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將一看這個學生竟然敢以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一下子急了,他啪的拍了下桌子,氣急敗壞的喊道:“柳相對,你覺得處理你就僅僅是因為你遲到曠課嗎?小小年紀不學好,虧學校還處處為你考慮,沒有將開除你的實際原因公布出來。” 呼呼的喘著粗氣,陳將指著柳相對,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知道你的作為給一中這所百年名校丟了多少臉嗎?我為一中招了你這樣的學生感到恥辱。”
一番義正言辭的說辭把柳相對說蒙了,怎麽著,看樣子我是做過什麽人神共憤的惡事了,能夠讓這個一肚子沒多少墨水的主任能跩出這麽多詞,可關鍵是,自己怎麽不知道。
柳相對當然不服氣,他的心裡年齡跟陳主任差不多,看著這個肥頭大耳的蛀蟲唾星亂濺的教訓著自己柳相對心火就不打一處來,他啪的一下也拍上了桌子,梗著脖子說道:“好,陳主任,今天你給我說清楚,我究竟幹了什麽事,說不清楚我還不幹了。”
自己進入一中的原因其實在很大的程度上是為了夏梅,如今夏梅沒在,他在不在一中上學已經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別說一中,就是現在說讓他不上大學,估計柳相對都不會太在意。
陳將的火也蹭的一下起來了,如此囂張跋扈的學生他自從當上這個主任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看著窗戶外那些探頭張望的學生和老師,陳將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將將軍肚蓋嚴,一臉戲謔的說道:“既然你把話說到了這裡,那我也不必再給你遮掩了,希望通過這件事情你能漲個教訓。”
“我問你,昨天下午你在哪裡?”
柳相對一愣,昨天下午自己在四公鎮派出所啊,莫非學校知道了些什麽?
可自己就算在那裡又能怎麽樣,於是他理直氣壯的說道:“派出所!”
“哦?”
陳將一臉嚴肅,“你為什麽進派出所?”
這個問題怎麽回答?說自己因為誤會,著急找老婆,未經允許開了別人的車,順便挾製了人家女兒?別人把自己騙進了派出所,這他媽的也太扯了點,於是柳相對含糊的說道:“因為誤會!”
“誤會?你昨天晚上在那裡過得夜?”
柳相對似乎有些明白陳將之所以這麽理直氣壯估計是聽到了昨晚的一些消息,可這人也太神通廣大了吧,關鍵是,你聽到消息無所謂,能不能不這麽斷章取義。
“也是在派出所!”
“好,承認你有些擔當,敢如實承認,那麽我來告訴你昨天你究竟幹了什麽。”
陳將趾高氣揚,他忽然抬高了聲音說道:“昨天四公鎮派出所打來電話到學校確認你這個學生,正好是我值班,接的電話。”
“我問清了緣由,是因為你光天化日去搶劫麵包車,並且挾製了車上的一名女生,多虧人家機智,將你引進了派出所,這才造成你的被抓,你自己說,是不是?”
柳相對終於明白了,張警官在昨天讓小李警察打電話到一中確認了自己的身份,當時自己還慶幸他們終於想到了這個辦法,可沒想到給自己埋下了禍根。
可校領導都是不用大腦思考的嗎?如果是搶劫,自己今天能夠出來嗎?
柳相對開始懷疑陳將這個政教處的主任在裡面起的作用。
早上估計陳主任專門去了自己的教室查了,發現這個學生根本沒來上課,於是主觀的認為自己這是要進去,於是通知了校領導,
做出了這麽嚴肅的處理。 大字報已經貼出去了,全校也進行了通報,這是要坐實自己被開除的事實啊。
我跟他也沒仇啊,按理說學校不用通過公安機關來確定一下事實嘛?
柳相對一個頭兩個大,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無話可說了?還是在想著怎麽撒謊?”
陳將得意洋洋。
“我要是搶劫你覺得還會這麽全須全影的跟你說話嗎?你覺得警察能夠讓我出來上學嗎?”
