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峰受的都是外傷, 雖然看上去嚇人, 其實並沒傷到筋骨, 只需要休息兩天自然就沒事了。從樓上下來隨便吃了點東西, 靜婕和蕊兒早就去公司了, 兒子還在睡夢中沒醒, 唐峰在家裡轉了兩圈, 實在無聊便披上一件風衣走了出去。
雖然他很想收服修羅,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讓他在醫院裡多躺一會吧。唐峰嘴角向上一翻, 邪笑著給付天水打了個電話。走出小區, 見到街上人似乎一下多了許多, 唐峰眉頭微微一皺, 差點以為是洪幫的人打過來了。直到看見一個旅遊團從旁邊走過, 他才想起如今已經十月份了。XA作為一座歷史文化名城, 自然也迎來了它的旅遊黃金周。
老天爺很給面子, 一直讓淡淡的陽光籠罩著整個天空, 稀疏的朵白雲懶散的舒展著身子, 說不出的愜意自在。唐峰漫步在人群中, 看著來去匆匆的人們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唐峰不由得有些羨慕, 這是不是就是普通人的快樂呢?
身為國內四大黑幫之中華興社的老大, 表面上看去風光無限, 可誰又知道他所背負的壓力?唐峰露出一絲苦笑, 腦海中不停的思考著現在的形勢。刺刀前幾天傳來的消息, 說華人幫的大小姐和新婚丈夫在華興社的地盤遇刺, 這事擺明了有蹊蹺, 可幕後黑手是誰, 他的目的又是什麽?難道就是想借華人幫之手除掉洛杉磯的華興社?
唐峰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若非美國那邊有關智勇坐鎮, 他早飛過去了。不過這邊的情況也不樂觀, 如今田雄已徹底掌握了洪幫, 有這個老狐狸在後面盯著, 在加上洪幫近百年的沉澱, 華興社一個不小心便會成為歷史。好在鬼符現在落入了王雲手中, 不然華興社的麻煩可就大條了。
唐峰目光四處遊離, 忽然發現前面不遠處有許多人都圍成了一團, 顯然在圍觀什麽。對於國人這種湊熱鬧的心理, 唐峰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現在自己的麻煩事一大堆, 哪有心情去看別人的熱鬧?
賈家那個管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可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還有那個身手恐怖, 是敵非友的神秘人, 最近一直感覺有雙眼睛在默默的注視著自己, 難道也跟他有關嗎?唐峰一邊想著從人群旁邊繞了過去, 可沒走兩步, 忽然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囂張的道:"老頭, 識相點掏出三百塊錢賠給老娘完事, 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告訴你, 老娘的男人可是華興集團的!”
唐峰眉頭一挑:還有人敢打著華興集團的幌子鬧事?他轉身往人堆裡湊去, 只見一個中年女人正一副趾高氣揚的對周圍的人道:"怎麽樣, 怕了吧?老娘告訴你們, 在XA這一畝三分地上, 我們華興集團說的算, 哼, 這老頭劃破了老娘的衣服, 賠三百塊錢多嗎, 啊?”
周圍的人一聽這女人搬出了華興集團, 立即不出聲了, 作為本地人他們怎麽能不知道華興集團就是華興社?如果這女人的老公真是華興集團的人, 那可不是他們能惹起的。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冷冷的看著這個臉上的粉抹得比酒瓶還厚, 嘴唇抹的像喝了人血的中年女人撒潑!
"姑娘, 我, 我的錢都在這了, 你全拿去吧。”被他攔住的老人手裡捧著皺巴巴的一把毛票, 可憐兮兮的仰視著她。老人手裡最大的一張才是五元的, 其余的全都是一毛, 兩毛的零錢。那女人掃了一眼, 頓時不屑的撇著嘴道:"你打發叫花子呢啊?我告訴你, 老娘這褲子是剛買的, 名牌, 花了三百多呢, 才穿兩天就被你劃了這麽大一口子, 你說我還怎麽穿?快點賠錢, 少一分你都別想走。”
老人一聽就愣了, 三百塊錢?他到哪找這麽多錢?
"姑娘, 你別太過分了, 這大爺是劃了你的褲子不假,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何必為難一個撿破爛的老人呢?”旁邊一個中年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女人身上的破牛仔褲也叫名牌?靠, 三百塊能買五條。
有人帶頭, 旁邊的人立即紛紛指責起來:"就是, 沒準是你自己不小心劃上去的呢!”
"與人方便於己方便, 老人家弄點錢也不容易, 給你道個歉得了, 乾嗎這麽不依不饒的?”
唐峰瞥了眼老人旁邊那輛堆滿了雜物的三輪車, 上面放著一個破舊的防盜門, 旁邊還有幾根生鏽的鐵絲伸了出來, 應該就是那女人說的將她褲子劃破的元凶。
一直冷著臉站在那女人旁邊的女孩忽然出聲了, 此時XA的天氣雖然不冷, 卻也絕對算不上熱。可這女孩卻穿了一條短裙, 修長的大腿直接裸露在空氣中。只見她誇張的擦擦額頭, 開口冷笑道:"姐, 你跟這麽一個髒不垃圾的小偷囉嗦什麽?趕緊讓他賠了錢走人,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女孩這話音一落, 老人的臉色立即變的慘白, 昏黃的眼內閃爍著淚水道:"小姐, 你可不能這樣說話啊, 我老頭子活了六七十歲, 還從沒乾過什麽昧良心的事呢, 你, 你怎麽能說我是小偷?”老人家伸出粗糙的手, 想要指責對方卻又不敢, 只是渾身輕輕的顫抖著。
女孩還沒來得及說話, 那女人卻先怒了, 只見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蹦了起來, 挑著眉頭尖聲怒罵道:"死老頭, 你罵誰是小姐呢?識相的快給老娘的朋友道歉, 不然老娘非找人弄死你不可!”說完她從兜裡掏出手機, 狠狠的盯著老人的臉, 似乎隨時要打電話叫人兌現諾言。
"我, 我沒罵人啊, 唉, 是我說錯話了, 姑娘, 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請您原諒!”老人微微一愣, 隨即臉上閃過一道痛苦之色, 低頭道起歉來。
那女人露出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居高臨下的看著老人, 趾高氣揚的道:"哼, 以後說話小心點, 這次就算了。”說著話音一轉, 冷冷的道:"現在先把錢賠了吧, 我們還等著趕時間呢!”
