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與北京的刑警隊長趙世武周旋的過程中，楚墨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打電話的是高鵬鵬，那個死胖子。

　　楚墨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一刻了。

　　估計高鵬鵬已經到達約定的地點，見楚墨和艾林還沒出現，便打電話來催促。

　　楚墨看了一眼趙世武。

　　對方揚了揚頭，示意他可以接電話。

　　允許自己接電話！並沒有限制自己與外界聯系的自由！這就說明，自己並不是他們重點懷疑的對象。至少現在還不是。

　　“喂！”

　　楚墨故意沒有叫出高鵬鵬的名字。這是為了避免給趙世武今後的偵破工作留下任何的線索。

　　“喂…喂…什麽…喂…”高胖子磕磕巴巴地說道:“你…你…倆怎還沒…到呢?”

　　“我們這邊有點突發狀況！可能要晚點……”

　　在電話裡楚墨不便言明情況。主要是怕高胖子知道警察在自己身邊而慌了神兒。

　　“晚…晚…多久?”高胖子問道。

　　楚墨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趙世武，回答道:“還不好說！”

　　“那…那…今晚的電影，還…還看不看了?”高胖子急切地問道。

　　“看電影”是他們三人事先約好的行動暗號。為了保密，三人約定在任何時候，都要將這次偷盜興元賓館機密文件的行動稱之為“看電影”。

　　“我們這邊一完事兒，我和凌月馬上趕過去。要是來不及，你就自己一個人先進場吧！”楚墨緩緩地說道。

　　“什…什麽?！我…一個人…進場?！”

　　高胖子不知道楚墨這邊的情況，又聽說要他一個人去完成偷盜機密文件的計劃，頓時有些慌神兒了。

　　此時楚墨不方便直接安撫他，便用一種輕松的口氣勸道:“別怕，這電影我看過，還沒《盜墓筆記》嚇人呢！你一個大男人，膽子別那麽小嘛！我相信你！即使一個人，也一定敢把它看完。”

　　高胖子遲疑了片刻，知道楚墨是在鼓勵他，於是答應道:“恩…那…那我自己看了啊！你…你們要是趕得及，就…就來找我啊！”

　　“放心！趕得及，一定去！”

　　楚墨掛斷了電話，更加放心了。

　　因為高胖子在電話中沒有變現出任何異樣。這至少說明他沒有叛變。

　　對於楚墨來說，老曹和高胖子是他的致命弱點，隻有他倆能直接指認楚墨就是偷硯台的齊天大盜。老曹那邊，楚墨並不擔心。現在又確定高胖子也沒出問題。接下來與趙世武的交鋒，楚墨便更有底氣了。

　　“怎麽?要去看電影啊?”趙世武問道。

　　“恩！準備帶女朋友一起去的。”楚墨回答道。

　　“什麽片子?”

　　“驚悚懸疑！”楚墨答。

　　“帶女孩子去看驚悚懸疑電影?愛情片不是更合適嗎?”趙世武不解道。

　　“趙隊長一定沒有女票吧?夜半時分，帶女孩子去看驚悚片最合適不過了。”楚墨眉飛色舞道。

　　“奧~”趙世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楚先生，高見！其實我也很喜歡驚悚懸疑片。因為情節緊張，環環相扣，最後的結局還往往出人意料……”

　　“沒錯兒！不到最後一秒，都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這就是懸念的魅力。”楚墨一語雙關地附和道。

　　這時電話鈴再次響了起來。

　　仍然是高胖子。

　　“喂…喂…電…電影，開…開…演了。

”　　高胖子緊張兮兮地說，

　　“電影開演了”就意味著，偷盜興元賓館機密文件的計劃開始了。

　　高胖子顯然很緊張，他在電話裡變得更結巴了。

　　“既然開演了，你就專心看吧！那麽貴的票，別浪費了！”

　　說完楚墨掛斷了電話。

　　“哎呦，真不好意思！”趙世武假裝抱歉道:“耽誤了你的時間，害你的電影票白買了。”

　　“沒關系，電影什麽時候都能看。隻是少了一次和美女親熱浪漫的機會。”

　　楚墨邊說邊表現出一幅可惜的模樣。他決定將這個沉迷女色的角色扮演到底。

　　“為了不耽誤你更多的時間，廢話就不說了。這次來呢，主要是有幾個問題想找你核實一下。希望你如實回答。”趙世武突然加快了談話的節奏。

　　楚墨點頭表示同意。

　　此時一旁的周廣波突然直了直身子，顯然他知道要進正題了，準備真正開始記錄了。

　　“你是不是有一輛白色豐田車?”趙世武問道。

　　“那車不是我的。來北京旅遊，朝朋友借來開的！”楚墨回答道。

　　“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曹佑陽。”

　　“23號，晚九點，你是否駕駛該車，經過34號公路?”

