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商行長長的車隊足足有好幾公裡,這一路北上算是暢通無阻,過關卡連文書都沒有出示就放行了,看來在浙江地界都打了招呼了。 這還不算什麽,就連衛所也來護衛一二,看來這算是浙江都司大人的禮物了。衛所護衛送到管轄邊界就離去,然後那邊接上,當然護衛了是要給錢的,生意人嘛要讓人真心為你賣命就是要舍得花錢,所以這些衛所的雜牌軍隊表現的十分賣力。
松江府遭了大災,浙江地界卻沒有大量流民流入這倒是件怪事,不是嘉興知府不讓流民踏入嘉興地界,就是松江知府詹思虞詹大人妥善安置了流民,使得浙江地界沒有流民。
不過想想也就是第一種可能性大點,畢竟自己管轄地界裡出現了流民不利於自己升遷,能擋則擋,不能擋就只能來強的了,強製性禮送出境。
開倉放糧給他們施粥,這完全是天方夜譚,不說搭設粥棚跟流民棚的人力問題,就說自己本地的征收上來救災的糧食,給別的府的人吃,就算知府大人答應,下面的官吏,百姓也有意見。是不會答應的,弄不好惹得清議。
這就有點跟當初倭亂相似了,各府各縣都是自己管自己的,倭寇來了“禮送他們出境”,只要不在自己地界上鬧,你愛上哪上哪,我管不著。再看現在的流民,你的流民那是你的,不是我的,我管不著,越了界那我就辛苦一些給你送回去。鬧事那就替你收拾一番再送走或者直接按照暴民全部打死,最後就是上報有暴民出現自己鎮壓了。
隨著車隊慢慢地靠近松江府與嘉興府邊界處,流民就多起來了,垂頭喪氣拖家帶口的向嘉興府行進著,不時的有官府的人在驅趕這些流民,強行讓這些流民回去。
這個時候如果來一支大商隊,且這個商隊中有明顯的糧食標記的車子,就會出現一些見糧眼開的人了,一個人去搶肯定是送死,畢竟官兵就在車隊兩邊,那穿著乞丐都認識。這時就要夥同幾個人打起東南商行糧車的主意了,反正都是死,做個飽死鬼比做個餓死鬼好,索性就賭一把剛。衝上來的時候,衛所官兵大意了,讓他們衝了進來,幸好內部鏢局的人擋住了,很快衛所官兵反應過來就將流民全部抓了起來了。
衛所的官兵氣憤呀!我們只要護衛的好可是有錢拿得,白花花的銀子啊,你們鬧的這麽一出,這不是阻擋大爺們財路嘛,俗話說的好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對這些流民是一頓踢打,幸好沈雲派人製止了,放了他們離去。
行進了一天很快就入夜了,這江南地區行商還算不錯,一路上有很多村落和鎮子,對於車隊買一些必要的物資十分方便,夜間也方便休息。不像北方地區,西北地區,西南地區那可就痛苦了,可能好幾天都不會遇到一個像樣的村子或者鎮子,西南地區晚上還有瘴氣危險至極,西北地區晝夜溫差巨大露宿野外可不好受,草原上就更加不用說了,就算在現代草原上也是荒的,那可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龐大的車隊沒有進城,由鏢局跟衛所官兵在城外護衛,以防有宵小之徒或流民乘著黑夜帶來的掩護進行搶劫。
沈雲則跟幾個沈府下人和春暉社其余六人一同進嘉善縣城內稍作休息,這裡有東南商行的貨棧。說到春暉社其余六人,他們從離開杭州開始就一直在馬車裡打撲克,從未停息過就連吃飯也是輪流吃,沈雲很是擔心,是不是自己教壞他們了,想想自己大哥以前在大伯面前是如此的嚴謹,再看現在那一聲炸是喊得如此響亮。再想想自己也才認識他們沒多久啊,看來是本性的顯露。
沈雲安頓好了撲克六人組之後,來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這個房間是帶有書房的,此時沈雲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牆。
明天就可以進入松江府地界了,再快馬加鞭至晚應該就可以到達松江府,不知道沈德完成自己交給他的任務沒有,沒有完成就要在松江府再多待幾天,希望沈德能完成啊!蘇州府也遭了災,得快點去蘇州府撈便宜了。
“德叔啊!你啥時時候回來啊!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這是從沈雲背後傳來一道聲音:“少爺喚我何事。”嚇得沈雲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少爺您沒事吧!”沈德關心道。
沈雲還以為活見鬼了,回過神來,明白了原來是自己的德叔回來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沈雲起身擔了擔身上的塵土,不慌不忙地對沈德說道:“德叔你嚇死我了!沈全啊!沈全!德叔來了都不通知我一聲,你是不是又皮癢癢了,看我一會兒怎麽懲罰你。對了,德叔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的如何了。”
沈德恭謹的說道:“一切安排妥當了,店鋪大小地段都是最好的,至於人手城外流民營裡多得是,少爺可以再派一支先遣隊伍連夜趕往松江府招收可用的人才。”
“很好,德叔那就由你帶領一支隊伍去招收可用人才吧!,我們急需建築類,管理類,理財類的人才,這些人對我們忠誠的最重要的,到頭來被別人拐走了,那我出那麽多錢養他們就是浪費。”
“明白少爺,少爺還有一件事,松江知府大人詹大人派了一隊人馬來護送你們去松江府,我是先行的,他們隨後就到。”
“我明白了,你去做事吧!記住要快,我們還要感到蘇州府去呢。”
“是,沈德告退。”
沈德離開了沈雲的房間,腦子中全部都是沈雲的才能,看來老爺說的沒錯,少爺越來越優秀了,不僅文化好,經商頭腦也好。
沈德剛走,沈全就慌慌張張的衝進來了,說道:“少爺,外面有松江知府下屬求見。”
“好啊!沈全,你剛才害的我出醜,看我怎麽懲罰你,你先去把人引進來,再去馬房,今晚就便宜你,罰你睡馬房。”
沈全欲哭了,不知道自己哪裡又惹到少爺了,一臉委屈樣的應聲道:“是,少爺!”
