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教研組這個時間很安靜,沒有一個人。 鄭爽進來後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同時示意跟在身後的柳相對關上了門。
看著平視著自己的學生,鄭爽開口了。
“柳相對同學,這段時間你的表現很不錯,無論是在班級的活動組織上,還是幫助同學這方面,你都很好的盡到了一個班長的責任。”
鄭老師和顏悅色,讓柳相對有些沾沾自喜,看來這個班長當的還算稱職。
“但是,也有一些反應,說你有些小節不太注意,自習課喜歡看一些與當前學習無關的東西......”
柳相對心裡有些無奈,這些密探無處不在啊,不知道那個角落就會有一雙老師的眼睛在注視著每一位學生,讓他們嚴格的按照學校制定的規矩坐臥行走。
可他也知道以現在的教育體制,老師這樣說也無可厚非,為人師表,老師最在意的還是你考出的分數,其它諸如能力和博學的一些東西,那是大學以後的事情。
於是柳相對很有眼色的低下了頭,用一個非常後悔的語氣說道:“老師,我知道了,我錯了。”
可他沒有說出下半句,就是:“但是我沒準備改。”
“嗯,這個不是什麽大問題,我也知道你看的書也不是完全與學習無關,但是要有一個度。”
老師先抑後揚,節奏掌握的很好,可接下來她的話鋒一轉,又談到了一個更為嚴肅的問題。
“作為班長,一定要做好表率作用,特別是與女生的相處,你更要掌握好度的問題,不要讓別的學生誤會。”
鄭爽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而打開杯蓋的聲音也恰好掩飾住了柳相對此刻咽下唾沫的聲音。
他是驚訝的。
這特麽的都是誰編排的,又是誰告的密,而別的女生指的又是誰?怪不得老師讓自己關上門來說,原來是家醜啊。
“不是,老師,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覺得他們肯定是誤會了。”
柳相對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早戀問題的,這可是個大問題,搞不好要被開除的,他可不想剛被請回來又被請出去。
夏梅來了,他哪也不去了,就準備耗在一中與她一起走完這三年。
鄭爽擺擺手,“你也別激動,對於你我還是很信任的,否則我也不會單獨跟你談這個問題了,不過有學生反映了,我們作為老師,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就一定要跟你談一談,早戀害死人啊,特別是高中這個關鍵階段。”
班主任語重心長,柳相對心裡連聲罵娘。
“好了,總之以後注意,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老師的話讓柳相對冷靜了下來,他發現似乎有些人一直在注意著自己,在極力的尋找著自己的漏洞然後舉報,好讓自己名聲掃地,灰頭土臉,甚至灰溜溜的再次滾出一中。
“還有,就是關於這次新生演出的問題。”
估計這個也是這次老師找柳相對談話的重頭戲,否則也不會放到最後一個來說。
“我聽了燕無雙對於節目的整體匯報,感覺的確很有新意,就是不知道你對這個節目得獎有幾分把握。”
柳相對不知道為什麽鄭老師對於這次新生的迎新晚會獲獎這麽上心,可他對於這個節目還是信心很足的,於是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這個節目其實是情景劇與歌曲的結合,如果單論形式應該不算新穎,可要論起在學生匯演中的創新,我覺得已經足夠了,另外,父愛是一個永恆的話題,
歌曲寫的是一個年輕人對於父愛的理解,我想在學生中多宣傳這種正能量的東西也是校長和老師們喜聞樂見的,還有,這首歌,這個情景劇都是我們的原創,無論從歌詞,編曲,劇情,甚至舞台效果都是我們十班的團隊獨立完成,充分體現了一中學生獨立的創造性。” 柳相對一口氣給出了這麽多理由,最後才總結著說道:“從這幾點上說,如果沒有極其特殊的情況,取得名次應該是沒問題的。”
聽到他這麽說鄭爽老師明顯松了一口氣,她很滿意柳相對給她的答案,眉開眼笑的說道:“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有什麽需要老師協調幫助的地方你就開口,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們。”
“行了,你先回去上課吧。”
鄭爽揮了揮手,示意柳相對可以離開了。
......
