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將看著窗外的天色,心裡一片黑暗。 不行,得趕緊補救,他必須在柳相對身後的勢力發力之前將事情補救回來,否則自己這個主任的位子就可能坐到頭了。
陳將抹了一把臉,有些後悔自己太著急了一些,如果能夠再等上半天,可能就是另一個結局。
先給校長通個氣吧,正好借著錦旗這件事情跟校長把事情講明白,先把柳相對的處分撤了。
無奈的拿起了電話,陳將將電話撥到了校長室,可還沒撥完他就掛掉了,想了想,拿起錦旗直接走了出去。
當面說好一些。
白校長一直在,晚飯他一般是在學校吃的,作為年近五十才升起來的一中校長,他非常敬業,經常以校為家。
昨天老生開學事情很多,高二年級重新分班,高三年級高考各類院校目標的確立,忙的焦頭爛額。
新學期新的開始,山塘地區的其它同級一中追趕的勢頭很猛,他不能掉以輕心,他要更加嚴格學校的管理,讓學生們更加專注於學習,營造一種互相攀比學習的氛圍,而對於那些故意搗亂的害群之馬,他的心思很堅定,堅決清除。
昨天政教處報上了一個違紀的學生,是個新生,聽說就開始盜搶了,對於這種學生白居正向來是深惡痛絕的,因此在聽了陳主任的處理意見以後,他經過深思熟慮後還是同意了。
相比較整個學校的名聲和高考大局,偏激烈的手段他是可以接受的。
低頭看著厚厚的一摞需要簽字報銷的單據,白居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別看教職工不過幾十人,可每月的開銷著實不少,要不是有那些花錢的借讀生源,單純靠著市裡撥下來的教育資金,一中早就入不敷出了。
敲門聲響了起來,白校長喊了聲進,眼睛還是沒有離開單據。
“白校長,還在加班啊。”
陳江一臉的諂媚,弓著腰走到了辦公桌前面。
在校長面前,他從來都是一個聽話的主任。
“嗯,陳主任過來了,坐。”
白居正眼睛微抬,本來想將剩余的幾張單子批完的,可他不經意間看到了陳將背在身後的錦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白校長,昨天我們開除的學生,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陳將半個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裡有些忐忑的說道。
白校長眉頭皺了起來。
看了看臉色有些發紅的主任,他將筆放到了桌上,將身體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問道:“怎麽了?”
“是這樣,今天地方派出所長跟事主來學校了,他們給這個學生送來了錦旗,同時講明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他們派出所弄錯了。”
陳將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說道:“那個學生不是搶劫車輛,是協助事主與搶劫分子搏鬥了,結果去派出所的時候被警察弄混了,又因為某些事情拷了一宿,直到今天上午才搞清楚。”
他簡短的將事情的經過講給了校長聽,至於真相,他已經沒必要去查證了。
陳將站起來將手裡的錦旗輕放到了校長的辦公桌上,也沒有坐回去,低著頭站在了那裡。
他在等著校長的怒火。
可白校長根本沒有發怒的意思,他將錦旗展開認真的看了看,嘴裡喃喃的說道:“好,好啊。”
白校長哈哈大笑,他聲音爽朗的說道:“陳主任,你坐,這件事情不能怪你,
是派出所搞錯的嘛,對於有問題的學生,我們學校的態度就是有過必究,可對於品行優秀的學生,我們就應該獎勵,這樣,你找時間親自走一趟,將這個學生請回來。” 白校長其實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沒有考慮陳將的一些小心思,在他的思維裡,最早處理柳相對是沒錯的,因為他們得到的信息是這個學生觸犯了法律,無論是自己還是政教處,都是按照校規進行處理的,現在知道了真相,那麽再將學生請回來,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知錯改錯,品行端正。
陳將心裡捏著一把汗,他實在是害怕這個倔強的校長為了一中的面子將錯就錯,不肯松口。
還好,事情沒有那麽糟,白校長的反應比自己預料的要好。
“對於這樣的學生,我們學校要有所表示,不僅要在全校大會上公開表彰,而且要樹立起一個典型,號召學生以他為榜樣。”
白校長很高興,他將錦旗遞給了陳將,笑著說道:“我們也不用藏著掖著,自己辦錯了事情就要勇於承認,找個時間安排一下,我給這個學生親自道歉。”
“好的,我親自去辦。”
陳將松了口氣,點點頭,返身退出了校長室。
校長這方面搞定了,可還有一個麻煩,就是柳相對,這個孩子看樣子不太好說服,自己必須親自上門了。
**裡有柳相對家的地址,不難找,陳將看了看天色,還是決定事不宜遲,今天晚上就過去,吃過了飯立刻就去。
......
