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諾夫。”　　被點到名的青年表情僵硬了一下，不過又馬上舒展開。

　　“我認為，這是敵人為了炸掉這個變電站而專門設置的炸彈……”

　　“去死吧你！這就是一個陷阱！那些狗‘嗶’的故意放我們逃進去，想把我們全炸死！”

　　“要是想炸掉這個變電站，他們早就引爆了！蠢豬！”

　　士兵們反應很激烈，同伴的死亡撕去了士兵們平日的偽裝，露出了隱藏在表面的尊重下的不屑。

　　眾夫所指的青年表情立刻變得無比尷尬。少女沒有生氣，卻在一旁細細琢磨著士兵們的話的含義。

　　“蠢豬”，是啊，在身經百戰的士兵們面前，他們的形象的確與蠢豬無異。他們之中，有些人已經在這裡駐守十余年，有些人則是剛從暫時平靜的西線調過來，還有些人的年齡足夠當他們的長輩，他們都擁有著豐富的經驗，是剛從學校裡出來的毛頭小子比不了的。

　　思前想後，少女決定采取折中的方案。

　　“不管結果如何，我把處理的權力交給你。如果你要拆掉炸彈，那麽由你親手丟掉它。如果你決定放著不管，那麽你在這期間決不準離開這個房間。還有，不準欺負‘他們’。”

　　少女指了指在牆角縮成一團的工人們，轉身離開了房間，正好碰上她帶出去的人抬了兩具還活著的“屍體”回來。

　　“這個還有呼吸！他需要輸血！這裡有A型血的嗎?”

　　“誰會處理彈片?快空出個地方來！”

　　場面混亂不堪，少女決定不去看這混亂的景象，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情。

　　“聯系到支援了嗎?命令呢?”

　　少女找到了在變電站門口蹲著的青年。

　　“上面說，要你親自接受命令……”

　　少女從青年手中接過了耳機。

　　“不要輕舉妄動，不要主動做出攻擊行為，可以做出適當的回擊，一小時後救援直升機與支援將抵達，請妥善處理傷員，最小化損失，我方正與對方談判。”

　　“談判什麽?”

　　“……”

　　電波的另一頭沉默了，似乎是在向聲音的主人詢問。

　　“你無需承擔這樣做的責任，請認真執行命令，不要做多余的考慮。”

　　“如果不告訴我談判的具體內容，請恕我無法執行！”

　　“……”

　　電波的另一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敵人以列車上的物資安危為威脅，要求離開我國國境。請等一下。”

　　“……?”

　　電波的另一頭，聲音的主人好像又在交待什麽東西，少女於是只有等待。

　　一分鍾後。

　　“你，是那個小後勤官的女兒是吧?看住了襲擊列車的敵人，絕不能放他們逃走！”

　　耳機中的聲音突然變了，由一個機械的女聲換成了一個渾厚的男聲，少女好像在什麽地方聽到過這個聲音。

　　她記起來了，是在大禮堂的那次演講，日子正好是……

　　“我不管你使用什麽手段，哪怕是你手底下的人都死光了，你一個人跟在他們後頭也絕不能放他們逃走！他們是我們國安會目前最重要的目標，一旦失手將很可能直接導致我們輸掉兩場戰爭！小姑娘，我記得你剛參軍還沒多久是吧，假如這次的事情你能辦成，你想做到什麽位置都可以，我也可以直接把你安排在我的手下，有能力的人國安會從來都不嫌多，你那個老父我也可以為他安排提前退休，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當然，要是沒辦成……你自己想去吧！”　　男人粗暴的掛斷了通訊。留下少女一個人緊咬著自己發白的嘴唇。

　　“國安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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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元覺得他有時候真是個烏鴉嘴。在去往哈爾濱的火車上他還和呂蘭清開玩笑“要是有人來劫持該怎麽辦”，他的玩笑話居然變成了現實。

　　只是，這一次被劫持的是新蘇聯的軍列。

　　“萊拉，瞪大眼睛，這可是難得的素材，估計你的同行們活一輩子也見不到美國人在新蘇聯境內劫持蘇聯人的軍用列車，哎呀把閃光燈關了！……蘭清，怎麽樣?我們要不要還作壁上觀?”

　　“我們的任務是保護鐵路，防止其被蘇聯人以焦土戰略摧毀。”

　　“那就是還作壁上觀咯?”

　　呂蘭清沒有說話。

　　“你看到那些美國人停火了吧?其實，他們在變電站裡設置了遙控炸彈，想陰蘇聯人一把，被我失效了，估計他們正在那邊氣的跺腳呢。”

　　呂蘭清還是沒有說話。

　　“誒?怎麽不說話了?“

　　“嗯，做的不錯。”

　　蘇元撓頭，這應付的口氣跟平常的呂蘭清反差有點大啊，倒是呂蘭清這邊嘴裡哼著的小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哈?”

　　“你都幹了些什麽啊！！！”

　　呂蘭清拎著蘇元的衣領，以驚人的臂力把蘇元整個倒提了起來，“壁咚”一聲按在樹上，把一個冬天的積雪都震了下來。

　　“別人先斬後奏！你先斬就沒想過要奏！要做什麽事就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要是在隊伍裡，哼，沒出事叫將功補過，出了事你爸是軍委主席都保不了你！你……！”

　　正激動著的呂蘭清突然不說話了，把一臉愕然的蘇元放了下來，躲到了兩腿的間隙中。

　　“誒?”

　　“饒你一命吧，反正真要追究起來也是將功補過。讓那些蘇聯人活著好一點，要是讓美國人得手了他們還不知道要做出多激進的行為。不要嘗試激怒紅色巨熊， 這句話我父親對我重複過很多次。”

　　“那我們就要躺在這裡裝死咯?對付‘熊。’”

　　“算是吧。”

　　短暫的交談過後，蘇元看見有幾個蘇聯人把兩具“屍體”抬回了他們的據點——變電站。在列車那邊，美國傭兵已經在列車頂用一看就是就地取材的蘇製輕機槍架設好了他們的火力點，由於蘇元的位置關系兩邊都能看的很清楚。美國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變電站那邊打幾發子彈以示警告，可憐的蘇聯人只能屈服於輕機槍的淫威之下，被壓製在指甲大的地方動彈不得。

　　“美國人應該在通過列車上的通信裝置和蘇聯人談條件。蘭清，如果你是蘇聯人，你會怎麽做?”

　　“拖時間。”

　　“……也是。”

　　蘇元轉念一想，蘇聯人還真的最有可能在拖時間，無論是警匪之間的談判還是商業談判，最實用的戰術都是拖時間。

　　“那，假如時間拖完了，你會同意嗎?”

　　呂蘭清把頭抬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元。

　　“是我，會同意。蘇聯人的話，大概不會吧。”

　　“為什麽?“

　　蘇元咽了一口口水，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內心的焦急感。

　　“直覺，因為蘇聯人不想放他們走。”

　　遠處，昏暗的背景下，槍聲再度響起，今夜注定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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