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十三年夏,年輕的商人潘回帶著青梅竹馬的明月無雙在機緣巧合下,走進了枯井底的神秘世界。 潘回一手牽著無雙,一手舉著火把,沿著人臉石門後的階梯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潘回眼前一亮,頓覺豁然開朗。
呈現在潘回和明月無雙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洞頂最高處約幾十丈,呈巨大的弧形,如同一口大鍋倒扣在上面。無數藤蔓攀爬其上。藤蔓似有小腿粗細,泛著幽幽藍光;蔓上結果實,碩大如鼓。果實黃色,閃著耀眼金光,布滿穹頂,亮若星辰。
借著黃藍相間的柔光,潘回和明月無雙看清了溶洞中的奇景。
在二人眼前是一片翻滾著的雲海;那雲霧繚繞的奇像仿佛人間仙境一般。
極目遠眺,在雲海中央赫然一座宮闕飄於其上;細觀之下,隱有金光從宮闕射出。
潘回驚歎之余,欲攜無雙同往宮闕查看,奈何雲海阻隔,不得前行。雲海即濃且密,回不知其深淺,尋路而不得。
不多時,火把燃盡。雖洞頂、洞壁之上無數藤蔓及果實閃出微光照耀,仍感昏暗不明。
潘回取出匕首,割了洞壁之上,靠近己身的一條藤蔓上所結果實,用木棍挑著給無雙照亮,儼然一支大燈籠……
*
此時此刻,楚墨的驚訝之情,想來也不會比當年的潘回少到哪裡去!
“這…這洞太…太特碼棒了!”
高胖子在一旁讚歎道。
翻滾的雲海,洞壁上自帶照明的植物,還有那好似飄在雲端的宮殿……難道真的到了仙境?
不!楚墨依然覺得這一切必然會有個合理且科學的解釋。
“胖子!你說,這些藤為什麽會發光?”
楚墨知道高胖子那圓鼓鼓的肚子中除了米田共以外,其實還是裝著不少學問的。所以當他見到洞中奇景之時,不免要開口請教道。
“這…這沒啥奇怪的,大…大自然本就很神奇!會…會發光的植物雖然少見,但…但會發光的動物卻多得很。比…比如螢火蟲和…和水母。
螢…螢火蟲發光是因為細胞中有熒光素、熒光酶;而水母更…更厲害。它…它身體裡有一種叫埃…埃奎林的蛋白質。這…這種蛋白質遇到鈣離子,就…就會發出強藍光。而…而且這種光能特別強大,相…相當於每分子七十千卡。”
高胖子一邊滔滔不絕地普及著生物發光的原理一邊掏出把軍用匕首,割下一小塊兒閃著藍光的藤蔓,裝進了背包,說是要拿回去研究研究。
“瞧!”
這時蹲在一處岩壁前的艾林,用照明燈指著一塊兒岩石叫道:“這上面有字。”
楚墨走進一看,只見那岩石上隱約有五個繁體字――“潘回偷瓜處”。
艾林說這字體娟秀,與之前石門上潘回斷情詩的字跡不同,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看來國人之所以熱衷於在名勝古跡上題字,那都是有歷史傳承的啊!”
楚墨一邊用強光手電搜索四周一邊調侃道。
艾林卻多愁善感道:“這幾個字一定是無雙留下的……多恩愛的一對小情侶啊!怎麽最後就沒修成正果呢?”
楚墨覺得女人就是不理智,容易感情泛濫,自己的問題都還沒解決,卻還有心思替古人惆悵。
“墨…墨哥,這雲海底下,不…不知道有多深。咱…咱們怎麽去到那個飄在雲上的宮殿啊?”
高胖子一邊忙著用手機自拍,
一邊繼續問道:“都…都走到這兒了,說…說什麽也得過去看看呀!”。 楚墨望了望那飄在雲端的宮殿。
它的位置大概在整個雲海的中央偏左,距離三人所在的緩台約一百多米的樣子。然而這一百多米的距離卻成了三人難以逾越的鴻溝。
楚墨撿了一塊兒碎石朝雲海深處扔去,卻久久不見回音。以此推斷,那雲海下面必然是個深坑。三人面面相覷,竟都沒了主意。
想那潘回的硯台上寫得清楚。他和明月無雙在這洞裡見到了神仙,還在仙城中住了三個月。所以楚墨覺得一定有辦法能夠到達對面飄在雲端的宮殿。於是他拿著強光手電沿著三人所在的緩台邊緣仔細查找。
雲海的高度與緩台基本相當。洞中光線又十分昏暗。即使楚墨手裡的強光手電功率奇高,也無法穿透那濃密的雲霧,看清緩台下的情況。實在沒轍,楚墨便伸手探入那一團濃濃的雲霧中摸索。
“這有條鐵鏈!”
