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溫秀逸回家的時候,恰巧田擁軍也告辭出來。 柳相對沒有進院子,在門口與溫秀逸辭別後推著自行車跟在了田擁軍的身後。
他的麵包停在了不遠的拐角。
田擁軍皺著眉頭,一副深思的模樣,竟沒有注意到柳相對一直跟隨在自己的身後,
“怎麽了田叔,想事情這麽認真!”
柳相對的問話把田擁軍嚇了一跳,一扭臉才發現了柳相對。
“沒事,想點東西。”田擁軍咂咂嘴,嘬了一下牙。
“田書記又給您加擔子了吧。”
柳相對隨意的問著,其實他是知道田擁軍心裡的鬱結的。
田擁軍沒有著急回答,只不過走路的速度慢了一點,低頭沉思著。
柳相對推著車子靜靜的走在他的身旁。
一直到了停放的麵包車旁,他才抬起頭說道:“相對,我也不瞞著你,溫書記交給我的任務你也應該清楚,不過......困難啊!”
田擁軍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說道:“單槍匹馬,阻力重重,別說系統內部的通風報信,就是依著鄭少新那小子的警惕勁,我看就難!”
“難嗎?我看不太難。”柳相對將自行車支到一旁,微笑著說道。
“其實我將那個孩子按在派出所,就給了你機會!”
“啊?”
田擁軍先是一驚,後來一喜,他只是無意的跟柳相對抱怨一下,沒想到真的有柳暗花明的機會。
“來,快說說。”田擁軍打開了麵包車,將柳相對請了上去。
也沒等田擁軍再次發問,柳相對說道:“如果我們猜測屬實的話,這樣的乞丐應該不止一兩個,而為了便於管理,他們有很大可能將這些孩子集中在了一起。”
田擁軍點了點頭,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不僅便於管理,還便於看守。
“所以,你只要盯緊那個派出所的孩子就可以了,反正現在已經有人出面說情,那我們順水推舟,讓鄭少新一夥將他接出去。”
聽了柳相對的話田擁軍啪的拍了一下大腿,“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看來拍大腿這個動作他已經形成了一個習慣,他哈哈的笑著說道:“沒想到啊你小子,早已經開始布局了,了不起。”
看著田擁軍豎起的大拇指,柳相對尷尬的一笑說道:“呵呵,那個田叔,可千萬別這麽說,好像我最開始就準備算計別人似得,這讓溫書記知道了多不好。”
“知道知道,放心吧,田叔心裡有數,不會亂說的。”
田擁軍忽然變得很興奮,可他的笑容還未褪去,柳相對一盆冷水就潑了過來。
“田叔,如果查證真的有這種情況,您可千萬記得別輕舉妄動,那是一幫亡命之徒,沒有確鑿的證據,釘不死他們,所以,謹慎再三,千萬別漏了馬腳。”
田擁軍慎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知道,放心吧,你叔幹了一輩子偵查工作,這點分寸還是有的,所有的進度,我都會隨時跟溫書記匯報的。”
“那就祝您馬到成功了。”
柳相對笑著說道。
......
第二天是一個陰雨天,不過雨下的很小,剛剛打濕地面。
柳相對本來是想陪母親在家的,可硬是被母親轟去了糧店,說是怕柳如山一個人忙乎不過來。
由於天氣的關系店裡面客人不多,雇傭的幾個工人靠著米垛正隨意的聊天抽煙,只有柳如山一個人在桌子上寫寫算算的忙乎著,
柳相對跟幾人打了個招呼就晃到了父親身邊。 父親正在記錄著這兩天來的進銷情況,時不時抬頭還要回想一下,然後琢磨著下筆,偶爾還會劃掉重寫,顯得很是糾結。
柳相對在身邊站著看了一會,發現父親依舊沿用著原來化工廠的那套記帳方式,簡單的流水。
“爸,您這是記帳啊?”柳相對笑著問道。
“嗯,先別打擾,思路又亂了。”
父親沒好氣的白了柳相對一眼,然後將筆扔到了桌子上問道:“怎麽沒在家照看你媽?”
