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瑛久端起酒杯,和林洛遙遙相碰,然後小小地抿了一口酒,這才接著說到:“林先生這話可就過謙了,林先生年少有為,短短時間就從白手起家,變成如今香江人人豔羨的億萬富翁,又入主翡翠電視台,可以說是少年得志,手握乾坤,像你這樣的大才,怎麽能跟一般的商人相比較呢?我看林先生實在是妄自菲薄,該罰,該罰一杯。” 林洛呵呵一笑,舉起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吹捧完林洛之後,馬瑛久立刻又把目光投向了左少。
“還有左少,你也是有大志向的人,敢在這個非常時期,接受三地聯播這種建議,打破兩岸關系的堅冰,打開兩岸文化娛樂交流的先河,連馬某也是敬佩不已,我看日後,左少您一定不是池中之物,定然會大鵬展翅,鵬程萬裡啊!”
雖然明知道他是在拍馬屁,可左少也樂得合不攏嘴。
說這句話的人,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而是灣灣法務部的部長啊。
左少笑了兩聲,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馬上清咳了一下,止住自己的笑意,然後努力繃緊了臉回應道:“馬部長實在是抬愛了,在下一介莽夫,只不過因為運氣好出生在一個大家庭,我自己那點兒本事,我還是清楚的,實在沒有馬部長您說的那麽厲害。”
“呵呵,左少你太謙虛了。”馬瑛久說到:“其實今天馬某冒昧前來,也是久仰兩位的大名,正好聽說兩位今天來到寶島,所以就想做個東道主,宴請兩位,順便交個朋友,不知道兩位給不給馬某這個面子,認不認我這個朋友?”
“那是當然!”林洛和左少趕緊一起舉起酒杯,說到:“能和馬部長這樣的能人成為朋友,咱們兩都是倍感榮幸,馬部長,請!”
“請!”馬瑛久也露出很開心的樣子,一仰頭把整杯酒都喝了下去。
喝完酒之後,林洛和左少還以為馬瑛久馬上會進入正題,畢竟酒也喝了,朋友也交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說出他的真實目的了?
然而沒想到,馬瑛久這個人實在很沉得住氣,他旁邊那些人似乎也不著急,一群人立刻就把話題給轉移開了,談到了灣灣的風土人情,以及各地的各種奇聞趣事,一時間,林洛兩人還真以為他們純粹是來交朋友的,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繞來繞去,最終還是繞不過這次宴請的最終目的。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之後,眾人都有些微醺,這時,馬瑛久終於有意無意地提起了一個話題。
“兩岸關系一直以來都是焦點,左少,你是出身紅色世家,不知道你對灣灣本屆政府怎麽看?”
來了!
林洛與左少同時相對一眼,就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這世上哪有這麽單純的請客吃飯?
左少微微抿了抿嘴,有些謹慎的說到:“這個……,我的身份比較特殊,這種事情,我就不發表言論了,來之前我家老爺子可是特別叮囑過我,隻談生意就好,莫談國事,呵呵。”
馬瑛久楞了一下,隨後馬上微笑著打了個圓場:“左少你說笑了,其實這也不算什麽國事,只不過大家隨便聊聊天而已,如今的灣灣政府,大家都知道,一心奔著獨立去了,左少作為紅色家族的子弟,難道對這件事就沒有什麽看法嗎?”
看來他不得到答案是不會甘心的。
又或者,他想從左少的答案中牽引出什麽話題?
左少猶豫了一下,在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再不表態了。
“我的看法其實和我們大陸一貫的政治立場是相同的,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灣灣是中國大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反對分裂,和平統一,這是每一個中國人的心聲,也是兩岸人民共同的願望,我這麽回答,馬部長覺得滿意嗎?”
“好!”馬瑛久豎起一根大拇指,大聲的稱讚到:“左少不愧是紅色家族出來的子弟,這政治覺悟就是高!其實我也和左少你一樣,反對分裂,堅決主張一個中國的方針,在這一點上,我和左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呵呵!林洛在一旁偷偷的冷笑。
剛才還不經意中用出了“國事”這個詞,可是現在一眨眼又變成了“一個中國”的堅決支持者,政客就是政客,睜著眼說瞎話,可真是他們的必修課程。
不過他當然不會那麽無聊,在這樣的場合揭穿馬瑛久,而左少也因為馬瑛久的這番表態,感覺到拉攏這個人很有希望,所以就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把其他的不快拋到了腦後。
“只是不知道馬部長突然說起這件事,到底想要表明些什麽呢?”
“其實是這樣的。”到了這個時候,馬瑛久也覺得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了,終於道出了自己這次請客的真正目的:“兩位大概也知道,國X黨現在內部分裂非常嚴重,因為李黑燈倒行逆施的行為,黨內現在有很大一部分人對他相當不滿,我們正在籌劃著提前進行黨內大選,剝奪李黑燈黨主席的職務,這件事,光靠我們這群人是完不成的,我們必須要統籌更多的力量,得到更多的支持,所以左少,我的目的你應該是明白的。”
好家夥,這位馬部長原來是想把灣灣的當局總統給拉下台啊!
林洛和左少同時驚了一跳,一開始說好的“莫談國事”,可現在看來,他們兩卻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即便是以左少的身份,現在也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左右環顧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到:“馬部長的意思,我的確是不太明白,我們兩只是商人,這次來島北,也純粹是為了談生意上的事情,馬部長突然跟我說起這樣的事,是什麽意思?以我們兩的身份,就算有心幫忙,恐怕也無能為力啊?”