回到了教室的柳相對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剛才見到宋梅寫的紙條,想要著急要個說法的心思也淡了下來,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猜測,他無法左右任何人的思想,無法改變已經形成的事實,他能做的,只是竭盡全力的將自己可以付出的守護和堅持,都給夏梅。
想透了這一點,柳相對的心思豁然開朗,其實重生回來,他之所以要尋找夏梅,不是單純的要告訴她愛這個字,而是要讓她幸福,讓她比上一世更加快樂的生活著,如果現在自己的表現讓夏梅感到了生冷和堅硬,那麽自己應該改變方法,循序漸進,而不是自己認為的理所當然,女孩子期望的愛情,是過程,是在享受這個過程當中在心上慢慢鐫刻上這個人的名字。
......
有排練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特別是台下有夏梅作為觀眾的時間過的更快,柳相對印象中仿佛剛剛排練了幾次,夏梅也剛剛來過了幾次,正式新生迎新晚會的時間就到了。
燕無雙借到的設備早已就位,通過與校團委的溝通,舞台又專門拉了一條線路負責這些燈光照明,而在正式演出前一晚,柳相對等人也穿上了整套的行頭,在大禮堂的舞台上進行了最後的預演。
電視台錄播相機也扛進了禮堂擺在了正中間的位置,鐵質的搖臂上掛上了可移動的攝像機,包括這次的主持人竟然也請的是華遵台一位專業人士,看來為了這台晚會白校長確實不遺余力,爭取全方位的將一中嚴肅活潑,奮發上進的形象展現給全華遵的人民。
沒有後台,所有參演人員全部以班級為單位聚集在大禮堂外面,按照上台順序站好了位置,排出去了老遠,那些穿著很少的新生老生們在9月中旬已經微涼的夜裡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為涼意,還是因為緊張。
宋梅雖然穿的不少,可她也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緊張。
這是她學習聲樂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也是她第一次在一中這個華遵最高學府中亮相,更是她以一個專業生的身份展現自己的才藝,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她的雙腿微微發抖,牙關緊咬著可那種牙齒輕碰的聲音還是傳進了柳相對的耳朵。
他轉頭看出了宋梅的緊張,於是衝著她微笑了起來。
柳相對的笑容有一種特殊的魅力,這種笑容包涵著理解,支持,鼓勵和信任,讓宋梅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不要緊張,這是我們的舞台,是你的舞台,相信自己,這個舞台只是你飛翔的開始,你會從這裡一飛衝天,翱翔天際。”
柳相對轉過身體正對著宋梅,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微笑著說出這句話,可話語中的確鑿卻讓聽者深信不疑,他仿佛在說著一個既定的事實,那種不可更改的堅定竟然讓宋梅有些熱血沸騰。
“是啊,這是我們的舞台......”宋梅輕聲呢喃,目光逐漸堅定。
“那裡是我們舞台......”柳相對轉過身對著燕無雙,孫繼科以及另外兩個扮演解說的學生,指著玻璃窗裡面的那個正在上演節目的舞台輕聲說著。
“這首歌,是我們曾經年輕過的證據,會讓我們在過去很多年以後依舊充滿激情。 ”柳相對的聲音依舊很輕,可那種激蕩的情懷卻如風雷。
“所以,為了我們無悔的青春,為了我們曾肆意揮灑過的汗和淚,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走上去,把那個獎杯捧走,然後藏在家裡給我們將來的兒子女兒妻子丈夫看,給他們講講他們的老爹老媽曾經有過多麽牛叉的一個青春。”
這些話中蘊藏的情感應該是熱血飛揚的,可柳相對偏偏用一個極其平靜的聲音說了出來,但周圍的這些同窗卻沒有感到任何的違和。
“去他媽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班。”孫繼科肺活量不大,最後一個字吐出來眾人才明白他要表達的意思,可沒有人笑,這是現在所有人的想法。
燕無雙此刻也雙眼發亮,她是一個很理性的女孩,不會被柳相對的幾句話蠱惑,可她依舊激動不已。
她是激動於柳相對這個人。
這是一個很有領袖氣質的男孩,將來也肯定會是一個很有領袖氣質的男人,他一定會是一個英雄,振臂一呼,應者雲集,她激動的是在柳相對尚未顯山露水之時與他相遇,從而會走的更近,成為幫助自己騰飛的那一雙翅膀。
對這點,燕無雙無比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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