摸索了一會兒,楚墨忽然大叫道。
艾林與高胖子急忙湊到楚墨身旁觀瞧。
只見楚墨從濃霧中扯出一條三指粗的鐵鏈子。
“這鏈子好像連在一個滑輪上。”楚墨指著鐵鏈子尾端被雲霧遮蓋的部分說道。
高胖子接過那鏈子,用力地拽了拽。那鏈子被扯動了半米多,便再也拽不動了。
“墨…墨哥!這…這鏈子的另一端好像也連著什麽東西。”高胖子道。
楚墨順著鐵鏈延伸的方向望去,那裡正好就是雲端宮殿的所在。
這鐵鏈子也許就是到達雲端宮殿的方法。
三人遂一起伸手去那霧中摸索。果然,艾林在距離之前那條鐵鏈左側一米處,又摸到一根相同的鏈子。這鏈子同樣一端連著滑輪,另一端延伸向那雲端宮殿。
高胖子卯足了勁兒,又用力地拉了一下艾林發現的鐵鏈。卻依然隻拉動半米多的距離。
“試試兩條鏈子一起拉!”艾林建議道。
楚墨覺得艾林的話有道理,便也拉起一條鐵鏈,然後和高胖子一起用力向後一拽……
“嘩啦…嘩啦…”
一陣鐵鏈帶著滑輪轉動的聲音響徹整個溶洞。
楚墨和高胖子一見有門兒,便更加賣力地拉拽著手中的鐵鏈。
艾林望著鐵鏈延伸的方向,隱約見到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隨著楚墨和高胖子的拉拽,緩緩地向三人靠了過來。
那不明物體,在濃霧中若隱若現,辨不清形狀。艾林目不轉睛地盯著它,一刻也不敢怠慢。
“是艘小船!!!”艾林忽然大叫道。
那不明物體靠得越來越近,三人也都看清楚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艘長三米,寬一米的小木船兒。船身被兩條鐵鏈架著,懸在半空。
高胖子看著那船兒,恍然大悟道:“我…我知道了!對…對面宮殿也一定有兩個相同的轉輪。這…這四個轉輪加…加上兩條封閉的鐵鏈,就…就成了一個閉合的人力傳送帶。就…就像坦克車的兩條履帶一樣。拉…拉上面兩條鐵鏈,船兒就過來了;要…要是拉下面兩條,那船一定就…就能到對面雲端宮殿去……”
高胖子分析的沒錯兒。鐵鏈、轉輪、小船兒,這三樣東西組合成一個簡易的機械傳送裝置。顯然這東西便是往來緩台與雲端宮殿的工具。
“上船……保持原隊形。”楚墨安排到。
於是三人一列縱隊,依次上了小木船兒。楚墨領隊,艾林居中,高胖子依然墊後。
有了之前兩次“丟人”的經歷,楚墨沒收了高胖子的手機,防止他又因自拍而誤事兒;又用繩索將三人拴連起來,以防意外。
“胖子,集中注意力!你要是掉下去,我可拉不動你。”楚墨囑咐道。
一切就位,楚墨和高胖子便一前一後同時拉動下排的兩條鐵鏈。
“嘩啦…嘩啦…”
小木船兒開始緩慢地向那飄在雲端的宮殿靠了過去。
三人一船,才移動了二、三十米,楚墨的額頭上便已然滲出了汗珠。
“這特碼純體力活啊!”楚墨抱怨道:“胖子,你倒是用力啊!”
“墨…墨哥!你…你回頭看看,我衣…衣服都濕透了。還…還說我不賣力氣?我…我怎覺著你是賊喊捉賊呢?”高胖子也叫苦不迭道。
“要不休息一會兒吧!”艾林提議。
楚墨早就想休息了,聽艾林這麽一說,立刻表示讚成。
小船兒停了下來,被兩條鐵鏈拴著架在濃濃的雲霧之上,真的令人有種置身仙境的錯覺。
艾林仰頭望著洞頂那些發著幽幽藍光和璀璨金光的植物,不禁感慨道:“好美啊!”
高胖子松開了鐵鏈,回頭望了望,啞然道:“別…別陶醉了。咱…咱們費這麽大勁才挪了三、四十米。這…這破玩意怎這麽沉呢?”
楚墨則喘著粗氣道:“我一百五十斤;估計艾林到不了一百;咱仨加起來得五百斤……你說為啥這麽重?”
