫玉的朋友,是專門來探望你的。”
“溫玉哥哥的朋友?”小姑娘連上立刻露出歡喜的神采,連忙朝門外張望,一邊看一邊問到:“溫玉哥哥呢,他怎麽沒來?”
看到這個小姑娘露出這樣的神情,林洛頓時心裡一沉。
難道溫玉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在全心全意的幫助這個小姑娘?
若非如此,為什麽一聽到他的名字,這個小姑娘就這麽開心?
心裡揣著疑慮,但他嘴上可沒閑著,馬上接著小姑娘的話說到:”你溫玉哥哥還有事,今天來不了,他特地托我們過來看看你,對了,你媽媽呢?”
“哦,溫玉哥哥今天又來不了啊?”小姑娘一聽他這麽說,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然後仄仄地說到:“媽媽去幫我買飯去了,在樓下的食堂呢。”
林洛點了點頭,怪不得沒看到那個叫做靈姐的女人,
原來是打飯去了。 不過這倒正好,給了他趁機問話的時間。
於是林洛馬上問到:“小妹妹,你生了什麽病啊,很嚴重嗎?”
小姑娘天真無邪,當然不知道他揣著什麽樣的心思,有問必答,說到:“醫生說我患了咳血症,要住好久好久的院,我在這裡好無聊,又沒人陪我玩,這位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哦,我叫林洛。”林洛隨意的回答她:“還有這位姐姐,她叫程陸陸。小妹妹,你家住哪裡啊,從你家來醫院很遠嗎?”
小姑娘還是毫無戒心的回答到:“我家在鄉下,離這裡很遠很遠的,我坐了好久好久的車才來到這裡。”
林洛繼續問:“那你是怎麽來的,是溫玉哥哥接你來的嗎?”
“不是。”小姑娘搖搖頭道:“是媽媽送我來醫院看病,可是我家裡沒有錢,交不起醫藥費,是溫玉哥哥幫我交的醫藥費,然後我才住到這裡面來的。”
她說的,基本上都和溫玉說的一模一樣,林洛頓時有些搞不明白了,難道溫玉說的做的,全都是真的?
可他還是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因為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
不是說這個叫做張小慈的小姑娘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而是他帶著程彩衣去“捉奸”,卻正好遇到溫玉在做善事,這件事,發生得太巧了。
而且他聽程陸陸說,溫玉經常做善事,好幾次都被程彩衣給撞見,在程彩衣心裡,他估計已經變成了天下第一大善人,所以程彩衣才會覺得他心腸好,是個值得信賴的男人。
可除非這人真的是雷鋒,天天都在做善事,不然哪有這麽容易每次都被程彩衣撞見?
林洛自問自己也經常扶老人家過馬路,給老弱病殘讓車位,但有誰能每次都看見他做的這些好事?
腦子裡飛快的思考著,林洛覺得,如果就這樣問的話,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必須得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想了片刻,他終於想到一個主意,對那叫做張小慈的小姑娘問到:“對了小妹妹,你溫玉哥哥經常來看你嗎,他和你熟不熟?”
小姑娘楞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不過她還是飛快的回答到:“溫玉哥哥很忙,不是經常來的,他一般只會在交錢的時候才來,不過他是個好人,每次來都給我買好吃的,我好喜歡他。”
不常來?
林洛眼前一亮,又問到:“那他還和其他什麽人來看過你嗎,又或者跟沒跟你說過,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小姑娘偏著腦袋想了一下,說到:“就上次溫玉哥哥帶了一個姐姐來,是個很漂亮的姐姐,穿著連衣裙,好美。出院的話,媽媽告訴我,要等我的病完全好之後才能出院,我起碼還要在這裡住半年呢。”
穿連衣裙的漂亮姐姐?林洛一下子就想到了程彩衣。
那天晚上,程彩衣正是穿著一襲白色的連衣裙來西貢的,當時連林洛都覺得驚為天人。
可是一想到這麽一朵水靈靈的小白菜就被一頭豬給拱了,林洛頓時又覺得心裡酸酸的。
唉,算了,都說了不去想這件事了。
林洛這麽安慰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投回了病床上的小姑娘身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動靜,一個提著飯盒的中年婦女出現在了門口,愕然地望著林洛和程陸陸,問到:“你們是誰,你們怎麽會在我女兒的病房裡?”