不一會一大漢被沈全帶到了沈雲房中,那大漢還未等沈雲開口便自報家門道:“在下松江知府詹大人手下捕快劉星,詹大人命我護衛公子帶來的糧食到松江府,不知公子糧食現在在何處,就由我們來護衛以防不測。”
聽劉星的口氣和眼神,顯得對沈雲特別的不屑,不過在說到松江知府詹大人的時候是十分的尊敬的,總的來說這個捕快是看不起沈雲。
“劉星,劉捕快對吧!糧食現在在城外,如果你們硬要護衛的話,我派人送你們過去。”
聽到沈雲的話,劉星驚道:“什麽!在城外,公子可知現在流民大量流入嘉興府界內,而嘉興府又不管他們的死活,公子將糧食置於城外,難道不怕流民乘著黑夜強搶糧食,這可是知府大人急需的救命糧,在下懇請公子讓在下立即帶人去護衛安全。”
“如劉捕快所願,我這就派人送你們過去。”
“多謝公子。”
沈雲派了沈全去,沈全正好也不想睡馬棚,連忙感謝了自家少爺,帶著劉捕快一行人去了城外,東南商行的駐地,沈全是想不通這劉捕快就帶了幾十個人,這幾十個人對東南商行車隊的安全能起到啥作用,說不得還是反作用呢。
到了駐地這劉捕快也著實嚇了一跳,說是沈全帶錯了地方,這明明是個軍營,哨崗,士兵巡邏。但是插著的旗子是東南商行的旗子。這就讓劉捕快感到奇怪了。
咦!這些衛所的官兵為何會在這裡,不盡的對沈雲這個人感到了神秘,一個能由軍隊保護的人。
沈全走向了大營的正中帳篷內,向在裡面的鏢局總鏢師出示了東南商行最高等級的玉牌,並且告訴了他這些人的來意,還附帶了沈雲的意思,讓他小心這群外人,恐有內鬼,不但害了糧食,還會害了其他貨物。順便給自己找了個地方睡覺,不用睡馬棚了。
深夜,外圍的衛所官兵大多數都已經入睡了,只有個別少數在崗哨上站立著,鏢局的人馬也有不少入睡了,不過他們是被沈雲訓練過的,沈雲沒少在夜間給他們來緊急集合過,所以他們即使是睡著了,也保持這警覺性。
隨著一隊巡邏的人馬過去,在暗處的幾個人便開始移動了,一個個慢慢地移動到放置糧食所在之處。
領頭的一個人招了招手,周邊的人繞著他圍成了一圈,道:“聽清楚了,一會小五負責燒毀這些糧食,動作要快,其他人去燒其他東西,一定要亂,把這裡弄得越亂越好,事成之後,徐爺少不了給我們好處。”
眾人皆點點頭,領頭的一個指示,眾人四散,便開始行動了。
小武很無奈被來完成這個最危險的任務,他摸了摸身上,發現火石不見了,這可怎麽辦呀,要燒就是糧食啊,完成了自己可有五百兩銀子拿,這輩子不愁吃不愁喝,而且還能娶個好看的媳婦,頓時急了。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背後突然傳來聲音,遞過來的手上正是火石。
小武回過頭看見是火石連忙接過手。“是啊!謝謝。”
小武拿了火石便在一堆稻草邊上點,還沒點著就被打暈了。
小武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被抓了,被抓到一個營房裡,醒過來一看都齊了一個不差,領頭的還沒打了個半死,看來自己的五百兩沒戲了,自己的媳婦也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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