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白駒過隙, 一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也就是除夕。老天爺很給面子, 晴朗的天空一輪淡淡的彎月在天際掛了起來, 早起的幾點耀眼的寒星像寶石一樣點綴著天空。許強, 鬼面, 瘋子, 炮手等駐守各地的帶頭大哥在三天前就趕了回來, 今天集體到唐峰家守歲。天還沒怎麽黑, 唐峰所在的別墅院中不斷的掀起熱鬧的聲浪。
想想時間過的真快, 去年的這個時候, 他還是到孫老爺子家過的年, 那時候華興社的規模也沒有現在大, 制度也沒有現在全, 人也沒有這時候多, 而如今經過一年多的發展, 華興社已成為國內四大黑幫之一, 與洪幫一起逐鹿中原。
歲月無情, 榮辱盛衰就像是晝夜交替一樣, 是自然界最基本的法則。唐峰看著兩鬢斑白的孫老爺子, 心中不禁生起一種淡淡的悲涼。第一次見到孫老爺子時他還滿面紅光, 可如今隻過了兩年卻老的這般厲害。人哪, 哪怕你是王侯將相, 擁有萬貫家財又能如何?最終還不得為一杯黃土所掩埋?
"來, 爺爺, 阿澤敬您一杯!”唐峰站起身來, 對孫老爺子恭敬的道。
"好!”孫老爺子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剛要舉杯, 這時候許強忽然站起來, 也端著酒杯道:"孫爺爺, 我也敬您一杯, 多謝您這幾年對我老大, 還有我們一眾兄弟的支持!”
"我看, 咱們就集體敬老爺子一杯好了, 要知道老爺子可不會白喝咱們敬的酒啊, 等一會隨便包個紅包, 還不夠咱們吃喝個小半年的啊?”王勝忽然也起身起哄道。
眾人一聽紛紛起身, 齊聲道:"祝老爺子身體康健, 龍馬精神!”
孫老爺子也慢慢的站起身,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有些激動的連聲道:"好, 好, 好, 大家的心意我老頭子領了!”孫老爺子當然不會認為王勝他們真是為了紅包, 在座的各位, 誰身家不是千兒八百萬的?他們那麽說, 圖的也就是個熱鬧。
孫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 而且他知道, 有他坐了在這這些小輩們放不開手腳。今兒是年三十, 大家可是要盡興的。所以稍坐了一會兒, 他便讓唐峰扶著他回房休息去了。
見兩個壓場面的人一走, 王勝就上桌子了。只見他一隻腳踩在凳子上, 一隻手把袖子一卷, 指著許強的鼻子道:"左手, 你老小子一跑就是一年多, 現在好容易被老子逮到了, 可不許跑, 老子今天非灌醉了你不可。”
許強冷哼一聲, 不屑的撇著嘴道:"右手, 我看還是算了吧, 就你那酒量我還能不知道?我怕把你丫的傷口給喝腫了。”
"靠。”王勝罵了一句, 他當然知道許強是關心他, 才故意這麽說, 不過今天是高興的日子, 而他和許強一年多沒見, 不喝個痛快怎麽行?微微一笑, 王勝笑罵道:"你丫的要怕了就說一聲得了, 幹嘛還推三阻四的, 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我怕?好, 來就來!”許強跳將起來, 剛要拿起酒瓶找王勝對拚, 這時一直像標槍一樣默不作聲的坐在許強身後的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人騰的站了起來, 拿起一瓶酒對王勝道:"想找我們教官拚酒?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你?”王勝眉頭一皺, 頗為不悅的道:"你又是哪塊地裡蹦出來的大掰蒜, 竟然想跟我喝酒?閃一邊去, 老子找的是你們教官!”王勝大手一揮, 推了那年輕人一下。
然而那小子竟然一動不動, 只是平平的舉著手中的酒。王勝不由得臉色一沉, 怒罵道:"TMD, 你個小崽子還反了你了?給老子滾!”說著王勝又推了他一下, 這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道冷芒, 一聲冷哼, 年輕人單手快速的掏出手裡的家夥, 一下對準了王勝的腦袋。
許強臉色一變,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耳邊便聽到一聲冷風, 許強下意識的就想躲, 忽然眉頭一皺, 整個身體進行到了一半的動作便停了下來。許強眉頭微微跳動著, 而他的喉嚨旁邊則多了一把銳利的軍刀。
"放開右手哥, 不然我殺了他!”用刀製住許強的人正是牛犇, 因為王勝這一桌坐的全都是堂主, 大哥級的, 所以他剛才一直和其他一些身份略遜與幾人的小弟坐在旁邊。剛才那個年輕人剛一掏家夥他便發現了, 只是他離王勝的距離有些遠, 想要救人肯定來不及了, 所以想也不想便來了個圍魏救趙, 一舉製住了許強!
