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某知名羊蠍子火鍋店的包房內,楚墨、艾林還有那個滿臉興奮的胖子高鵬鵬,正在為成功盜取興元賓館改建資料而舉杯痛飲。
“剛…剛才我在電影院裡接…接收數據的時候,那…家夥,老…老緊張了。一…一有風吹草動,我就…以為是來抓我的……”
高胖子一邊啃著嘴裡的羊尾巴,一邊繼續興奮地說道:“唉!哥,你…你可真厲害!幾…幾條短信,就…讓那仨當官兒的,乖…乖回去檢查文件了。”
可能由於自己天馬行空的計劃真的實現了;也可能是看到一旁的艾林也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更可能因為酒精的作用,楚墨開始不厭其煩地將整個計劃中自己最得意的部分,分析給高胖子聽。
“玄機都在那三條信息之中!”楚墨解釋道:“這次打的是心理戰。關鍵是抓住那三個人性格和心理上的弱點。”
高胖子和艾林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首先,副局長周宇,今年59歲,為人圓滑世故,喜愛收藏。像他這種人,機關單位中比比皆是。眼看著要退休了,最想要的就是平穩著陸,最不願見到的就是晚節不保。
昨天高胖子匿名給他送去一顆青田龍蛋。這貨在領導崗位呆久了,貪婪成性,又見到自己喜歡的青田石料,定是愛不釋手。所以我斷定他一定不會輕易將那龍蛋上交。
今天咱們那條帶有感謝口吻的短信一到,周宇一定是坐立不安。他很容易便會將自己收到的那顆青田龍蛋與短信上說的‘重謝’聯系在一起。
這樣一來,如果資料庫中的機密文件真的丟失了,那麽他這個主管副局長難辭其咎不說,更會因為那顆說不清楚來路的龍蛋而被定個受賄罪,甚至被認為是竊賊的同黨。”
說到這兒,艾林插嘴道:“所以周宇才急切地想知道資料庫中的機密文件是否真的丟失了!”
“沒錯兒!”楚墨說道:“仨人中,最急就是這個老滑頭。”。
高胖子卻嘬著牙花子說:“可…可惜了我家那…顆龍蛋了!十…十幾萬呢!便…宜那老小子了。”
艾林卻不以為然道:“不就是塊兒破石頭嘛!至於這麽心疼嗎?”
艾林這種不以為然的態度,楚墨倒是不感到意外。這貨向來是花別人的錢,自己不知道心疼。這一點楚墨是深有體會。
“敢…敢情不是你家的了!我…爸要知道,那…龍蛋被我偷摸送人了,非…非打死我不可。”高胖子抱怨道。
“放心吧!你爸不會在意滴。”艾林一臉認真地說道。
“為…為啥?”高胖子問。
“因為…你爸說了,你家不差錢兒!”
楚墨和艾林,這一次出奇默契地異口同聲道。
高胖子本來也沒真的把那龍蛋放在心上,便不再抱怨,轉而問道:“那…那個保安部長又…是怎麽回事兒?”
楚墨喝了口酒繼續說道:
“曾均是個軍人。而他那種每日必飲的習慣絕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毛病。所以我判斷,他在部隊的時候也必然是個酒鬼。
要知道部隊是個紀律嚴明的地方,像他這種經常爛醉的情況,一定耽誤過不少事兒。甚至有可能因為醉酒,受過處分。
當他在酒桌上收到那條直言由於他貪杯飲酒,導致資料庫中機密文件被盜的字條時,一定嚇出一身冷汗。
這也許勾起了他曾因喝酒被部隊領導責罵時的心裡陰影。所以他當時最關心的便是短信中所說的機密文件是否真的丟了。”
“就…就這麽簡單呀!”高胖子說道:“那…那李學懿為…為啥是張字條呢?”
“這是最關鍵的一場。
李學懿為人謹慎,無不良嗜好。要讓他相信資料室中的機密文件有可能被盜,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然而這也是整個計劃中,我最得意的一筆。”
楚墨志得意滿地賣起了關子。
見楚墨得意的樣子,艾林一邊咬著羊脊骨一邊撇嘴道:“瞎得意什麽呀?小聰明罷了!
“快…快別賣關子了!說…說李老頭那字條,到…到底是怎回事兒吧!”高胖子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楚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三國演》中,諸葛亮的空城計之所以能成功嚇退司馬懿,最關鍵的是什麽?”
“空城計”這個故事可以說婦孺皆知。其中的道理大家也都有各自的見解。許多人都認為“空城計”之所以會成功是因為司馬懿多疑。
高胖子便是這麽認為的。當然這種說法沒有錯,諸葛亮確實利用了司馬懿這一性格上的特點。然而楚墨要說的重點,卻是坐在城樓上的“人”十分關鍵。
如果司馬懿帶兵追至城下,見到城樓上撫琴的不是諸葛孔明,而是一個無名小卒。那麽即使城門大開,相信司馬懿也不會中計吧。
對手的份量,決定了你對整個局勢的判斷。
“李學懿是個學者,飽讀詩書,做事嚴謹,事事親力親為。要讓他相信短信上的內容是真的,首先要讓他覺得對手不是泛泛之輩。
楚墨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我本想讓艾林分別向京城不同的書法家求購墨寶,再將那些字拚湊在一起,最後組成給李學懿的那張字條。
李學懿酷愛書法,見到那樣一張出自名家之手的字條,自然會認為寫字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最近新聞媒體對於‘齊天大盜’的報道又是神乎其神。
所以當這樣一張署名齊天大盜的字條出現時,李學懿在潛意識中便已經對字條上所說的內容相信大半了。
再加上他趕回檔案局時又見到同樣焦急的周、曾二人,便更加深信不疑了。
正所謂‘三人成虎’,三個迫切想知道資料庫中關於興元賓館機密文件是否安全的人湊在一起,便順理成章地掉入了咱們事先設好的圈套。
不過最令我感到意外的,卻是艾林的深藏不露。”
“什…什麽深藏不露?”高胖子轉向艾林問道。
這次換做艾林滿臉得意地說道:“寫幾個字兒,還用求別人嗎?本姑娘一個人就搞定了。再說那些自命不凡的老頭兒,寫得也不一定比我好呢!”