燕無雙對於柳相對被開除的事情很是驚訝,她知道柳相對絕對不止是因為陳主任在課間操上所說的因為遲到和曠課,她在學校裡有很深的關系。
可知道事情真相的她更加迷惑了,搶劫,這個詞出現在柳相對身上打死她都不相信,柳相對的家世她不是很了解,不過就衝他認識的這些人,要說他能淪落到搶劫的地步那純粹是胡說八道,因此她習慣性的想到了陰謀這個詞。
爾虞我詐燕無雙看到的太多了,為了利益相互構陷這都算輕的,可將柳相對開除出一中也觸及不到利益問題啊,莫非是郭庚事件的余波?
郭庚有些殘余的黨羽心有不甘,故意整出事情來搞掉柳相對,可這有什麽意義呢?貌似在這個節骨眼上也沒人敢出頭替郭庚報復啊,再說,就算是報復,也不可能用這種方式。
下課的時候燕無雙還是心不在焉,她在考慮柳相對被開除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影響,想想當初他在酒吧裡面的遭遇,其實燕無雙是有點愧疚的,總想找個機會彌補回來,這次是個機會。
從簡單的一件事情裡燕無雙就能看清一個人的潛質,柳相對是她比較看好的一個人,雖然接觸不是很多,可她願意與這種人成為朋友,這是一個可以為自己的未來帶來很大助力的一種人,將關系建立在尚未發跡之時是她一貫秉承的宗旨。
在她的心裡,父親是一個值得佩服的人,可她的心比父親更狂野,她不會滿足於現狀,她熱衷於建立自己的關系網,更想將父親的事業再上層樓,做出山塘,甚至做出華國。
有了計較,燕無雙也趁著晚課的間隙來到了教務處,這裡的主任跟父親是老熟人,關系非常好。
......
陳主任是八點鍾離開學校的,騎上自己的80摩托,自己一個人奔著柳相對檔案上的住址騎了過去。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能勸回柳相對,自己做出一定的讓步也是沒有問題的。
路燈不是很亮,80摩托也有些老,出了北街,拉貨的大車很多,陳將不得不放慢速度,再加上柳相對的地址比較籠統,他得慢慢找。
呼呼地揚塵在大車輪子底下揚起,陳將暗自罵了幾句城建的不作為,將摩托車靠外拐了一點。
迎面開過來的車太不守交規,全部開著遠光大燈,刺眼的白光照的眼前一片雪白,什麽也看不清楚。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時間已經八點半多了,鄉下人一般休息都很早,自己得快點。
陳將一擰油門,速度一下子提了起來。
九十年代華遵的國道邊都是那種很高大的楊樹,種在馬路與田地之間一條不淺的溝裡,實際上這條溝是田地的引水渠,只不過由於機井打的越來越多,逐漸廢棄了。
在陳將摩托加速的瞬間,對面一輛拉著水果的大貨車歪歪扭扭的奔著陳將就撇了過來,也不知道是司機疲勞駕駛還是喝了酒,車輛拐著曲線像是在走著S步撞向了正在提速的陳將,而陳將的身後,也響起了半掛車刺耳的笛聲。
前面是呼嘯的大車,後面有半掛,旁邊是不知深淺的水溝,陳將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狠狠的踩住腳刹,可手卻不聽使喚的加起了油門,摩托的排氣管呼呼冒出白煙,車頭一下子揚了起來,將陳將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摩托車偏在地上直接滑了出去。
身後的半掛一甩車頭拐到了逆行車道,鳴著笛直接開了過去,而對面那輛跳舞的車輛的司機似乎也醒悟了過來,緊急踩下了刹車。
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車輛滑行著直接撞到了正在滑行的摩托,摩托車被撞了回去,直接頂上了跌倒在馬路上的陳將,就著慣性,摩托與人全都滑到了馬路的中間,摩托車嘟嘟的響著,車把正頂著陳將的胸口。
卡車終於在離陳主任二十幾米遠的地方停住,司機似乎嚇傻了,好半天才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可他沒敢走近,繞到了車後鬥的位置看著躺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地面上也看不清是血還是油散漫了一地,那個人似乎還在抽搐。
司機害怕了,他迅速回到了車上,開車就想跑,可忽然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的一個哥們談起的一個類似的事件,當時就勸告這些大車司機,如果撞人撞了半死或者殘疾,不如就乾脆倒回去軋死,殘疾一個人後續的賠償,能讓你傾家蕩產。
狠狠的咬了咬牙,司機猶豫了一下,掛上了倒檔。
車輛的倒車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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