這一幕突然的變化[ 天珠變 ]頓時讓整個場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你TMD要死啊, 把搶收起來, 不然老子剁了你……”
"給老子把刀收起來, 牛犇, 遲一下老子剝了你的皮……”
許強和王勝的怒罵同時響了起來, 不過兩人針對的全都是自家小弟, 而毫不在意頂在自己喉嚨和腦門的家夥。
"哼。”那個冷酷的小子把槍收了起來, 一步退到許強身邊, 輕聲道:"教官……”
"你媽的, 你知道他是誰嗎啊?他是右手, 是老子的兄弟, 你剛才竟然用槍指著他的頭?我靠, 我今天要不廢了你, 老子都對不起我兄弟, 咳, 咳……”許強仿佛憤怒的獅子一樣衝那個小弟不停的咆哮著, 抬腳將他踹了出去, 接著整個人都劇烈的咳嗽起來!
"我靠, 左手, 你沒事吧?剛才那小子就是開個玩笑, 你不用這麽生氣……”王勝急忙走過去給許強倒了杯茶, 一臉關切的道。
許強搖了搖頭:"操, 你老小子都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許強端起茶來一飲而盡, 這才怒哼一聲, 又看了一眼那個剛爬起身的小弟道:"過來, 給右手哥道歉, 然後聽他發落。他讓你生, 你就生, 他讓你死, 你就死!”
說著, 許強輕輕的閉上眼睛, 冷冷的道:"右手, 是我沒管好自己手下的人, 竟然讓李東來這小子冒犯了你。現在人就在這, 是殺是剮, 悉聽尊便!”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 許強猛的睜開眼, 冷冷的看了那個叫李東來的年輕人一眼。李東來是許強在非洲的傭兵戰場上救下來的, 因為見他身手不錯, 而且頭腦靈活冷靜, 是個好苗子, 許強便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李東來是許強手底下最好的苗子, 這小子幾乎天生就是塊打仗的料。在戰場上他所表現出來的天賦, 機敏與情, 就連許強都大為驚訝。要說他死了許強不傷心, 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誰讓他竟然用槍對準了右手呢?
在許強心中, 唐峰, 王勝, 關智勇那都是他的兄弟, 是他的大哥, 自己的小弟竟然拿槍指著自己的大哥?自己沒親手廢了他就算對得起他了。
"好了, 左手, 你小子叫什麽真啊?剛才我的手下不也對你伸手了嗎?難道也要我把他也給廢了啊?”王勝見那個李東來直挺挺的來到他身邊, 然後冷冷的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然後便不再吭聲, 忙起身輕笑著對又要發怒的王勝道。
"這不一樣。”許強淡淡的道。這個李東來是首先攻擊的王勝, 而王勝的保鏢則是為了救人, 才被迫用刀製住了他。兩人的行為根本就是兩個性質, 兩種概念!
"有什麽不一樣的?你他娘的去了趟戰場乾的不是老爺們的活啊?怎麽變的婆婆媽媽起來了呢?”王勝皺了皺眉, 看了李東來一眼, 輕聲道:"行了小子, 你回去吧, 沒事了。我知道你關心你們教官, 擔心他身上的傷不能喝酒。不過你小子可能不知道, 老子身上的傷可不比他小子輕。”
李東來輕輕抿了抿嘴唇, 許強暴喝道:"還不快給我滾一邊去?媽的, 再有下一次, 老子非當場廢了你不可!”
王勝苦笑著搖搖頭, 輕歎道:"左手, 你平時都是這麽對小弟的嗎?難怪他們一個個跟你似的, 都是愣頭青!”
"我靠, 不這樣對他們還能哪樣?老子呆的是戰場, 又不是妓院, 用的著低聲下氣的嗎?”許強翻了翻白眼不屑的道, 對於王勝這個老文盲在這充細膩, 他心裡只有兩個字, 鄙視!
"操, 啥都不說了, 狗日的, 老子倒要看看, 你的酒量有沒有跟你的脾氣似的, 漲的這麽厲害!”王勝狠狠的撇了撇嘴, 拎著酒瓶跟許強狠狠的撞了一下, 然後兩人仰頭灌了起來!
"你都看見了吧?”唐峰別墅的樓頂, 孫老爺子輕輕的道。
唐峰一臉苦笑的點了點頭, 老爺子進了別墅後並沒有馬上去休息, 而是讓唐峰差扶著來到了樓頂。唐峰的別墅本來就位於一座小山上, 站在這裡, 你可以俯瞰整個XA的夜景!本來他們祖孫倆正望著遠方隨意的談著話, 可還沒說兩句, 下面便鬧哄了起來。唐峰居高臨下, 可以說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自家的小弟, 竟然用家夥威脅自己的大哥?唐峰感覺到嘴裡有些發苦。
"我記得我給你說過, 不能掌握在手裡的力量越強大, 便也越危險!”孫老爺淡淡的道。
唐峰靜靜的點了點頭, 輕輕的給自己點了根煙, 深深的吸了一口, 默不作聲的站在哪裡。
"家業大了, 這種情況自然難免會出現, 其實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你只要……”孫老爺子的聲音在虛無縹緲的星空下, 靜靜的響了起來, 他在用自己幾十年人生的人生經驗和閱歷, 來替自己這個孫子規范著華興社這艘巨無霸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