“爸,我說我媽你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啊,她讓我來幫你,你讓我去照顧她,你說我到底是聽誰的?要不乾脆您跟我媽再生一個得了,反正現在的歲數間隔也夠了。”
柳相對嘿嘿的笑著說道,長大後的他也喜歡跟父親開玩笑,只不過那時候的父親已經蒼老,只能無奈的看著他笑,而現在的父親正當年,聽見柳相對的玩笑臉色一僵,似乎現在的他還不適應兒子的這種打趣,卡了半天嘴裡才蹦出一句:“小孩子別亂說,怎麽變得沒大沒小了。”
父親雖然板著臉,可微彎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心情,是的,雖然不習慣,可他心裡還是不反感的,這樣的父子關系,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柳相對哈哈的笑著跑遠,引起了靠在米垛旁幾個小夥子一片善意的嘲笑聲。
回到了父親身邊,柳相對坐到了凳子上對著父親說道:“爸,跟您說的事情得抓緊了。”
“嗯?”柳如山遲疑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兒子說的要抓緊的是什麽事情,他苦笑著說道:“我倒是想明天走,但是你媽那裡不行啊。”
“其實媽那裡沒大問題,關鍵是店裡面沒有得力的管帳的,我看等我同學上崗了,我就在店裡照應著,您得出去了。”
不得不著急啊,再過兩三個月,北東的新米又要下來了,每次新米上市都會出現一輪糧價的調整,這個調整根據每年的經驗都是下跌,北東糧價的下跌,直接會影響到南方稻米的價格。
“嗯,這個我知道,另外,你不是對這個帳目的管理有想法嗎?什麽時候能成一個書面的東西?”
柳如山繼續問道。
“很快就好了。”
柳相對給出了一個時間,然後他又琢磨著問道:“爸,對於新產地的糧食銷售,您有沒有點打算啊?”
其實這個摸著石頭過河的活計,柳如山的經銷商網絡還是很關鍵的,他想探探父親的底。
“跟幾個朋友已經打了預防針,另外有些老主顧還是有把握的,想來第一車,銷售的問題不大。”
柳如山很自信,糧食行業的排頭兵,他還是很有這個底氣的。
“呵呵,還是您有本事。”
柳相對讚歎了一句,然後話題一轉,說道:“您走的時候我想去京都送送您,另外抽出點時間看一下那裡的市場。”
華遵去南方要去京都坐火車,京都距離華遵也很近,不到兩百公裡,坐車也就兩三個小時。
他的話讓柳如山有些驚訝,疑惑的問道:“有必要嗎?那裡的糧價跟咱們這裡沒有可比性。”
糧食的銷售成本和質量的要求在京都要比在華遵高出很多,因此京都的糧價要高出華遵一截。
傳真和手機沒有普及的95年,生意做起來其實也是層層阻隔,柳相對真實的打算是想在京都找到南方稻米的優質米樣本,然後分成兩份,父親帶走一份尋找並詢價,而家裡柳相對帶回一份,作為推銷的樣品。
看圖說話,看樣訂貨,進貨商心裡能有點底氣。
可柳相對在店裡沒有回答父親的疑問,只是說回家商量。
這個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得詳細的談。
見父親又開始了自己的忙碌,柳相對又跑到了工人那裡跟他們打的火熱,憑著前世自己的閱歷,那些數不清的微信裡網絡裡看來的段子,逗得工人們哈哈的大笑個不停,讓柳如山不禁暗自開心,這個兒子,不僅腦筋好使,與人打交道上也有一套,原來自己竟然忽略了,沒有發現。
......
在店裡幫忙了一整天,通過實際觀察和對比,柳相對基本弄清了父親這種傳統貿易行業在當時的模式。
這是比較粗獷的一種經營模式,也是華遵所有糧食行業的通病,夫妻店,大一些的雇傭幾個力工裝卸,小一些的老婆算帳, 老公出力,很少有人考慮營銷模式和人員配備,所以這種行業以這種方式繼續下去想要做大很困難。
當然,在這個三線都算不上的城市,在從業人員整體文化水平普遍低下的條件下,現代化的管理模式也不現實。
銷售種類雖然很雜,但側重點明顯不同,主營基本全是大米麵粉,其他的諸如小米,大豆,綠豆,玉米等只是順帶經營,存貨量很小。
包裝也很單一,大米是百斤裝的白色蛇皮袋,麵粉是50斤裝的布袋,簡單的封口,上面沒有後世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醒目廣告。當然更別提什麽品牌了,或許已經有了,但至少在這個市場上還沒有出現。
柳相對晚上睡不著,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的想著現在的這些東西,想著未來的一些東西,輾轉反側。
柳如山所從事的行業屬於貿易行業。單純的貿易行為,可以簡單的理解為買空賣空,賺取差價,可糧食這個傳統作物的特點又決定了它的差價縫隙很小,如果抱著小富即安的心理,那麽父親這樣經營下去足夠一家人吃穿無憂了,可柳相對絕對不安心於小富。
那太對不起自己的身份了。想在糧食貿易領域獨佔鼇頭,必須拓展,深化和細化。
這是一個前景很廣闊的行業,如果操作得當,那將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成功。——————————————————鞠躬求推薦,求收藏!您的輕點手指,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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