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突發奇想

　雖然中國做出積極回應，由常務副總理黎平寇率談判代表團前往聯合國總部，但是和平大門並沒敞開，最多只是露開了一條門縫。

　雙方都沒誠意，談判成了遮羞布。

　高層會議結束後，黎平寇還在為前往聯合國與美國談判做準備，黃峙博在志願軍司令部召開了一次特別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打航母。

　因為援朝作戰司令部還沒轉移過來，所以主要參會人員仍然是海軍司令部的參謀。作為唯一的特種作戰參謀，牧浩洋不但參加了會議，還獲得了發言機會。只是在黃峙博關心的話題上，牧浩洋沒有多少發言權。

　航母戰鬥群在遠海活動，再厲害的特種部隊都無法觸及。

　討論開始後，兩個主要問題立即浮上水面，一是偵察手段，二是打擊方式。

　打擊方式重要，偵察手段更重要。

　雖然航母戰鬥群缺乏隱蔽性，很容易被偵察衛星發現，但是要想掌握航母戰鬥群的準確位置，達到戰術打擊的要求，偵察衛星就無能為力了。

　對中隊來說，這個問題更加突出。

　偵察衛星通過日本海上空的間隙時間是六個小時，航母戰鬥群能在此期間航行將近兩百海裡，超過了所有反艦武器的打擊范圍。要想獲得準確的戰術情報，可靠的偵察手段成為首要條件。

　除了偵察衛星，只能依靠偵察機與潛艇。

　雖然偵察機更理想，但是也更不靠譜。

　從理論上講，航母戰鬥群有大量電子設備，無法做到無線電靜默。像n/-48e這樣的遠程警戒雷達發出的電磁波，能在相當於其探測距離兩倍的地方被電子偵察機截獲，做出精確定位。

　只是理論與現實存在很大差距。

　當電子偵察機的飛行高度為兩萬米時，有效探測距離可達五百公裡。這也是中國空軍電子偵察機的最大有效探測范圍。可惜的是，這個距離仍然不夠遠。美軍航母戰鬥群外層防空網的最大范圍可達六百五十公裡，如果得到岸基戰鬥機的支持，還能進一步擴大防空攔截范圍。

　偵察機進入美軍防空攔截區域，生存率肯定非常低，也無法確保完成任務。

　這下，只剩下潛艇了。

　日本海裡，只有一艘041型i常規潛艇，還在清津維修，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出海作戰。

　增援潛艇剛剛通過琉球群島，離日本海還有數日航程。

　如果按照黃峙博提出的要求，在四天之內發起襲擊，潛艇肯定無法及時部署到位。

　沒有可靠的偵察手段，打擊行動就無從談起。

　面對難題，參謀提出了很多別出心裁的建議。

　比如有人提到，用戰略警戒雷達跟蹤從航母上起飛的戰鬥機，由此確定航母戰鬥群的大致方位。

　從理論上講，這個辦法具有可行性，但是達不到戰術要求。

　戰略警戒雷達的有效距離高達數千公裡，只是定位精度太差，只能預警，無法提供戰術打擊必須的精確數據。

　還有人提到，用j-2000監視美軍的艦載預警機，由此推斷航母戰鬥群的方位。

　這個辦法，也只在理論上成立。

　j-2000對e-2d這類非隱身目標的最大探測距離超過六百五十公裡，在本土上空就能監視大半個日本海。只是一般情況下，e-2d的巡邏區域離航母戰鬥群上百公裡，有的時候還會前出到戰場附近，航母會在此期間向任何方向航行，也就很難由e-2d的飛行線路確定航母的準確位置。

　甚至有人提到，監視快速戰鬥補給艦來找到航母戰鬥群。

　顯然，這個辦法也沒有可行性。

　美軍航母的補給周期在一周左右，六艘航母組成兩支航母戰鬥群，一支在日本海中部海域執行作戰任務，另外一支在靠近日本的南部海域進行補給休整，根據作戰強度，輪換周期在三天到五天之間。快速戰鬥補給艦不會前往日本海中部海域，而是在遠離戰場的補給海域與航母戰鬥群會合。

　討論了很久，都沒能解決這個問題。

　黃峙博的心情可想而知，提出第二個關鍵問題前，他就宣布散會，把製訂作戰計劃的重任丟給了徐褶濤。

　徐褶濤也很頭痛，只是這些問題最終都得壓在參謀身上。

　吃了晚飯，牧浩洋找到周渝生，詢問了情況。

　雖然他幫不上忙，但是作為司令部的一員，他覺得有必要站出來，跟周渝生等人共同承擔責任。

　“你來得正好，我們一起去找楊禹方。”

　“找他幹嘛?”

　“這次是海空聯合作戰，我負責潛艇作戰，他負責航空兵作戰，只有齊心協力，才能解決問題。”

　牧浩洋沒再多問，跟著周渝生去了楊禹方的辦公室。

　與上次見面一樣，楊禹方忙得焦頭爛額，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兩人趕到後，一名參謀軍官把盒飯送了過來。

　“吃了嗎?”

