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著柳相對的眼睛,心裡的迷惑更甚。 她看的出這個面目清秀的男孩流出眼角的是激動的淚水,她能聽出這個男孩叫出自己名字時那些刻骨的溫柔,可她真的不認識這個男孩。
但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彌漫在她的心裡,特別是聽見那個顫抖的聲音響起在耳邊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心很疼,特別疼。
她搜遍記憶,也沒有發現這個男孩的影子。
屋子裡詭異的靜默著,所有人都沒說話,他們全都好奇的看著這一對年輕的男女對望,一個飽含深情,一個滿臉疑惑。
“我們,真的認識嗎?”
“絕對認識!”
柳相對走了兩步來到了夏梅的面前,看樣子是想伸出手抱住她,可猶豫了一下,又將手不自然的放下。
夏梅心裡有些驚疑,她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步,想起了宋梅對自己說起過的這個人大腦可能有些問題。
宋梅說有個瘋子在聽見自己的名字以後發瘋似得搶了她家的車,冒著大雨要來找自己,不過被她機智的送進了派出所。
忍不住好奇的夏梅就這樣大早晨跟著宋梅來到這裡想見見這個人,如果真的是親戚那就麻煩了。
現在看到這個男孩子的表現夏梅終於有些相信宋梅的話了,這個男子,可能精神確實有些毛病,見了自己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嘩嘩流淚,似乎跟自己很熟悉的樣子,可自己真的不認識他啊。
“小柳,你看是不是認錯人了?”
張所長說話了,他看的出夏梅應該不認識這個柳相對,不過柳相對表現出的神態似乎也不是偽裝出來的,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柳相對認錯了人,將這個女孩子當成了另外的一個人。
柳相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從剛才那種極度狂喜的狀態裡回過神來,記起了身處何地,今夕何年,也記起了現在的夏梅應該不認識自己這碼事,可他絲毫沒覺得尷尬。
他伸出了手,看著夏梅的眼睛認真的說道:“認識一下,我叫柳相對,柳樹的柳,相對論的相對,很高興看見你。”
手指修長,可髒乎乎的一片,大概是被銬在暖氣上的時候沾上了塵土,又被睡覺時候的哈喇子打濕,顯得非常邋遢。
夏梅看了看柳相對伸出的手掌,看了看他一身凌亂的,帶著水漬的衣服,又向後退了一步。
“嗯,我記下了。”
聲音依舊空靈,可她沒有伸出手,她已經斷定這個男孩子應該跟宋梅推斷的一樣,精神時好時壞,這樣的人,最好離得遠一點。
柳相對眼睛裡的光芒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這不是在前世,現在的自己,跟現在的夏梅,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柳相對的心有些失落,因為他在夏梅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情和憐憫,對一個精神上有殘疾的人的同情和憐憫,這讓他非常的不舒服,可他卻不能解釋。
“能告訴我你家住在那裡嗎?”
柳相對沒有灰心,繼續詢問著夏梅,他不可能就此放手,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等著夏梅,讓他們重新開始。
夏梅看著柳相對,堅決的搖了搖頭,緊緊的抿上了嘴,一言不發。
宋梅看不過去了,她覺得這個男孩子有些過分了,於是直接對著張警官說道:“你們還審不審案子啊,我們都很忙,還要上學。”
“哦,審,審。”
張警官回過了神來,他從男孩子的表情也猜測出他確實是應該認識這個叫夏梅的女孩的,
這個人眼睛流露出來的感情騙不了人,可從女孩的反應來看也確實沒有作假。 那這個事情就很有意思了,莫非這兩人遇到過什麽狗血的劇情,女孩失憶,忘了自己青梅竹馬的玩伴?
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將這種橋段趕出了腦袋,看了看自己的所長。
“宋校長,昨天你女兒報案說小柳搶了你們的麵包車,不過以我對小柳的了解,他應該不會辦這麽糊塗的事情的,我看你們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張近東所長說話很有藝術,話裡話外帶出的意思已經很明確的偏袒向了柳相對,精明的宋大義如何聽不出來。
他搓搓手哈哈一笑,順勢說道:“是啊,我覺得應該是誤會,那什麽,沒事了,其實他開我的車我是知道的,只不過沒來得及跟宋梅說。”
父親的回答讓宋梅眼睛瞪了起來,她噘著嘴說道:“他什麽時候跟你打的招呼,我怎麽不知道?”