“呵呵。”馬瑛久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說到:“左少或許是不太能幫的上忙,不過沒關系,我其實只是希望左少帶句話,不管是帶給你家老爺子也好,還是帶給北戴河療養院那位也好,總之我希望我的態度,能夠被大陸政府的高層知道,僅此而已,左少不會連這件事也做不到吧?”
左少一下子沉默了,他總算明白了馬瑛久打的什麽主意。
其實整件事說起來,既簡單,又複雜。
國X黨內部出現分裂,以李黑燈為首的一幫人,想要搞獨立,他們現在是掌權派,聲勢滔天,沒人能夠限制他們;可是另一方面,國X黨內部也有很多人擔心這樣明目張膽的搞獨立,會觸怒大陸政府,如果到時候大陸政府放棄“和平統一”的方針,直接把軍隊派了過來,那就一切都完蛋了。
於是這部分人就籌劃著反對李黑燈,把這個胡搞瞎搞的家夥弄下台,讓一個更溫和的領導人坐到那個位置上,免得觸動了大陸政府的神經,導致整個灣灣的毀滅。
這部分人,就是以如今的行政院院長連佔為首。
作為連佔的頭號心腹,他一手提拔上來的馬瑛久,責無旁貸的就需要站出來替他的頂頭上司拉攏人心,集聚一切可以集聚的力量。
但在這個時期,島內的黨禁也才剛剛放開不久,所謂的民主黨派,還只是處在萌芽階段,想要和國X黨這樣的龐然大物扳手腕,根本就不夠資格,所以連佔等人能夠團結到的力量,十分微小,根本就不足以助他們成事。
無奈之下,他們隻好把目光放到了大陸這邊。
那大陸又有什麽辦法助他們一臂之力呢?
其實道理很簡單,大陸政府要說他們在灣灣沒有使力,沒有暗中埋下一些伏子,這句話說出來,恐怕連中南海的人自己都不信,馬瑛久等人希望的,就是能夠讓大陸政府動用這一部分力量,在暗中支持他們,有了這些人,他們成功的希望就大增了。
為了鬥倒李黑燈,馬瑛久等人也可謂是煞費苦心。
而他今天之所以要宴請左少和林洛,其實就是為了通過左少的嘴,把他的態度傳到大陸政府那邊去,他相信,以大陸政府那些高層人員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到這其中的機會,而且因為李黑燈一直鼓吹獨立,他也相信,大陸政府同樣希望把這個煩人的家夥給搞下去。
兩邊既然有了同樣的訴求,那這件事,也就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左少也是個聰明人,馬瑛久這麽一說,他立刻就明白自己在這件事當中承擔的責任了。
馬瑛久需要的,其實只是一個把消息放過大陸政府的渠道,而且為了防止李黑燈勢力的反撲,他還不能讓這件事隨便泄露出去,所以左少,就成了當下他最合適的人選。
有了這層明悟,左少也就對馬瑛久的態度起了一定的變化。
他不再掩飾自己躲藏的態度,收起了之前那副小心謹慎的面孔,很坦然的對馬瑛久說到:“原來馬部長只是要我傳個話,這個倒也容易,馬部長有什麽話盡管說好了,我隨時可以代為傳達。”
“我要說的話,剛才都已經說了。”馬瑛久看左少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笑的非常開心,很欣喜的說到:“而且我也希望大家知道,我們國X黨,在兩岸關系上和大陸政府是保持一致的,我們始終堅持只有一個中國,兩岸人民密不可分的方針政策,希望兩岸的關系能夠盡快恢復和平和正常,也希望兩岸的文化交流和溝通能夠更頻繁,更緊密,左少,對於這次三地聯合舉辦超女,我們可是非常支持的,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願超女順利舉行,也祝願大家都能賺的盆滿缽滿!”
“乾杯!”眾人應景地連忙舉起酒杯,再次碰到了一起。
筵席之後,林洛和左少走出了酒店,被外面的夜風一吹, 兩人的酒意就隨之迅速散發掉了。
林洛始終還是一個吊絲,對於剛剛在酒席間左少和馬瑛久的那些對話,仍然不是太明白,略帶疑惑的問到:“左少,剛才你們都在說些什麽啊,為什麽馬瑛久找幫手,最後卻找到大陸政府那邊去了?國X黨不是和大陸政府勢不兩立嗎?”
“時也勢也!”左少難得的掉了一句書袋,說到:“國X黨曾經是和咱們勢不兩立,不過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他們也很清楚了,現在大陸的發展一日千裡,他們想要再反攻大陸,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希望,相反,他們現在反而很害怕咱們突然放棄和平統一的方針,直接用槍炮來和他們說話,所以在政治上,他們必須時刻小心謹慎,隨時提防觸怒到咱們。這個馬部長,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李黑燈的所作所為,咱們政府一定不滿,所以從咱們這裡尋求幫助,肯定能得到回應,這個人,很識時務。”
林洛似懂非懂的問到:“可是以大陸和灣灣現在的關系,咱們又怎麽能幫到他?”
“這個嘛……”左少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對林洛說實話:“咱們只是負責傳話,至於上面的人怎麽做,到時候再看吧。”
林洛哦了一聲,帶著滿腔的疑惑,跟左少一起走進了接送的小車裡。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搭乘飛機趕回了京城,這是重生後林洛第一次踏上內陸的土地,他的心裡,真是充滿了無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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