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放下電話之後,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迅速出門駕車,開往了中南海的方向。 左家的老爺子,就居住在中南海旁邊的政協家屬院裡,這主要是考慮到做老爺子歲數太大,平時辦公的時候進出不太方便,於是給他找了個臨近的地兒。
左少一溜煙趕回了左家,這是一個京城常見的四合院,院子不大,但清爽乾淨,種了很多植物,青翠欲滴,在七月的天氣下顯得特別的精神。
院子中間,也有一個十分精神的白發老頭兒,正在和友人下著棋。
兩人坐在樹蔭下,一邊優哉遊哉的聊著天,一邊寸土不讓的撥弄著棋子,不知道的人看了,誰會相信這兩人,一個是身居高位的國家高級幹部,另一個卻只是附近的一介老農?
左少風風火火地走進院子,看到白發老頭兒,立刻恭謹地站到他背後,輕輕喚了聲:“爺爺。”
“恩,你回來了?”白發老頭兒正是左少的爺爺,左家老爺子,他連頭都沒有回,依然在漫不經心地擺弄棋盤上的棋子,嘴裡卻一點兒也不遲疑的說到:“又惹了什麽事,看到我縮頭縮腦的?”
“不是,這次不是惹了事兒。”左少趕緊辯解道:“這次是有件大事,想要征詢一下您老人家的意見。”
“大事?”做老爺子的胡須不經意地翹了起來:“你這個兔崽子還能有什麽大事?是不是又惹上了什麽惹不得的女明星,想要家裡出面幫你解決?”
“不是不是,這次真的是大事兒。”左少趕緊擺手道:“爺爺,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之前我準備和香江那邊的一家影視公司搞一個叫做超級女聲的綜藝節目嗎?”
“超級女聲?”左老爺子手裡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咂吧兩下嘴唇,說到:“好像是記得有這麽一回事兒,怎麽,出問題了?”
“是有點兒問題。”左少不知道該怎麽跟老爺子說,左右思慮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說到:“現在那邊告訴我,灣灣人也準備加入進來,聽說是華視找上了他們,他們想搞一個三地聯播。”
“三地聯播?”左老爺子這下總算坐不住了,一下子轉過身來,挺直了身子,驚詫地望著左少。
自己這個孫子,居然還能攤上這樣的事兒?
要知道,這時大陸和灣灣還沒有真正解開彼此間的禁錮,對於凡是涉及到灣灣的事情,大陸高層都非常敏感,現在自己孫子居然要和灣灣那邊的電視台合作辦一檔綜藝節目,這個事兒可就真的變成大事兒了。
做老爺子隻覺得身子不自覺的就僵了起來,看著自己的孫子難以置信的問到:“你剛才說什麽,是灣灣哪家電視台摻合進來了?”
“是華視。”左少老老實實的回答到。
“華視?”左老爺子把這個名字默念了一遍,心頭頓時有些了然:“這道難怪,恐怕也只有華視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和咱們內地扯上聯系吧?嘿,沒想到這次你這小兔崽子還真給我帶了件大事兒過來,不行,這件事一定要仔細考慮一下。”
說完左老爺子就端過桌上的茶杯,放在手中細細的摩挲起來,可是他的眼神,卻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個地方去了。
旁邊的兩人都知道,左老爺子這是正在認真思考問題的節奏,於是哪個老農悄悄的朝左少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告辭了,左少點點頭,老農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大院。
隔了好一陣,左老爺子才緩過神來,緊皺著眉頭朝左少問到:“這件事,
你怎麽看?” 左少楞了一下,回到:“什麽怎麽看?”
“你覺得這事兒能成嗎?”左老爺子又問。
左少猶豫了一下,說到:“我也不知道,所以才來問您老啊,如果您老說能成,那就肯定能成,如果您說不能成,那我也隻好放棄了。”
“我說了也不算啊。”左老爺子慨歎一聲,無限唏噓的說到:“這件事非同小可,恐怕連我都不敢亂拿主意,不行,我還得先問過一個人。”
“問誰?”左少不明白,自己家的老爺子都已經是中央權力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了,連他都不能做決定,還有誰能拿這個主意?
不過只在一瞬間,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麽,頓時整張臉都變得潮紅起來,激動地望著自己老爺子說到:“爺爺,您的意思是,要問問那位……?”
“對。”左老爺子點點頭道:“這種事,恐怕也只有那位出面做決定,才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攻擊,你家老爺子我雖然權限夠了,可鎮不住那些人,一個不小心,連我們左家都會被牽連進去啊。”
“有這麽嚴重?”左少聽了左老爺子的話,頓時驚住了,他隻當這件事有可能引起當局的爭議,卻沒想到,居然還能把偌大一個左家給牽連進去?
既然這麽危險,那何必還要去冒這個險呢?
左少當機立斷,立刻對左老爺子說到:“既然這麽危險,爺爺,我看要不算了吧,我也不是一定要做這件事。”
“不,不能算!”哪隻這時候左老爺子卻不同意了,吹胡子瞪眼的說到:“你不明白,這件事風險與機遇共存,做的不好,我們左家有可能旦夕傾覆,但如果做好了,對整個國家都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們不能輕易就這麽放棄,這件事,不但要做,而且要大張旗鼓的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才算是沒有浪費這個天大的機遇。”
“什麽機遇?”左少搞糊塗了,不就是辦一檔綜藝節目嗎,就算搞翻了天,了不起也就是多賺點兒錢,還能有什麽天大的機遇?
這時候他就顯示出政治經驗的不足了,左老爺子口裡的“天大的機遇”,怎麽可能僅僅是用金錢就能衡量的呢?