柳相對沒有想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索性不去想了,他直接提出了問題的關鍵。
“呵呵,誰知道你有沒有關系,找人給自己正名,這種事情多了去了,但一中可不是汙穢之地,絕對不允許一個有汙點的學生存在。”
我去你大爺的,柳相對真想說陳主任你可真特麽的會聯想。
他現在已經沒法跟這個主任好好的溝通了,他認為這個主任已經先入為主的認為自己就是一個黑五類中的壞分子。
於是他盯著陳將的眼睛說道:“我要找校長,我要跟校長說清楚。”
陳將認為他這已經是在退步和妥協了,於是氣勢更甚,嘿嘿一笑說道:“莫說校長現在沒在學校,就是在,你也不可能翻案,告訴你,勒令退學的處分就是校長直接作出的。”
當然,他不會說這個決定是自己提議,校長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考後才勉強同意這件事情。
“所以,你找誰來都沒用!”
叮鈴鈴上課的鍾聲響了起來,所有在窗外偷聽的學生快速離開,奔向教室,很快就會將自己聽到的真相帶到了各個班級。
“好,好......”
柳相對真的怒了,這種主任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你給我等著!”
柳相對放下這句話轉身出了政教處。
“早點離校,否則校保還會找你麻煩。”
看著柳相對轉身跑出的背影陳將心裡一陣舒坦,感覺自己今天的表演好極了,即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又顯示了自己不畏強權,捍衛一中聲名的一面。
看看左右無人,陳主任拿起了電話,按號撥了出去。
“喂,宋校長啊,對,我是陳將,上次你說的那個名額,我給你運作一下,估計又有戲了......不客氣,不過這次可能需要的費用更多一點......嗯,你多帶一些,就這樣,等我消息吧。”
掛掉電話,陳將坐到了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繼續唱他的沙家浜。
“真是不尋常,我佩服你沉著機靈有膽量,竟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槍,無有抗日救國的好思想,焉能夠舍己救人不慌張......”
......
出了校門,柳相對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這次點兒真背,因為自己一時的衝動,還沒上學就被開除了。
不服啊,必須爭口氣,這叫什麽事,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將自己開了,嶽飛也就冤枉成這樣吧。
柳相對一邊暗自生氣一邊想著對策。
找溫書記,不妥,這不叫個事情,屁大點事就把市長請出來,那市長也太不值錢了,找溫秀逸?不妥,人家現在在山塘學習,先別說能不能管用,就是找到找不到還得兩說,找田擁軍局長,人家現在還趴在醫院裡養傷,托著輸液瓶來一中給自己撐腰,那不像話。
柳相對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辦法。
解鈴還須系鈴人,自己不是因為派出所一個電話被開了嗎,那咱就讓派出所給咱們處理。
晃到了街上的話亭,柳相對掏出了張近東所長寫給自己的電話打了出去。
“張所您好,我是柳相對啊。”
......
放下電話的張近東樂了,這事還真是巧,說起來還真是自己派出所的問題,他將小李叫了過來詢問事情的經過。
“啊,是啊,我昨天是給一中打過這個電話,說是抓了一個搶車的嫌疑人,想確認一下是不是一中的學生。”
張近東眉頭一皺,“查證以後他們沒有打電話過來嗎?你沒解釋一下嗎?”
小李委屈的說道:“我是想等在電話旁啊,可您當時不是正好來電話了嗎,說是需要所裡的支援,我就跑出去叫人了,誰知道他那個時候回過電話,後來我就忘了這碼事了。”
張近東揮了揮手讓小李出去,自己點了一根煙。
這件事錯不在柳相對,而有意思的就是一中竟然毫不留情的就將人給開了,這就透露著古怪了,想必憑柳相對自身的關系也可以擺平這件事情,但既然人家求到了自己的頭上,說明人家還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否則這件事情的實情傳出去,也會給自己造成一定的不好影響。
既然這個孩子這麽有眼色,那自己何不做的更漂亮一點。
想到這裡,張近東拿起車鑰匙出了門,直接到了值班室找到了張警官:“小張啊,宋大義跟你不是有親戚嗎,咱倆去趟他學校,我找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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