“墨…墨哥!你…你這話,我…我就不愛聽了!”高胖子不滿道:“分…分明是這船重……金…金絲楠木的。氣乾密度0.61;生…生材密度大…於1,放…放水裡都能沉底兒……”
楚墨知道高胖子是賣了力氣的。他隻是在故意逗這個胖子,並不是真的嫌他胖。
“噓!”艾林忽然道:“別鬧了!有聲音。”
三個人頓時靜了下來,都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噗…噗…”
很輕微的聲響,幾不可聞,但確實存在。
“噗…噗…噗噗……”
突如其來的聲音,使三人頓時緊張起來。他們環視四周,卻怎麽也找不到那聲音的來源。
“咱們快過去吧!懸在半空總是危險的!”艾林道。
楚墨和高胖子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於是甩開膀子使勁地拉那兩條鐵鏈子。小船兒再一次緩慢地朝對面的雲端宮殿靠攏過去。
十幾分鍾後,小船已經挪過了大半行程,距離那雲端宮殿隻有不到五十米了。剛才那奇怪的聲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累得滿頭大汗,臉色發青的高胖子實在撐不住了,於是三個人再一次停下休息。
楚墨和高胖子大口喘著粗氣。艾林則趴在船邊,凝視著下面滾滾的濃霧。
“地下溶洞怎麽會有這麽濃的霧呢?”艾林忽然道。
高胖子懂得多。隻聽他分析道:“我…我估計洞底一定有豐沛的水源。而…而且洞底的溫度應該較高。使…使水分大量蒸發,而…洞頂的溫度又急劇下降。大…大量的水蒸氣在這個高度上凝結成小水滴,便…便形成了這雲海霧浪。”
“你懂得還真不少!”楚墨對高胖子的博學,幾乎到了崇拜的地步了。
艾林皺著眉,點了點頭。似乎是對高胖子的分析做出回應。良久隻聽她幽幽地說道:“咱們還是快過去吧!我總覺得這濃霧下面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窺伺著咱們。”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神奇。她們雖然沒有男人理智,遇事喜歡憑感覺做出判斷。然而女人的直覺卻出奇的靈。
“咚!”
還沒等楚墨和高胖子再次拉動鐵鏈。船底便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整個小船兒開始一陣劇烈的晃動。
“咚!”
又是一聲悶響。又是一陣晃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撞擊著船底,試圖將小船兒撞翻。
“咚…咚…咚…”撞擊越來越密集,節奏也越來越快了。
此時三個人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他們警惕地凝視著船底那團濃濃的霧。
有人說:人類的恐懼來自於未知。這話有些道理。就像看恐怖片一樣,最讓人感到害怕的往往是妖魔鬼怪現身之前。因為你不知道危險會從何處襲來,也不知道襲來的是怎樣的恐怖。一旦鬼怪現身了,反倒不可怕了。即使它面目猙獰,尖嘴獠牙,然而對人的衝擊力也是有限的。
此時此刻,楚墨便覺得自己像是在看恐怖片。眼前的濃霧便是大銀幕。他不知道濃霧下面隱藏著什麽……然而無論是什麽,顯然都是不懷好意的。
“快拉……”楚墨喊道。
然而還沒等他喊完,一陣大力突然從船底襲來。緊接著小船兒猛地向上彈起。幸虧有兩條大鐵鏈拴著,不然船一定會被那股巨力整個掀翻。
在小船兒彈起的一瞬間,楚墨隻覺得整個身子向上一躍,然後便失去了平衡,被直直地拋出了左側船舷。他想伸手去抓住點什麽,卻什麽也沒抓住。整個人便徑直朝濃霧深處墜去。
半秒鍾後,隻聽“啊”的一聲。
是艾林!
由於兩人之間有繩索連著,楚墨下墜的力度竟把艾林也拉下了船。艾林隻覺得被一股大力牽引著。然後自己便急速向下跌落。
不知道濃霧下面究竟有多深。若是萬丈深淵……
楚墨下落的那一瞬,腦海中一片空白;
艾林揮舞著雙手,卻什麽也抓不到。千鈞一發之際,隻聽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我…我去…你…倆在底下搞對象呢?快…快往上爬啊!我…我快撐不住了。”
是高胖子!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這家夥居然死命地抓住鐵鏈,像千斤墜一樣穩穩地坐在了船上。
就這樣,高胖子在上面拽;楚墨和艾林拚命向上爬……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又回到了小船兒。
回到船上,楚墨倒沒覺得怎樣;艾林卻表情痛苦至極。她感到自己的整個腰都快斷了。
“墨…墨哥,你…你後背怎了?”高胖子喘著粗氣,指著楚墨的後背說道。
楚墨不明就裡,伸手一摸,才忽然發現自己的衣服不知怎地,被撕去一大片。
剛才還是好好的……難道是掉下船時……
楚墨不敢再多想。艾林說的對,那霧下面一定有著什麽可怕的東西。
“快拉…胖子,快拉……”楚墨喊道。
三人心裡都清楚,必須盡快靠岸,才能暫時脫離危險。於是連同艾林在內,三個人開始拚盡全力地拉拽鐵鏈。
小船兒離雲端宮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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