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個卡座坐了下來,燕無雙招手叫來了服務員。 柳相對點了杯飲料,被燕無雙一陣譏笑,章墨海看了看服務生,一狠心要了兩瓶啤酒,又引起了燕無雙的白眼。
“喝就喝唄,還咬牙幹嘛?”
燕無雙熟練的倒上了啤酒,優雅的翹起二郎腿,看著台上抱著吉他彈唱的歌手說道:“人活著,就得按照自己的心意來,計較太多東西,那樣多累。”
柳相對兩人面面相覷,聽這口氣,滄桑世故的好像個老人啊。
整個慢搖吧氣氛相對安靜,沒有人大聲喧嘩,只有留著長發的歌手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大廳。
章墨海喝酒純粹是附庸風雅,包括燕無雙在內,其實他們只是習慣性的將喝酒當成了一個大人的標志,然後故意的把自己裝的成熟而已,柳相對坐在一邊看著兩人一杯酒接著一杯酒的往下灌,覺得很有意思。
差不多兩瓶啤酒被兩人這樣對飲了下去,燕無雙忽然想起了在飯店時說到一半的話題。
“我說柳相對,你看你閑著喝飲料多無聊,乾脆給我們彈上一首得了。”
燕無雙臉上浮現出了紅暈,但清明的眼神讓柳相對知道她一點醉意也沒有,可話語中有意帶出的慵懶卻讓人覺得她已經醉了。
無奈的搖搖頭,柳相對說道:“改天吧,這也沒吉他,沒地方。”
“喏,那不是有嗎?”
燕無雙揚頭衝著舞台中央那個正在吟唱的歌手示意了一下,“去那裡唱,反正別人也不在意,正好讓我比較一下,看看你的手藝是不是跟小海說的一樣好。”
章墨海一聽來了精神,一邊幫腔說道:“是啊相對,上去彈一首,就你這技術,絕對都給震了。”
柳相對連忙搖頭,開玩笑,他可不想出這風頭。
燕無雙一看柳相對的反應可不幹了,她起身坐到了柳相對的身邊,湊近他的耳朵說道:“去唄,就彈一首,讓我聽聽。”
話音還沒落地,柳相對就聽見身邊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這是聊什麽呢,這麽親熱?”
一抬頭,柳相對就看到了郭庚穿著一件襯衫端著紅酒站在了自己卡座的後面,旁邊還跟著兩人。
“庚哥,”燕無雙嘻嘻哈哈哈著站了起來,衝著郭庚眨眨眼說道:“我勸柳相對給我們彈首吉他聽聽,這不小海說他彈得特好嗎。”
“哦?”
郭庚轉過長桌走到了卡座裡,將酒杯放到了台面上,笑著說道:“沒想到小兄弟還有這個手藝啊,怎麽樣,上去彈彈看,順便檢驗一下我找的這個歌手水平怎麽樣?”
他衝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那個人迅速走向了舞台,俯身在歌手耳邊說了幾句,歌手點了點頭,將吉他靠在了高椅旁,轉身下台。
台上的漢子衝著柳相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立在原地沒有下台,看樣子是在等著他。
“郭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只是會彈而已,彈得不好,我上台在嚇跑了顧客,不好。”
柳相對一臉無奈,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作。
“相對,上去唱一首唄,露露臉。”章墨海興致很高,在一邊勸著柳相對,而郭庚沒有說話,他端起酒杯飲了一小口,然後輕輕的放下,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是啊,怎麽這麽不給面子呢?”燕無雙也很著急,她拽著柳相對的胳膊就往外拉。
慢搖吧隨著音樂的停止安靜了下來,人們的目光隨著台上大漢的手勢逐漸集中到了柳相對的卡座,
一臉迷惑。 本來柳相對十分反感郭庚這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和強行做主的做派,可他知道一直這樣僵持著也不是個辦法,看著遠處近處人們聚焦的眼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向了舞台。
章墨海啪啪的鼓起了掌,燕無雙看了一眼章墨海也拍起了手,可他們兩人的掌聲在這陷入幽靜的大廳顯得有些稀落。
燕無雙撇撇嘴,放下了雙手,於是剩下章墨海一人在那裡鼓掌,因此更顯的突兀。
柳相對根本沒介意四周的反應,他坐到舞台中央的高椅上,吹了一下話筒,衝著還在鼓掌的章墨海說道:“海子,這首歌送給你。”
“好!”
章墨海高興了,他呼的一下站了起來,將手揚了起來使勁的衝著柳相對揮了揮。
四周響起一片噓聲。
清了清嗓子,撥了撥琴弦,柳相對轉臉對站在角落的那位歌手說道:“麻煩,給個變調夾。”
夾上變調夾,調整了一下坐姿,柳相對撥動了琴弦。
斜的雨斜落在玻璃窗
黃的葉枯黃在窗台上
背著雨傘的少年郎
他穿過一簾雨投來目光
路過的人都向他張望
他卻將一支口琴吹響
再見吧那旋律依稀在唱
再見時已不是舊模樣
以後春花開了秋月清
冬陽落了夏蟲鳴
誰來唱歌誰來聽
誰喊了青春誰來應
......
