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沒有潛水裝備……咱們怎麽回去啊?” 聽了高胖子的話,艾林不禁著急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時的楚墨簡直連“殺人”的心都有。
自從進了這地洞,便是麻煩不斷。不僅有那些大鳥虎視眈眈,還有周道的手下暗中偷襲。眼看著就要重新回到地面了,卻又被面前的地下水道困得寸步難行。
真是一步一坎兒啊!
楚墨指著地面上那水道的入口道:“胖子,你水性好!能不能潛泳過去,弄回兩套裝備來?”
高胖子撓著腦袋為難道:“哥…這水道直線距離,少…少說也得二百米。再…再加上井底到水面那段路,就…就更長了。這麽遠的距離,還…還沒等我遊到那井底,就…就得憋死……”
楚墨摸著自己的下巴,有些不甘心地看著高胖子道:“我記得,男子二百米自由泳的世界紀錄是一分四十多秒吧!還不到兩分鍾。要不你試試,沒準兒能在憋死前遊到井口,也說不定啊!”
高胖子一聽,氣得直跳腳。
“哥…你這是拿我當牲口使啊!一分四十三秒!那…那是菲爾普斯!而…而且人家是在水面上遊,還…還是可以換氣的。”
高胖子的話沒錯。楚墨的想法確實欠考慮。
潛泳和自由泳不同。受到泳姿的限制,潛泳的速度要慢上許多,二百米潛泳的世界紀錄是四分零幾秒。
雖然水下閉氣的世界紀錄是二十二分鍾,但那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而且是在靜止不動的狀態下。
正常人在靜止的狀態下,閉氣四分鍾尚且十分困難;更何況是在運動中呢?要知道運動也是要消耗氧氣的。讓高胖子憋著氣遊上兩百多米,確實不大可能。
難道就這樣被困死在這地洞之中了?楚墨實在不甘心!前面不過二百來米的距離,卻是生與死的分別。
高胖子從兜裡掏出手機,卻半點信號都沒有。想打求救電話,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沉重。三個人心裡都清楚,如果沒有人來營救,那麽擺在他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要麽等在石洞中,什麽都不做,直到餓死;要麽拚死一搏,憋著氣往外遊,最後恐怕難逃淹死的厄運。無論選哪條路,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危機時刻,艾林習慣性地扯了扯楚墨的衣角。
楚墨沒有做出回應,而是盯著水道的入口發呆。
半晌,楚墨伸手舀起一捧水,然後放到嘴邊嘗了嘗。
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兒,在嘴裡四溢開來。
“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背包裡還有水!”艾林見楚墨去喝那水道中的髒水,於是忙攔著他道。
楚墨沒有理會艾林,而是轉頭對高胖子喊道:“胖子,你嘗嘗。這水裡什麽味兒?”
高胖子一聽,雖不明就裡,但是心裡明白楚墨這樣說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走過去,探頭到水邊。他沒有用手去舀水,而是直接把頭扎進水裡,咕嚕嚕地喝了一大口。
“臥槽!真…真特碼腥!”
腥!?
楚墨似乎從這腥味中嗅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根據潘回硯台上面文字的記載。興元內的這口井本來是個枯井。眼前這條二百多米長的水道也是沒有水的。剛一進入枯井時,楚墨便好奇這麽許多的水,究竟是從哪兒來的。那時候艾林認為這水是從別處滲進來的地下水或者是天上降下的雨水……然而無論是地下水或雨水,
都不該有這麽重的魚腥味兒。 再聯想起白天和艾林在興元C區內的實地遊覽。楚墨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胖子!剛進來時,你和艾林遊差了路……遊進了一條徑直向上的狹窄水道裡。是嗎?”
楚墨詢問道。
“沒…沒錯兒!可…可那條是死路。向…向上二十來米,就到頭兒了!”
“那條窄道的盡頭是什麽?”楚墨繼續追問道。
“是…是許多堅硬的岩石!”高胖子回道。
“那些岩石之間有縫隙嗎?”楚墨又問。
“有的!”艾林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過那些縫隙非常小。伸隻手過去都很困難。人是根本無法鑽過去的。”
楚墨拿過高胖子身後的背包。然後拉開拉鏈,伸手進去翻找著什麽他一邊翻,一邊如有所指地問道:
“你倆猜猜看!這水道裡的水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聽楚墨的語氣,顯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艾林已經習慣了凡事依賴楚墨。所以對於楚墨的提問,她根本就懶得思考。只是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等著楚墨自己揭曉答案。
與艾林不同,高胖子顯然是個能夠獨立思考的人。經楚墨的提醒,他恍然大悟道:
“難…難道是人工湖裡的水?”