宋梅還是比較單純的,根本聽不出大人話語中的機鋒。
宋大義一把拉住了宋梅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笑著對張所長說道:“您看現在話已經說開了,完全是誤會,我覺得也沒必要再糾纏這個問題了,要是沒事,我就先拉著他們回去了。”
張所長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扭頭看著柳相對說道:“小柳,你沒什麽意見吧?”
張所長的稍微帶著諂媚的笑容讓張警官有些發愣,他從來沒有看見過自家二叔對待嫌疑人有過如此和藹的態度,於是仔細盯著柳相對看了兩眼。
柳相對明白張所長的好意,他感激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沒事,就是實在太麻煩你們了。”
“那行,你們先走,我跟小柳嘮兩句。”
張所長迅速的結案,他準備跟柳相對套套關系。
看著夏梅跟著宋大義父女兩人轉身,柳相對猶豫了一下,喊道:“等等......”
看著夏梅有些嗔怒的臉龐,柳相對沉默了一陣,最後認真的說道:“我叫柳相對,請你記住我,你對我......”
“真的很重要!”
夏梅的臉刷得一下紅了,眉梢微微翹了起來,這個表情柳相對太清楚它的含義了,那證明夏梅真的有些生氣了,可他毫不在乎,看著夏梅已經睜大的眼睛繼續說道:“我一定會找到你。”
“你......你混蛋!”
夏梅終於沒有忍住,爆出了粗口,她一甩臉直接跑出了問詢室。
而宋大義看著柳相對尷尬的笑了笑,忽然開口說道:“李老師家現在就住在學校的家屬院。”
“爸......”
宋梅不樂意了,她認為父親將夏梅家的地址告訴了柳相對是一種不理智的行為,萬一這個瘋子纏著她不放,那是非常麻煩的事情,於是她跺跺腳,追著夏梅就跑了出去。
“真是華國好校長!”
張警官也不屑的冷笑一聲,譏笑著說道。
可宋大義校長一點也沒覺得丟臉,他主動握了握柳相對的手說道:“哈哈,沒事,以後有時間常來我們學校玩啊。”
他不傻,相反,他通過張所長的反應已經看出了這個孩子的不凡,既然有背景,何不賣個人情,以後說不定就能幫上自己,多個朋友多條路。
“謝謝!”
柳相對真心實意的感謝,他沒有想那麽多,宋校長的一句話就可以節省自己很長的尋找時間,他是真心的表示感謝。
......
張警官出了問詢室去做別的事情,屋子裡就剩下了柳相對與張所長兩個人,張所長這時候變得更加熱情,笑著說道:“小柳,走吧,我去請你吃點東西。”
“不了,謝謝張所。”
柳相對沒想到自己今生第一次與夏梅的見面就在派出所裡面,而幸運的是她沒有看見自己被銬在暖氣上的糗樣,這讓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個張所長人真是不錯,無論什麽原因,自己都要表示感謝。
“哈哈,小事,說起來還是我們的失職,讓你受了委屈。”
張近東顯得非常平易近人,將柳相對讓到了椅子上坐下,又親自倒了杯水,這才坐到了他的對面。
“對了,田隊,不不,田局身體好些了吧?”
提到這個話題,柳相對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這個原因,他說道:“好多了,估計有一個月就能出院履新了。”
柳相對猜到了張近東的心思,於是接著話茬繼續說道:“等田局身體好了,我做東,咱們一起坐坐!”
“哈哈,那感情好,到時候你招呼,我出錢,哪能讓你破費呢?”
這是一個老油條,直接忽略了柳相對的年齡,談笑之間就把對方擺到了一個平等的地位。
柳相對笑笑沒有說話。
“對了,那個叫夏梅的,需不需要我們出面幫忙?”
想起了柳相對對夏梅的火熱態度,張近東所長忽然說道。
柳相對愣住了,他反應過來張所長說這句話的意思,於是連忙搖頭說道:“還是不麻煩張所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很快就沒事了。”
張所長哈哈笑著說沒事,有需要就打電話,還專門將自己所裡的電話寫給了柳相對,並堅決讓他留下來吃了中午飯再走。
提到中午飯,柳相對激靈打了個寒戰,他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九月二號,這個日子,是一中新生上課的日子。
自己一個新生,開學第一天就要曠課啊。
他倏地站了起來,焦急的說道:“張所,還真得麻煩您一件事。”
“你說。”
“我今天開學,你能不能找個車把我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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