柳相對沉浸在了音樂裡面,他這次沒有閉眼,就這樣看著立在那裡的章墨海,這個一身簡單的衣著,執著為朋友喝彩的少年,仿佛看著時光就在他身上緩緩的流淌,慢慢的變成20歲,25歲,30歲,由少年變成中年,由一臉的陽光變成滿臉滄桑。
窗外的風吹窗裡的鈴
窗裡的人是窗外風景
原諒我年少的詩與風情
原諒我語無倫次的叮嚀
紅顏老了少年心
琴弦斷了舊知音
誰來唱歌誰來聽
誰喊了青春誰來應
......
隨著最後一個琴弦震動的停止,柳相對彈完了,他將琴抱在懷裡站了起來,笑著看著章墨海。
不同於微笑的柳相對,現在的章墨海眼睛深潤,他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他從柳相對的歌聲和琴聲裡聽出了深深地關切和濃濃的感情,這是送給自己的歌。
“好!”
不知道四周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音,接著掌聲四起,逐漸濃烈。
“再來一個!”
不知道是誰開始起哄,當然,也不能算是起哄,因為柳相對乾淨的嗓音真的讓他們感覺到了身心的愉悅。
“柳相對,再來一首唄,你給小海唱了,也給我唱一首!”
燕無雙這次是真的相信章墨海的話了,柳相對的琴藝和歌聲,確實不同凡響。
柳相對看了看卡座的方向,本來想放下琴的他忽然又坐到了椅子上。
他看到了郭庚臉色有些變化,一直掛在臉上的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能夠讓不喜歡的人不開心,這真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於是他決定再唱一首。
所有那個時代的歌曲柳相對早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包括下面將唱的這首歌,應該都是現在這個時間沒有發行的,可他根本不在乎,什麽版權,麻煩,在他的心中,就四個字:去你媽的。
你們要是不來找還好,要是來了,統統算你們侵權。
“再來一首哈,這首歌叫《始終有你》,我自己寫的。”
底下掌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冷場了,現場掀起了高潮。
燕無雙一聽柳相對報的歌名臉忽然一紅,她轉臉看了看章墨海,發現他根本沒有注意自己,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她的小動作在台上的柳相對看到了,他笑了笑沒有理會。
其實他想說,你想多了,這歌跟你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拿下變調夾,柳相對的琴聲響起,隨著前奏的結束,他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過不同於原來那首歌的青春氣息,這首歌充滿了憂傷。
柳相對仿佛從一個少年一下子變成了歷盡世事的中年。
我驀然的回首
來時路漫長又孤寂
可是在我的心裡
總有一個你
有太多個春來冬去
我以為只剩下自己
躲在黑夜裡顫抖
該往那裡去
從X北X港到X海下著同樣的雨
太多的寂寞城市我
走走停停
但我的心中
始終有你
迷路時候不曾忘記
有一個你
陪我走下去
在狂風之中
始終有你
在遠方要我別放棄
你願意這一輩子與我同行
......
柳相對在激烈的掌聲中走下了台,看著豎著兩個大拇指的章墨海說道:“怎麽樣,沒給你丟臉吧。”
還沒等章墨海說話,燕無雙先開口了,“豈止沒丟臉,簡直太漲臉啦,我說柳相對,我爸認識幾個京都搞音樂的, 要我說乾脆讓我爸幫幫忙,你去歌唱界發展得了,保證紅。”
柳相對坐到了原位,搖搖頭嘿嘿的笑著說道:“沒興趣。”
而此時的郭庚也已經放下了酒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對著柳相對說道:“小夥子,你真的不錯,我有個提議,你看看怎麽樣。”
“我這裡請歌手在慢搖吧彈奏唱歌也是一個新的嘗試,本來覺得這個人就不錯了,沒想到你更勝一籌,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在這裡兼職駐唱?”
“沒興趣。”
柳相對直接拒絕了,對於自己不太喜歡的人,他覺得一起共事實在是一種折磨,另外,他的心思也沒在唱歌彈琴上面。
“我每月給你1000塊,你只要晚上來一小時。”
郭庚不死心,雖然臉色有些難看,他還是在勸說著柳相對。
“我在上學,沒那麽多時間,另外,我也不太缺錢。”
柳相對知道這樣直接說話肯定會引起郭庚的不滿,可他不是很在乎。
現場有些尷尬,郭庚仔細的看了幾眼柳相對,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那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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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感謝的話不再說了,唯有更加努力的去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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