“很有可能。”
楚墨繼續解釋道:
“白天我和艾林探查過。從老首長居住的翠林院到人工湖的距離,目測大概二百來米;井下水道延伸的方向,也正是向著人工湖的;而且翠林院是建在一個緩坡上的,坡頂與人工湖湖面的高度差大概七、八米的樣子;咱們下井時,井口與井中水面的距離也是七、八米……所以這井與人工湖很可能是連通的。就像是實驗室裡的‘U’型管。
我猜,五百年前修建這條地道時,設計者垂直向上修了一條窄道,用來換氣;五百年後,改建興元賓館的人,正好把人工湖修在了這條換氣口的上方。年深日久,人工湖的水便滲下來,形成了現在的水道。所以這水道裡的水才會有一股魚腥味兒。”
經楚墨的解釋,艾林也覺得是這麽回事兒。不過很快地她又提出了另一個現實的問題。
“就算知道那條窄道上面是人工湖。可咱們也過不去啊!窄道與人工湖之間還隔著那些石頭呢!”
艾林的話有道理。可楚墨卻不以為然地說:
“有了這個,咱們或許就能過去了!”
說著楚墨從撿來的背包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竟是一顆手榴彈。
說來,也真是造化弄人。周道的手下將地下道觀的正門封死,又拿走了楚墨等人的潛水裝備,屢次將三人逼入絕境;然而也正是這些人死去同伴留下的背包中的手槍和手榴彈給了楚墨等人,生的希望……看來這世間的因果循環,真是難以琢磨啊!
“你想用手榴彈炸開那些擋在窄道與人工湖之間的石頭?”
艾林瞪大眼睛看著楚墨。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墨…墨哥!雖說那…那些石頭上面很可能就是人工湖,但咱們不確定究竟有多少石頭擋在上面。這…這手雷的威力能不能炸開它們也是不一定的事兒啊!就…就算真能炸通,可萬一把這個洞給一起炸塌了,咱…咱們不都得被活埋啊!”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總好過在這裡等死!”
楚墨斷然道。
高胖子遲疑了一會兒,最終也同意了楚墨的想法。艾林則依舊習慣性地相信楚墨。
三人商量後,決定將命運交到水性最好的高胖子手上。由他遊到窄洞盡頭,然後引爆手榴彈。希望能夠炸開窄洞與人工湖之間的那些石頭。
然而這個計劃終究是停留在理論層面的。現實中,執行起來卻遇到了困難。
楚墨看著手裡那黑乎乎的手榴彈,不由得發起愁來。
雖然他是個警察,還在特警隊呆了半年多。可卻從來沒見過真的手榴彈。電影裡倒是經常見到。看上去挺簡單的,拉下拉環,然後再扔出去就炸了。
可那畢竟是電影。真正的手榴彈是不是也這般容易操作呢?而且,水裡的情況和地面上又有所不同。根本不可能像電影中那樣使用手榴彈。
楚墨看看艾林,見她也是一臉茫然。顯然這件事兒,是指望不上她的。
“真不知道你們會長為什麽要派你來!”
楚墨不自覺地抱怨了一句。
艾林聽了,極度不滿地瞪了楚墨一眼,卻也沒有出言反駁。她心裡明白,楚墨的話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此時她不禁想起,因為遲到而被燒死的二百零五號短蛇兒和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梵靈七號。
這個神秘的七號,究竟在忙什麽?梵靈會長明明說這個七號會在暗中協助的。可到目前為止,他(她)除了派五百一十九號——那個黃毛送過一次口信兒,就再也沒露面。
正在楚墨和艾林盯著那手榴彈大眼兒瞪小眼兒的時候,高胖子卻在旁邊低頭忙著什麽。
他先是拿著強光手電在石洞內的地面上尋得幾塊兒表面光滑的小石頭,揣進了兜裡。
然後又將那枚手流彈裝進了另一個防水袋中,同時封嚴了袋口。
“交…交給我,你們放心吧!”
“胖子,你會用手榴彈?”楚墨驚訝地看著高胖子。
“哥…看來得給你普及一下了!這…這叫手雷!不…不是手榴彈……”
手榴彈和手雷到底有啥區別,楚墨並不知道。而高胖子也沒做更多的解釋,便一頭鑽進水道的入口,很快便消失了。
臨下水前,他還對楚墨和艾林道:
“哥…姐…要是兩分半鍾,我…我還沒回來。你…你們就再想別的辦法吧!”
這句遺言般的話,讓楚墨和艾林的心裡忽然湧上一絲莫名的不安。然而他們除了在黑暗中靜靜等待,默默祈禱,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胖子不會有事吧?”艾林忽然問道。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見艾林的表情。但從她的語氣中,楚墨能夠感受到明顯的關切與不安。
“應該不會有事兒吧……”楚墨答。
從水道入口向下七、八米,便是水道底部;從那裡在向前幾米便是那條垂直向上的窄道;窄道大約二十幾米長。加在一起大約三十來米。一來一回,高胖子的整個行程是六十米左右。再算上引爆手雷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兩分鍾。
這兩分鍾,對高胖子而言會覺得太短、不夠用;對楚墨和艾林而言,這短短的兩分鍾卻如同兩個世紀一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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