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楞子和三兒也有些意外, 沒有想到他們的對手會有這麽多人, 看起來是真想跟他們乾一場, 更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是這群混混頭目的年輕人, 這樣沉著, 他說話的語氣是那樣的輕松自如, 他們都看得出, 這不是裝出來的, 他根本沒有在乎三兒手中這把槍, 或者說, 他根本沒有被三兒嚇著, 他肯定三兒不敢開槍。三楞子和三兒都有些沮喪, 他們的確都沒有想過要用槍來打這群小混混。他們認為光是憑他們的名聲和作作樣子就足以嚇住這些小混混。槍的最大作用並不是真正使用而是威脅, 開槍對於雙方都是一種損失, 這跟暴力的本質是一樣的。他們深諳此道。
"我和你這個小蝦米談個鳥!”三楞子狠狠吐了一口, 拔開一個攔路的混混, "讓開。”當先往門口走去, 三兒握槍緊隨其後。沒有人敢攔他們, 蘇永邦也不知道如何做, 他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 沒有任何經驗。三楞子這裡體現了老江湖的素質, 見事不對, 立即撤退。他們對這群混混團夥的了解和判斷發生錯誤, 他現在必須回去跟他的大哥陳五重新商量策略。他肯定不會跟蘇永邦談什麽條件, 現在談什麽都不恰當, 他也不喜歡在沒有掌控局勢的情況下談判。
蘇永邦讓王建強帶那群助拳的混混先去他們常去的魚莊喝酒, 他們需要討論一下目前的形勢和任務。或者說是分析一下陳五下一步會采取什麽樣的反應。
沒有人不怕, 蘇永邦回憶剛才的情景, 他想, 如果今天不是他們有這麽多人, 他會不會因為恐懼而真的跪下?他們開始討論, 但不得要領, 只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 陳五不會善罷乾休。
他們在喝到一半的時候, 王建強突然悄聲對蘇永邦說:"那個人是跟陳五的。”蘇永邦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隻考慮幾秒鍾, "打他。”他做了決定。
這個陳五的兄弟叫王寶剛, 當然, 這也是綽號, 他跟兩個朋友來吃飯, 剛剛進門, 兩桌混混就圍了上來, 除了王建強, 他一個也不認識, 幾分鍾, 他們就全被放倒在地, 每個人都被打破了頭, 那是張二奎的拿手好戲, 標志性打擊。這不是冤家路窄, 而是王寶剛根本就不知道三楞子跟他們談判的事, 陳五認為張二奎這群混混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三楞子和三兒兩人就足以鎮住這種小混混, 他隻做了簡單的打聽, 沒有認真調查, 這是他的錯誤。他不會想到這群混混將來會成為PJ市最令人恐怖的黑道團夥, 就連這群混混自己也沒有想到。
快十一點的時候, 王建強接到一個傳呼, 他看了顯示, 怪笑起來:"四筒, 好靚的手機號啊。”蘇永邦遲疑一下, 把移動電話遞給他。他一般不把移動電話給他們用, 尤其是牽涉到黑道業務的時候, 但現在用座機很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
電話是宋無極打來的。在電話中, 宋無極向蘇永邦問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最後決定讓芳芳出三萬塊錢搞定這件事。
聽完宋無極的話, 蘇永邦馬上答應了下來。他的心裡感覺非常的震驚, 要知道, 他們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小團夥, 竟然有這樣的一位大哥打電話來過問, 實在是讓他無法拒絕。
等到掛斷電話, 蘇永邦將宋無極的話傳達給身邊的這些兄弟。
張二奎遲疑著, 點頭:"這樣也行。”他衡量過, 算起來他們什麽也沒有賺, 但是能夠讓陳五住手, 能夠驚動恩恩這樣的黑道大佬出面, 他們在名聲上已經贏多了。
王建強怪笑著:"二爺, 難道你還會反對?恭喜你, 那個芳芳是你的了。”
張二奎瞥他一眼:"說你娃俗呢!只知道胸部和臉蛋。”
當天晚上, 張二奎從網吧出來, 碰見一個臉熟的混混,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後, 混混問張二奎:"二哥, 我朋友一輛摩托車前幾天在和平橋被偷了, 知道不?”
混混的口氣明顯不對, 張二奎立即不高興起來:"關我鳥事。老子知道也不會給你說。”
"說話很衝啊!”混混摟著張二奎的肩往旁邊一個小巷子裡拉, "我們那邊去擺。”
張二奎勃然大怒, 他感到自己受了侮辱, 不是摩托車, 而是這樣一個混混敢於這樣對他, 明顯輕視, 他難道沒有聽說過他張二奎最近英雄事跡?"你腦子是不是卡起了?跟二爺這樣說話!好, 二爺就陪你擺擺, 你想如何擺?”
回答他的是木棒砸下來的風聲。 混混有兩個幫手, 他們悄悄地挨了上來, 張二奎不肯就范, 他們立即發動了襲擊, 第一次打擊就讓張二奎的頭上冒出了鮮血, 這本是張二奎對付別人的拿手好戲。張二奎懵了一下, 但是沒有被放倒, 甚至沒有感到痛, 張二奎顯示了強勁的搞打擊能力和敏捷的反應, 他把摟抱著他的混混一甩, 猛力往前衝, 開始逃跑, 他成功了。
稍微休息了一會, 做了一下簡單的包扎, 張二奎一夥立刻奔赴戰場, 王建強想發表一點自己的意見, 但這種時候他心中的疑惑肯定阻擋不了怒氣衝衝的張二奎, 如果他不立即表示支持張二奎的復仇行動, 他甚至很可能成為張二奎第一個打擊的對象。他們到達目的, 還沒有來得及動手, 就發現他們被包圍了, 敵人的數量是他們的三四倍, 這是埋伏, 也是圈套, 張二奎再次顯示了敏捷的反應, 見勢不對, 立即逃跑, 其他人沒有他的幸運, 全部被打倒在地, 腦袋被砸破。伏擊者揚長而去後, 王建強捂著頭從地上爬起來, 意外地看見大排檔邊上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熟人, 正在悠然喝著啤酒, 絲毫沒有被這場鬥毆影響, 那是三楞子和三兒。三楞子笑著說:"王建強, 哥是碰巧了。不要把帳算到我頭上。哥接了你的錢, 喝了你賠罪的酒, 就不會再給你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