　“才吃了，你先吃飯。”

　“沒事，邊吃邊說。”楊禹方笑了笑，把煙灰缸拿了過來。他不抽煙，但是他知道周渝生與牧浩洋都抽煙。

　“下午的會議，你怎麽看?”

　“難度非常大，我們必須找出解決辦法。”

　周渝生點了點頭，掏出香煙，說道:“我想了一下，實在不行，只能讓潛艇冒險。”

　“冒險?”楊禹方抬起頭來，有點驚訝的看著周渝生。

　“有六艘潛艇正在趕往日本海，如果按照既定計劃，走宗谷海峽與津輕海峽，最快能在五天后到達。”周渝生點上香煙，抽了兩口後說道，“如果肯冒險，六艘潛艇最快能在三天后到達。”

　“它們已經過了第一島鏈，難道調頭回來走朝鮮海峽?”

　“當然不是，這樣的話至少需要五天。”

　“你的意思是……”

　“走日本內海。”

　“內海?”

　周渝生點了點頭，說道:“從豐後水道進入瀨戶內海，經周防灘，再從關口水道進入日本海。”

　楊禹方鎖緊眉頭，沒有完全明白周渝生的意思。

　周渝生沒多做解釋，翻出一張地圖，標明了這條航線。

　看清楚後，楊禹方立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周渝生。

　別說楊禹方萬分驚訝，連牧浩洋也嚇了一跳。

　“這條航線的風險很大，如果失敗的話，後果難以設想。”

　“我們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

　“但是不等於沒有把握。”

　“你走過這條航線?”

　“沒有，我只在常規潛艇上服役了三年，這條水道過於凶險，航道的平均水深僅有二十米，核潛艇進不去。”

　“那……”

　“二十多年前，有潛艇走過這條航線。”

　楊禹方愣了一下，更加無法相信了。

　“如果我沒記錯，那艘潛艇的艇長就是徐褶濤將軍。”

　“你能確定?”

　周渝生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有這條航道的航線圖，非常詳細，標出了所有地點的水深與航道寬度，在轉折點上還做了特別說明。如果我們的潛艇沒有走過，怎麽可能有這麽詳細的航線圖?”

　“照你的話，徐褶濤將軍會支持我們?”

　“如果我們有完善的作戰計劃，徐褶濤將軍不會反對。”

　楊禹方歎了口氣，說道:“可惜的是，我們沒有完善的作戰計劃。”

　周渝生滅掉煙頭，沒有多說什麽。

　“你也看到了，下午的會議，連第一個問題都沒解決。”楊禹方長出口氣，說道，“即便潛艇能夠提前到達，也只能扮演偵察力量，擔負搜尋美軍航母戰鬥群的任務，還缺少有效的打擊手段。”

　“航空兵辦不到?”

　“航空兵肯定有份，但肯定無法單獨承擔打擊任務。”

　“加上潛艇呢?”

　楊禹方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要對付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艦隊，有了昨天的戰鬥，美軍肯定會提高警惕。”

　“這事是黃峙博司令策劃的，他沒有具體想法?”

　“有，不過沒有獲得批準。”

　“什麽?”

　“動用我們的彈道導彈。”

　“反艦彈道導彈?”

　楊禹方點了點頭，說道:“提出這個想法的是廖文綱將軍，黃峙博司令采納了，然後向陸總與元首提了出來，只是元首認為派導彈部隊參戰的政治風險太大，隻讓我們改裝朝鮮的彈道導彈。”

　“能改到什麽程度?”

　“射程是主要問題，而且改裝需要時間，而我們沒有時間。”

　“這確實是個問題，如果沒有可靠的打擊手段，發現了航母戰鬥群也沒用。”

　楊禹方歎了口氣，沒再多說。周渝生的神色也很失落，好像丟了什麽東西。

　沉默了一陣，牧浩洋開口說道:“既然如此， 能不能對調兩支力量?”

　“對調?”周渝生看了他一眼。

　“讓潛艇承擔攻擊任務，由航空兵承擔偵察任務。”

　“你沒有開玩笑吧?那只是幾艘常規潛艇，要想突破航母戰鬥群的反潛網……”

　“老周，讓牧少校把話說完。”楊禹方叫住周渝生，對牧浩洋說道，“既然我們想不出辦法，不妨往不可能的方向想想。少校，你提了出來，應該有比較詳細的意見吧?”

　“算不上詳細，只是突然想到的。”牧浩洋笑了笑，說道，“特種作戰中，如果一種戰術達不到目的，往往反其道而行之，十有會收到不錯的效果。我覺得，戰爭都一樣，戰術只是達到目的的手段。”

　楊禹方笑著點了點頭，鼓勵牧浩洋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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