“艾…艾林姐竟…竟是個書法大…大家啊!”
高胖子一臉崇拜地讚歎道。
楚墨拍著高胖子的肩膀說:“要是沒有你家的龍蛋石和你花重金購買的微型、無線攝像頭,咱們的計劃也不會這麽順利實施……胖子,你功不可沒啊!”
“哪…哪裡…哪裡!”高胖子謙虛道:“都…都是大家配合得好!墨哥神機妙…妙算;艾…艾林姐技藝超群;我…我執行給力……”
“唉~”高胖子忽然異想天開道:“咱…咱這麽默契;團隊又…又這麽給力,不如咱…咱們正式成立個組…組合,怎樣?”
對於高胖子的得意忘形,楚墨本想出言反對。誰知今晚艾林的興致似乎特別高。隻聽她附和道:
“既然是組合,就要有個響亮的名字。”想了想,她繼續道:“咱們雖然偷了東西,可又不是一般的賊。那就是非常之賊。乾脆就叫‘非常盜賊團’吧!”
“好!這…這個名字通俗易懂,又…又有內涵。非…常盜賊團!好!”高胖子興奮道:“不…不過,墨哥都…有個響亮的名號,叫‘齊…天大盜’。我…我也要個威風的代號。”
艾林接話道:“從今以後,我就是非常盜賊團的老大,我的代號就是唐大盜;楚墨是猴二盜;你是豬八盜……”
高胖子一聽艾林給自己封了和豬八戒“沾親”的代號,便抗議道:“我…我才不當豬…豬八盜呢!憑…啥讓我當豬啊?我…我不乾……”
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卻忘了正事兒。於是楚墨提醒道:“胖子,現在興元賓館的資料到手了,是不是可以確定那枯井的確切位置了?”
高胖子聞言卻忽然面露難色。
隻聽他磕磕巴巴地說:“位…位置是確定了……當…當初改建興元賓館的時候,壓…壓根兒就沒動那井,還…還給當成文物保護起來了。不…不過那井在C區別墅的院子裡。”
“那又怎麽了?”楚墨見到高胖子滿臉為難,知道這裡面一定另有隱情,便追問道。
“還…還記得,我…我和你們說過,興…興元賓館是半…半開放的嗎?那C區裡面……”
高胖子滔滔不絕地給楚墨和艾林講起了興元賓館C區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與此同時,滿臉沮喪的刑警二大隊,代理大隊長趙世武正坐在辦公室裡與手下的刑警們交流著案情。
刑事技術的小黃先開口道:“眼鏡上的微型攝像頭在接收資料後便被單方面切斷了連接。估計很難追蹤下去了。”
攝像頭無法追蹤,這早在趙世武的意料之中。對方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便沒有理由再次開啟與攝像頭的連接。沒有信號連接,就不可能再通過攝像頭追蹤到有價值的線索。
“排骨,明天你帶人去查查這攝像頭的來源。這種高端設備,總不會滿大街都是吧!”趙世武吩咐道。
排骨點了點頭。
這時小黃又開口道:“攝像頭雖然沒有更多的線索。但寫給李學懿的字條上,卻有些新發現。”
“什麽發現?”
一聽有新發現,趙世武立馬來了精神。
“這張字條是用毛筆書寫的,”說著小黃將一個裝著字條的證物袋擺在了桌上。
然後繼續說道:“我對書法有些研究。從這張字條上所寫字的結構、運筆以及氣勢上來看,寫字的人有著極高深的書法造詣。 這幾個字頗具明代書畫大家文征明的精髓。”
“懂書法的人這麽多。總不能讓我憑著這幾個字去找人吧!”趙世武搖頭道。
小黃補充道:“趙隊,寫這幾個字的人,在書法上的造詣絕不是隨便一個書法愛好者所能企及的……在我看來,就是京城裡的許多名家,與之相比都要望塵莫及呀!有這種造詣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趙世武沉思起來。他自己在書法上沒什麽研究,然而小黃的話卻言之鑿鑿。難道這個齊天大盜還是個書法家不成?
“小黃,書法這條線,你繼續跟進。有什麽情況及時匯報。”
小黃點頭表示明白。
字條的事情告一段落。一旁的排骨又補充道:“關於興元賓館的事情,也了解清楚了。”
“說!”趙世武道。
“興元賓館是一間國有賓館,主要用來招待外賓。沒有接待任務的時候,普通市民也可入住。但是整個賓館隻有A、B區及園區內的景觀湖對外開放。C區則禁止外人入內。”
“為什麽?”趙世武追問道。
“因為C區內隻有一棟中式庭院建築。那裡面住著一位前任、副國級國家領導人。”
聽完排骨的匯報,趙世武陷入了沉思。事情居然又牽扯到了領導層。他覺得這個偷硯台的小賊,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而且越玩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