老人臉上的神情一窒, 周圍的群眾憤怒了, 這女人未免也太咄咄B人了吧, 哪有這樣的?眾人紛紛瞪著那女人, 剛要開口說話, 那女人已在那囂張的道:"怎麽著?我警告你們, 我男人可是華興集團的, 是黑社會, 惹了老娘小心半夜別走黑路啊!”
眾人又是一愣, 心說這娘們也太囂張了,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媽的, 拿一個黑社會嚇唬誰呢?一個個心中暗罵, 滿臉憤憤不平之色, 不過卻也沒了見義勇為的勇氣。他們雖然看不慣這兩女的行為, 卻也知道自己一介平頭百姓, 是鬥不過黑社會的。
唐峰臉若寒霜, 眼內閃過森然的殺機, 如果有熟悉的人在這一定可以看出, 老大動真怒了。唐峰殺過不少女人, 可那都是他在藍鷹執行的任務, 自從走上這條道以後, 他也漸漸的有了不打女人的習慣, 一來是因為他沒有機會, 也沒有必要對女人動手, 二來則是因為道上的規矩。
作為華興社的老大, 如果跟一個女人較勁還動手, 豈不惹人恥笑?
可現在, 唐峰卻有一種衝動, 那就是上去一拳將眼前這兩副醜陋的嘴臉打到地上。唐峰自認禦下極嚴, 黑道七不準的規矩便是一個很好的證明。可他實在沒想到, 幾個外人竟然仗著他華興社的威名在這裡欺負一個老人。尤其是這兩人囂張的賤樣, 如果不是唐峰親眼看到, 他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無恥之人。
TMD, 這兩個女人是哪棵樹上蹦出來的鳥?唐峰又是鬱悶, 又是憤怒, 好好的心情被破壞的一乾二淨。唐峰冷笑一聲, 不論是衝這兩個女人壞了華興社的名聲, 還是衝她們剛才的作為, 她們都死定了。
唐峰兩手輕輕一握, 剛要踏步上前, 忽然一個憨厚的聲音道:"華興集團有什麽了不起的?俺小強就不怕, 那倆丫頭, 快給俺爺爺道歉, 不然有我小強在, 今天你們別想走!”
唐峰的腳步一下停住了, 雖然這倆女的壞了華興社的名聲讓他很不高興, 可眼前這人不將華興社放在眼內的語氣, 同樣讓他感到不爽。唐峰冷冷的打量著來人, 只見他二十四五的年紀, 亂糟糟的頭髮油膩的一綹一綹的, 不知多少天沒洗了。
一身深藍色的粗布工作服, 左邊胸口處寫著華興集團建設六個小字。腳上穿著一雙膠鞋, 左胳膊下面夾著一個橘紅色的安全帽, 右手拿著一根被咬掉一半的油條。剛才聽他說話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似乎嘴裡的東西都還沒咽下去。此時他站在老人旁邊, 拿眼斜撇著倆女的, 若不是他眼角那一陀眼屎沒有擦去, 沒準也能有幾分高人的氣勢!
唐峰一見來人這幅打扮就樂了, 這小子似乎是個愣頭青, 嗯, 憨直的可愛, 唐峰在心裡默默的下了個評語。這時只聽那老人道:"小兄弟,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只有一個孫女, 沒孫子啊!”
唐峰一聽不由得愣了, 眾人也都不解的看著這個農民工兄弟。 這小子抓抓頭, 將剩下的半根油條塞到嘴裡, 含糊不清的道:"儂老人嘎……”翻翻白眼, 順了口氣, 這小子長出了口氣道:"哎呀, 噎死我了!你老人家怎麽給俺穿幫了啊?他們城裡人精明的很, 又不講理, 俺要不說是你孫子, 他們肯定會說俺多管閑事, 哎呀, 這可怎麽辦?”
眾人聽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什麽叫城裡人精明又不講理?這時那打扮的嚇人的中年女人大叫道:"好啊, 臭小子, 就你一個小要飯的也敢管老娘的閑事?你活膩了是吧?你等著, 看老娘我怎麽收拾你!”說著拿起電話打了起來:"喂, 德哥……”發嗲的聲音聽的眾人一陣惡寒!
這時眾人都有些同情的看著這一老一少, 最初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道:"小強兄弟, 你還是扶著這位大爺先走吧, 華興集團你們惹不起的, 他們是, 是黑社會!”
"是啊, 你們快走吧, 不然等會就來不及了。”眾人也跟著紛紛勸說。
"小兄弟, 你, 你先走吧, 可別讓我一個糟老頭把你給連累了!”老人轉過身對小強道。
這時那女人已經打完了電話, 聞言冷笑道:"走?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老娘要讓你們見識見識, 在XA城不是什麽人都能惹的!”
小強不屑的撇撇嘴, 咕噥道:"我說要走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