事實上,左老爺子心裡想的又是另一個問題。
眾所周知,大陸一直在努力想要和平收復灣灣,雙方雖然對峙了這麽多年,可大陸的念頭始終沒斷過,只是苦於這些年來國X黨當局對寶島的封鎖十分嚴密,涉及到大陸方面的消息和舉動,更是十二萬分的戒備,所以政府一直找不到機會打開缺口,更無法對灣灣的民生和經濟施加任何影響。
但左少稀裡糊塗搞出來的這個“三地聯播”,卻讓左老爺子一下子看到了一個機會,國X黨統治下密不透風的灣灣,似乎也隱隱向大陸打開了一絲門縫。
“超女”雖然只是一檔民間綜藝節目,但通過這檔節目,大陸大可以讓萬萬民眾看到如今新中國的風貌,讓一隻飽受輿論封鎖的灣灣人民,了解到一個真實的中國,這對於打破國X黨施加在萬萬民眾頭上的輿論封鎖,對於在灣灣人民面前展示一個開放的、包容的中國,有著難以估量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主辦這次節目的是以“國防部”和“教育部”兩大巨頭部門為後台的華視,如果能夠順利合作,就代表大陸和灣灣的兩個重要政治部門產生了聯系,對於一直苦無門路開展兩岸交流的大陸政府來說,這簡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對於一心想要恢復國土完整、心系國家和平與統一的老一輩革命人來說,哪怕賭上自己的身家,也不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所以現在已經不是左少想說放棄就放棄了,就算他想放棄,左老爺子也不會同意。
而左老爺子唯一顧慮的,就是如果由他來拍板這件事,難免會落人口實,說不定還會引起政敵的攻擊和問詰。
唯有一個人,才可以光明正大的下這個決定,才可以無所顧慮的為這件事拍板。
當下左老爺子不願再浪費任何時間,連忙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朝左少說到:“你跟我來!”
說完不等左少反應過來,立刻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徑直叫來警衛,讓他們馬上把車開到門口來。
坐上轎車,左老爺子半閉著眼睛指示到:“北戴河療養院。”
這句話雖輕,聽在左少耳朵裡,卻無異於雷霆霹靂。
原來真的是去找那位……
左少激動了,渾身都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起來,左老爺子斜著睨了他一眼,惱火的訓斥道:“沒出息,只是讓你去匯報一下就怕成這個樣子,真是把我左家的臉都丟光了!”
“我不是怕,”左少哭笑不得的解釋道:“我這是激動。”
左老爺子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轎車一路行駛過京城的大街小巷,轉過郊野,很快來到了北戴河療養院的門口。
這裡守衛森嚴,不時能看到巡邏的警衛,轎車來到門口,一個衛兵走過來檢查證件,發現是左老爺子,立刻行了個軍禮,然後痛快的放行了。
車子又穿過療養院的綠蔭小道,很快來到了一棟乳白色的雙層小洋樓面前。
這裡的守衛比剛才的大門口還要嚴密數十倍,可以說是十步一崗,五步一哨,車子剛停下,一排警惕的衛兵就走了過來,人人都把手放在胸前的槍柄上,似乎隨時在防備車裡有人會暴起。
還好左家兩人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倒也沒有太拘謹,左老爺子走下轎車,朝領頭的那個警衛問到:“小顧,首長在嗎?”
看到左老爺子,那群衛兵這才放松了警惕,被叫做小顧那個警衛趕緊敬了個禮,回答到:“報告領導,首長剛剛午睡醒來,精神不錯,我去幫您通報一下。”
“去吧。”左老爺子揮揮手,那小顧立刻踢踢踏踏跑進了小洋樓,片刻之後,他跑出來說到:“領導,首長請您進去。”
左老爺子帶著左少,一起走進了這棟小洋樓當中。
小洋樓的內設並不奢華,看起來普普通通,只是在平凡中透著一股精致,還有一些年代的味道,看起來,應該是一棟已經有些年頭的建築了。
小樓的客廳中央坐著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或許是因為病痛,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缺乏血氣,而身子也無法再挺拔,只能微微蜷縮著,似乎在與什麽做著抗爭。
但是看到左家兩人走進來,這位老人還是努力的挺直了腰杆,然後朝著左老爺子大聲的笑道:“左金貴,你這個老家夥好久沒來看我啦, 今天怎麽這麽好,專程來看我?”
被直呼其名的左老爺子不但沒有半點兒惱怒的意思,反而十分榮幸似的同樣用洪亮的聲音回答到:“老首長,我今天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來找您,是有件大事等著您給我拿主意呢!”
“哦,什麽大事?”老人臉上立刻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一刹那間身上的病痛仿佛也消失了,雙眼恢復了清明和一種洞明世事的靈睿。
“是這樣……”左老爺子立刻示意左少把超女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兩人靠著旁邊的沙發坐下,靜靜的看著面前陷入沉思的老人,似乎生怕打斷了他的思緒。
老人果然對這個消息非常上心,細細地思考了好一陣,這才抬起頭來,望著左老爺子旁邊的左少,沒有急著發表自己的見解,而是仿佛不經意的問到:“這個孩子,就是你家的老二吧?”
“對,這就是中堂,老首長您那時候還抱過他呢,他剛出生的時候,您還記得嗎?”左少的名字原來叫做左中堂,這……
聽了左老爺子的話,老人哈哈大笑起來:“記得,當然記得,要不然我怎麽能一眼就看出他來呢?沒想到啊,眨眼間幾十年都過去了,當年的嬰兒,如今都已經長得這麽英俊瀟灑了!”
得到老首長的誇獎,左少竟然像個孩子一樣靦腆的笑了起來,這時候他還真想感謝林洛,要不是因為他,他哪有機會見到這位叱吒風雲的一代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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