　　趙世武的語速變得更快了，似乎不想給楚墨任何反應的時間。

　　然而這個問題一出口，卻徹底亮出了他的底牌。

　　楚墨也隨之松了口氣。

　　警察一定是在監控中追尋作案車輛的線索無果，因為那輛車已經被老曹銷毀得面目全非、毫無價值了，所以擴大了排查范圍，把附近時段，經過相同路段的車輛全部列為排查對象了。

　　今天趙世武的來訪，隻不過是把自己作為排查對象，來核實情況的。根本沒把自己定為嫌疑人。而他之前把自己當犯人一樣對待的問話方式，應該隻是趙世武個人的辦案習慣罷了。很多優秀的刑警都信奉同一個原則，那就是懷疑一切。

　　有了這個結論，楚墨便再無顧忌。他可以盡情地表演了。

　　楚墨順手拿起一罐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然後從容地回答道:

　　“恩?23號……讓我想想…確實去過。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核實些情況。”趙世武繼續問道:“你當時打算經過34號公路去哪裡?”

　　“長城啊！”楚墨順口答道。

　　“大半夜的，去長城做什麽?”

　　楚墨和趙世武都很清楚，34號公路，途經兩個村子，最後到達長城腳下，中間再沒有其他去處。

　　楚墨和艾林，也就是張凌月，大半夜的，顯然不可能去那兩個人生地不熟的村子。然而大半夜的去長城，也必需要編一個說得通的理由才行。

　　這個理由，楚墨早就編好了。

　　隻聽楚墨“嘿嘿”一笑，做出一臉難為情的樣子回答道:“年輕人嘛，總有些不安分。在房間裡折騰膩了，就想去大自然裡找點刺激。”

　　楚墨的話既不含蓄，也不露骨。趙世武顯然聽懂了。只見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鄙夷的神情。

　　“你們在長城呆了整晚?”趙世武故作驚訝地問道。

　　“長城雄偉壯闊，景色優美……晚上又沒人打擾。是野遊的好去處！折騰累了，就不想動，在那裡睡到天亮，才開車回來。”

　　楚墨從容地應對著。

　　以上的這些說辭並不是現編的。因為楚墨根據自己的經驗，預料到警察們一旦在作案車輛上找不到突破口，便會開始排查附近時段，在相同路段出現過的其他車輛。所以他早就和艾林統一了口徑。 如果有一天，被問到相關的問題，便用以上的說辭應付。

　　趙世武盯著楚墨，沉思片刻，他除了斷定楚墨是個徹頭徹尾的好色之徒以外，並沒有從楚墨的回答中找到不合理的地方。他也沒有更多的問題要問了。於是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艾林和另外兩名女警官走進了房間。

　　艾林的臉頰微紅，顯然也被問到了剛才的問題。她是女孩子，回答這樣的問題，難免有些尷尬。

　　“這些警察問東問西的，耽誤這麽長時間，現在電影肯定是看不成了……”艾林假裝抱怨道。

　　然而楚墨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抱怨看不成電影，而是在擔心竊取機密文件的計劃是否會泡湯。

　　楚墨微笑著對艾林說道:“那家夥，一個人去看了。”

　　艾林還想說點什麽。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這次是趙世武的。

　　他接完電話，臉色變得鐵青。顯然這電話的內容讓他十分惱火。

　　他急忙招呼其余三名警員馬上出發。自己則連“再見”都沒來得及和楚墨說，便轉身離開了。

　　“怎麽了，趙隊?”警員周廣波一邊追出去一邊問道。

　　趙世武頭也沒回地答道:“那個賊又出現了。”

　　“哪裡?”

　　“國家檔案局！”

　　趙世武和周廣波的聲音在酒店的走廊裡回蕩。

　　楚墨和艾林對望一眼，彼此心照;高胖子定然是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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