林洛回過頭,發現正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位靈姐。
“靈姐,你不記得我了?”他很親切的招呼道:“我是溫玉的朋友啊,那天晚上在XX賓館前面我們見過面,當時我和程彩衣小姐在一起。”
“哦~”聽他這麽一說,靈姐立刻想起來了,對林洛也有了點兒印象。
“那天晚上因為有點兒事,所以沒來得及跟你們一起來看望小妹妹,今天正好有空,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也算是盡份心意。哦對了,這位是程彩衣小姐的妹妹,程陸陸。”林洛刻意裝出很隨意的樣子,把自己來這裡的真實目的掩蓋過去,免得靈姐起疑。
但靈姐顯然沒見過什麽世面,對他刻意的熟絡有些遲疑,小心翼翼地對程陸陸點了點頭,然後這才朝林洛感激的說到:“謝謝你林先生,你也是好人,還有那位程彩衣小姐,真是多虧了她幫我們墊付醫藥費,不然的話,我女兒的病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治好呢。”
林洛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他看出來了,這位靈姐很緊張,只是不知道是因為怕生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
兩人又在病房裡呆了一陣,看似隨意的跟靈姐和他女兒張小慈聊了聊,然後就告辭離開了。
剛走到醫院的門口,程陸陸就沉不住氣了,拉住林洛問到:“你怎麽回事,剛才在病房裡問東問西的,想要查的東西一點兒都沒查出來,你到底來這兒幹什麽來了?”
“你想查什麽東西?”林洛衝她翻了個白眼兒。
“當然是查……”程陸陸說到這裡,撓了撓頭,似乎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想查什麽東西。
查溫玉說謊的證據嗎?可是從病房裡的情況來看,溫玉顯然沒有說謊,他真的在幫助這對可憐的鄉下母女。
可是要說溫玉沒撒謊,程陸陸又覺得不信,出於一種敏銳的直覺,她總覺得溫玉似乎是在對她姐姐不利,這個家夥,一定包藏禍心!
想來想去,程陸陸又覺得有點兒泄氣,為什麽自己老是抓不住那家夥的把柄呢?
不經意間目光掃過林洛,程陸陸卻發現這家夥正在歪著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笑什麽?”她狐疑的問到:“難道你發現了什麽東西?”
林洛沒有讓她失望,輕快地點點頭道:“不錯,是有一點兒小小的發現,不過也說不上是發現,只是有一種直覺,這個溫玉,的確是有問題。”
“這還要你說?本姑娘早就有這種直覺了!”程陸陸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這才問到:“那你到底發現了什麽,快說出來聽聽。 ”
林洛說到:“我問問你,如果換做你是溫玉,你救助了一位身患重病的小姑娘,你會不會經常來醫院看她,隨時跟進她的醫療情況?”
程陸陸歪著頭想了想,說到:“嗯,大概……會吧,做好事就要做到底,不然做好事有什麽意義?”
“這就對了。”林洛說到:“可是剛才那位小姑娘卻說,溫玉除了來交錢的時候,一般都不來看她,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程陸陸不解地望著他。
“這說明,他要麽是真的很忙,要麽就是根本沒把這個小姑娘放在心上。”林洛冷笑道:“可我們的那位溫大善人,據說只是一個學生,平時有的是大把大把的空閑時間,他為什麽救助了這位小姑娘之後,卻連來探望她的時間都懶得抽出來呢?我覺得,他很可能是在利用這對母女,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
“啊?”程陸陸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衝著林洛豎起了大拇指:“厲害,這都被你分析出來了!不錯,經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很有道理,那個溫玉可能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幫助這對母女,他純粹是在利用她們。”
“嗯。”林洛點了點頭,又說到:“而且除了你姐,他從來沒帶其他人來看過她們,這又說明什麽?”
“……”程陸陸高山仰止的望著他,她估計自己根本分析不出來這其中的原因,只能等著林洛來給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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