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我們的老板接到了一個大活,政府需要人去保護他們前往新蘇維埃參加秘密談判的特使,被派去的就是我們。”
托爾聳了聳肩,然後繼續說道:
“很不幸,談判破裂了,蘇聯人突襲了日本代表團居住的賓館,把他們全部囚禁了起來。我們提前得到消息,從自己的賓館逃了出來,一直逃到了這裡。”
“告訴我真的沒問題嗎?”
“我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我們的目標就是中國。”
托爾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代表著蘇元暴露了他的身份。
“……你怎麽知道?”
“拍上一部電影時,有個特效師來自中國,他說的那口有一半倫敦腔的英語和你一模一樣。”
原來還是加了特效,蘇元腹誹道。
“接下來輪到我問你了,沒問題吧?”
蘇元點了點頭,這麽多杆槍指著他,再有問題他不是還得當沒問題嗎?而他也是在這時察覺到了托爾從談話開始時就帶有的傲慢的語氣。
“前面的情況怎麽樣?你應該是從那邊過來的吧,我們在路過一個村莊時聽說邊境的局勢很緊張,難道中國的軍隊已經打到這裡了?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說的這件事情絕不會發生。”
那個男人肯定隱瞞了什麽——蘇元是這樣認為的。相對的,他也要隱瞞一些東西,比如“邊境局勢緊張”的實情。
“你們賄賂了哨兵?”
托爾的語氣中是對蘇元濃濃的興趣。
“是,我們成功了,不過別以為你們也會成功。”蘇元冷冷的說道,“如果他們拿你們去邀功請賞,會獲得比你們的盧布值錢得多的東西。”
“那可真可惜,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上去看一看?”
這麽明顯的就坡下驢對面居然信了,看來他也沒太大的興趣。不過接下來的邀請可就有些難辦了。
還是那條淒涼的公路,不同的是,這次被拋棄在公路上的不只有車,還有人。
“這些是我們的人,一共有十四個,等一會就要就地下葬。那些是被我們打死的新蘇聯的人,一共有十二個。”
“新蘇聯的人……他們很難纏嗎?”
“如果可以,我不想在戰場上見到這樣的敵人第二次。”
托爾把蘇元領到上面,留了兩個人看著蘇元後就離開了,示意蘇元可以自由活動,他還要忙陣亡傭兵的安葬工作。
被人看著的感覺讓蘇元非常不舒服,看著他的那兩個傭兵矮一點的都比蘇元高出半個頭,他於是也沒有“自由活動”的興致了,站在原地不動,卻迎面撞上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為什麽說他奇怪呢?因為在場的人幾乎都是一身黑色的某著名安保公司的服裝,蘇元是一身灰白色的迷彩,只有他上身披著一件棕色的大衣,下身著著一件西褲,還可以看見打在裡面的金白色相間的領帶。半白的頭髮,雙下巴,大腹便便的身軀,十足的官樣。在托爾的隊伍中,這樣外表的隻可能是那個人。
他從蘇元面前經過時停了下來,上下打量著蘇元。蘇元也注意到了他。
“特使先生?”
“……哼。”
特使只是停頓了一下便走開了,很明顯,他現在不想說話,就連蘇元也能從他緊鎖的雙眉中看出憋在他心中的那股悶氣,而且這股氣一定已經憋了很久了。
原來托爾一行人費勁周折,千辛萬苦,為的就是保護這個人。他不想說話也沒關系,反正蘇元也沒什麽好對他說的,正當蘇元這麽想著的時候,特使又突然回來了,挺著個大肚腩直立在蘇元身前,讓蘇元不覺向後退了幾步。
“你是中國軍人?”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久,特使才從嘴裡憋出了這麽一句。
“不是。”
蘇元用簡單又直接的“No”回答道。其實他承認也沒關系的,但他這副樣子,要身材沒身材,要精氣神沒精氣神,要責任感沒責任感,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一條也不夠格,要是承認了簡直是拉低中國軍人平均水準,蘇元才不乾。
“……“
特使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過了好半天蘇元才明白,人家沒準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如果他回答“是”或許能從特使嘴裡套出些東西來。
幾分鍾後,托爾回來了。
“我們的工作完成了,馬上就要離開,如果沒有事情的話也請你離開吧,這是我的名片。”
還是那樣傲慢的語氣,蘇元知道,他這是在對蘇元下逐客令,不過蘇元還真的有事情要拜托他。
“那個向你要簽名的女孩,是一個記者,也是美國人,能替我們照顧她嗎?”
托爾一拍腦袋,重重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還有特使先生需要我們保護。當然,如果你想拋棄她的話,請隨意。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了。”
托爾對著蘇元身後的兩個傭兵打了個手勢,那兩個傭兵立刻離開蘇元,跟上了離開公路的隊伍。托爾於是也離開了,沒有道別。他們的方向是與蘇元來時相對的另一邊。
“萊拉,你還好嗎?”
“啊,還好!只是被兩個不認識的人夾在中間,感覺好難受……蘇元!他們走了嗎?”
“走了,哼,真不愧是傭兵。”
蘇元在這後面又補了一句:
“雷神托爾?也不過是隻只能聞到錢的氣味的走狗。”
“蘇元!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萊拉生氣了,而且是真的生氣了,任誰的偶像被人侮辱大概都是這種反應吧。
“萊拉,只要我想,我隨時都可以拋棄你,在這零下二十度的野外。”
“……”
萊拉被蘇元的話嚇壞了,只見她緊咬雙唇,小臉煞白。見狀,蘇元又連忙說道:
“別害怕,這是雷神托爾告訴我的。”
“……為什麽?”
萊拉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因為他們沒有義務收留你,他們的任務只是保護他們的特使,我也一樣。在這個地方,我們每個人都自身難保,分出心來保護另一個人真的是件很難辦到的事,但我覺得只要我有那個能力,還是應該盡可能的多做一些。況且……”蘇元燦然一笑,“我也需要一個力氣比我大的人幫我背那些東西啊,萊拉,我們能不能保護你就看你的努力咯?“
“萊拉會努力的!!!”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了啊。”
等待了許久呂蘭清在萊拉身後解除了隱身術,一般人看來就像是從空氣的波紋中憑空冒出來一樣。 看表情她似乎對蘇元二人的“打情罵俏”十分不滿。
“哦,我就說好像把誰忘了……想不想聽聽那個奇怪的男人都對我說了些什麽?那些人可是大有來頭啊。”
“把我忘了嗎?你還真敢說出口啊。算了,說說看吧。”
於是,蘇元把關於“雷神托爾”和特使的事情都講給了呂蘭清聽。
“美國來的特使?沒聽說過。不過那個‘秘密談判’倒可能確有其事。突然下最後通牒然後宣戰什麽的,太不正常了。他有跟你提起公路的事情嗎?”
“沒有。”
“那就是他們乾的沒錯了。”呂蘭清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如果不是他們乾的,他們一定會向你問這件事的。”
“想不到你還是挺聰明的嘛。”
“切,剛才無聊,時間全用在考慮它上了。對了,蘇元,你說他們為什麽一定要炸毀這條公路?他們明明可以不這麽做。”
“也許是為了阻止身後的追兵,也許,他們有必須這麽做的理由……等等!”
(我們在路過一個村莊時聽說邊境的局勢很緊張,難道中國的軍隊已經打到這裡了嗎?)
蘇元腦中靈光一現,他想起了托爾剛剛對他說過的話。
“我知道他們的真正意圖了!他們想煽動新蘇聯主動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