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欠她一段姻緣,這輩子她來人間索要。 楔子:
我曾遊歷終南山,半山腰的文廷觀裡住著一位婆婆。一頭青絲在頭頂挽做一個發髻,身著一件青灰色長袍,手拿拂塵,骨瘦如柴卻精神矍鑠,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很是讓我好奇。
我斷定她的身上一定有著不凡的故事。
然,隨她一起吃住了六七日,發現她與旁的打坐之人並無異處,唯獨一個,婆婆的棲身之處旁邊擺著一張案幾,案台中央擺放著一口琉璃香爐,緊挨著香爐是一口青鱗壇子,與婆婆吃住的這六七日,我常見她對著壇子念念有詞,看那神情,似在訓誡,又似在教誨,往往眼裡卻充滿了憐惜之情。
香爐裡的焚香直熏嗆的人睜不開雙眼,我和婆婆擇選了一塊臨洞的岩石盤腿而坐。
婆婆向我講起一段故事:
乃曰:
妲己的真身原是住在仙界氤氳谷的一名仙子,受女媧娘娘垂愛,總司天下名禽,乃靈獸之王,因和犬神日日處事,遂生情緣,不日二人便偷食禁果,做下了苟且之事,惹得女媧娘娘在天庭顏面喪盡。
念及仙子執事期間,勤勉用功,天下名禽走獸,各司其職,聽安天命,並無禍害黎明百姓之事,女媧娘娘責其思過,然,仙子因愛的深刻,不能自拔,願做凡胎肉身也要與犬神廝守,女媧娘娘見她如此貪戀紅塵俗愛,可憐自己一番提攜卻並不領情,因大怒,命仙界全力捉拿二人。
傳說氤氳谷十裡開外有一條河,名曰輪回河,跨過輪回河就可以到達琉璃谷,谷裡座落著一處崖名曰:薄命崖,崖上有一口洞叫紅顏洞,隻要住進紅顏洞,便可以過上無拘無束的眷侶生活。但是如果不幸跌入輪回河中,將會化身血水且永生永世淪為肉身凡胎,再也無緣仙界。
二人逃至輪回河畔,但見河畔波濤洶湧,茫茫無邊,遂騎上仙子偷駕而來的九鳳靈鸞車飛過輪回河,豈知快到岸時,九鳳齊鳴,渾身一抖,二人雙雙掉下鸞車,眼見就要跌入輪回河,犬神飛速衝下,捷足掉入輪回河的那一刹那他雙手輕輕接住仙子然後將她攬入懷中,自己則站在輪回河中慢慢向河對岸遊去,犬神目含不舍,曰:遭遇輪回之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會忘記你!此生欠爾一段姻緣,若是有緣,我們來生再續。
話還未說完,他已將仙子輕輕放入岸邊,仙子伸手去拉犬神,但是犬神的下半身已經化為血水!
女媧娘娘見他們二人臨死都愛的深刻,遂受感動,一拂袖,將仙子貶黜為軒轅墳的九尾白狐以示懲戒。而犬神則要遭受輪回之苦,經歷人世間的生老病死,任他有千般能耐也無法擺脫死亡的宿命,並下了可怕的詛咒:即使二人落入凡間,也會忘掉前生,忘掉彼此。
紂王七年春二月,女媧娘娘因受辱商紂王粉壁題詞,故受命九尾白狐將功補過迷惑紂王,讓其斷送成湯天下,但九尾白狐因犬神之死遷怒女媧娘娘而心懷怨恨,雖竊女妲己之形,但違背密旨行事,她助紂為虐:興炮烙之刑,剜比乾之心,設酒池肉林,建鹿台製蠆盆,欺臣妻殺妻子,滅絕彝倫殘害百姓,最後葬送成湯六百年基業。
妲己終因違反女媧娘娘密旨而被薑子牙施法割頭,最後玉碎香消,嬌容落於塵埃,鮮血染紅滿地,首級也被懸掛於轅門之上。
講到此處,只因聽得這血淋淋的場面,那青鱗壇子裡的孽畜忽然興了風浪,只見地動山搖,片刻間,岩洞裡碎石跌落,
塵土飛揚,我心稚嫩,初還懷疑莫不是地震了,正待我要拉婆婆走時,隻聽得岩洞內“哐當”一聲瓷壇碎裂的聲音,只見婆婆大吼一聲:不好,那孽畜怕是要逃了! 待我二人重新來到案幾旁查看,已經恢復了平靜,婆婆看著碎了一地的壇子,將拂塵一甩喃喃自歎道:狐心本無意,何故惹塵埃!
第一章殺生石
有句話叫好奇害死貓,雖然你不是一隻貓,但也可能因為無聊的好奇心,弄丟你的小命。
妲己死後,其頭被懸於轅門外,而精氣被攝於一口青鱗壇子,封於文廷觀由專人看守。
後世不知因何故,打碎了壇子,其意念和執信破壇而出,化為一塊頑石,名曰:殺生石。
殺生石帶有非常狠毒的毒液,隻要接近的人或獸都會被毒死, 因此殺生石附近寸早不生,即便人類遠遠地看上一眼,也會生惡疾而亡。
後人用火燒之,用水浸之,用毒液腐之,然並沒有什麽卵用!
歷經百年,殺生石使得半個中原淪為寸草不生的蠻夷之地。直到後來有個叫玄慈的和尚來中原拜佛求經,但見此地寸草不生、妖氣彌天,遂用金剛之軀打碎了殺生石。
殺生石一劈為二,一塊飛至扶桑,一塊飛至天竺,其余皆化為碎末洋洋灑灑隨河流注入濁河。
唯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石飛散至終南山下,終日受寺廟禮佛感化,偷采天地之靈氣,盜擷日月之精華,歷經千年寂寞,成精還原為一隻九尾白狐,日夜出沒於秦嶺一帶。
傳說九尾白狐隻要生長出九條尾巴,即可擁有人化之術。然而在這之前,想要過上人類的生活,必須竊形自居。
對於那春來說,九尾已經生成,隻是這九尾狐的每條尾巴裡都藏著一包精氣,而每包精氣的生成則需要108天,唯有這第九條尾巴蓄滿了精氣,就可擁有人化之術。
108天,這對於已經修煉接近千年的那春來說真不算日久天長,但是令人煩惱的是最近秦嶺一帶出現了一些圍獵的“山民”,他們似乎發現了自己的蹤跡,在山裡埋設了各種機關,只等著那春乖乖就擒。
為了確保這108天自己能安然無恙的渡過,那春打算找個“人形”躲躲,順便也提前感受下幻化成人類後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子。
就這樣,她一直伺機等待著,等待那個可以被她竊取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