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哭了睡睡了哭,噩夢不斷的阿鬥一覺醒來,已在家中,家還是那個家,院落還是那個院落,花園還是花園。 少了孫尚香和女兵們,到處都顯得冷冷清清淒淒慘慘切切。再也沒有孫尚香妙曼的身影、果敢的話語、歡樂的笑聲、威武的英姿了,阿鬥像個無頭蒼蠅來回度步,眼前不時浮現母親梨花帶雨的臉龐和帆影消失在江面的一幕。目睹時過境遷的一切,母親昨天的歡聲笑語尤在耳邊,又大哭起來。
阿鬥觸景傷情,含淚說了句“節同時異,物是人非,我勞如何”!嗟歎不已。
向寵、宗預也黯然落淚,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安慰。
接著,阿鬥又吟唱起了: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
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借暮春之景,寫出了阿鬥內心深處的苦悶和憂愁,也是此時此地此景,他痛不欲生悲苦心情最為真實的寫照。
聲音淒婉、唱詞哀傷,用意無比精深,把那種難以控制的滿腹憂愁一下子傾瀉出來,感人肺腑、動人心弦。阿鬥睹物思人,物是人非,不禁悲從中來,感到萬事皆休,無窮索寞。
看到阿鬥才華洋溢、文氣縱橫,把隻懂打打殺殺的向寵、宗預等一幫糾糾武夫驚得目瞪口呆,看阿鬥的眼神猶如看到了神仙一般。
此時的阿鬥早沒有半點劫後余生的的喜悅心情,他告誡自己,雖然穿越幾千年的時光,有先知先覺的優勢,但並不是神仙很多事情都無法改變。以後行事必須萬分小心,未雨綢繆了。事已至此,哭泣哀傷於事無補,只有化悲痛為力量,刻苦地修文偃武,快長身體,富國強兵,早報大仇,方是正道。
想到這一切皆是拜江東所賜,阿鬥把滿腹哀傷盡數化為對孫權的滿腔怒火和刻骨仇恨,他咬碎鋼牙,手指青天,向南怒吼:“碧眼賊,江東鼠輩,我父的奪妻之辱,我阿鬥的搶母之恨,吾在此向蒼天立誓,吾漢軍與東吳爾等陰險小人不共戴天,早晚以百倍奉還!”
“與江東鼠輩不共戴天!報仇雪恨,掃平東吳!”向寵、宗預等護衛群情振奮,大聲宣誓。
見到阿鬥怒氣衝天瞬間變了個人,向寵暗自高興,勸道:“小主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當務之急是帶領我們勤練武功,建設一支強大漢軍,方能報此大仇!”
“伯思說得對,小主公要保重身體,振奮精神,才不中江東之鬼計。孫權之意,雖然小主公無恙,搶回主母對主公和您也是一種打擊,切不可自亂方寸,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以致中了圈套。”宗預稟道。
阿鬥見手下兩員小將有如此見地,暗暗高興,嘉許道:“伯思、德嚴所言甚是,具是大才,我自有分寸。我便就修書一封送父親,只要我們父子軍民上下同心,其利斷金,我漢軍義師早晚鏟除江東鼠輩!”
遙想未來可以親手報仇,阿鬥意氣風發,壯懷激烈起來,詩興大發,又唱起了嶽飛的《滿江紅》:
怒發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十年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建安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千萬山缺。
壯志饑餐吳鼠肉,笑談渴飲曹賊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歌曲音調激越高亢,感情慷慨悲涼,充滿愛國激情。表現出阿鬥對恢復漢室的堅定信心和對敵寇的刻骨仇恨。
一曲下來把向寵、宗預徹底雷倒了,震驚佩服得五體投地,一時驚為天人!引來了滿堂喝彩,一時掌聲雷動。
“氣吞山河,壯懷激烈,流芳千古!如此大作,歌者何人?”一人推門而進朗聲讚道。正是諸葛孔明等一乾人來探望阿鬥。
見是阿鬥雖然小小身材,卻是昂首挺胸,傲然而歌,一副君臨天下的英雄氣概。孔明不禁深施一禮,大讚日:“小主公無恙吾就放心了。剛亮已恭聽多時,所歌高瞻遠矚,宏圖偉略,豪氣乾雲,何等氣概!何等志向!千載下讀之,凜凜有生氣焉。莫等閑二語,當為千古箴銘。就是為師也作不出如此佳作呀,小主公才情與曹操、曹丕、曹植三曹相比,也不不遑多讓,有過之而無不及。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雄才氣概,真乃漢室之幸,吾主之福!”馬良、馬謖和關興等小夥伴也是頻頻點頭。
阿鬥還禮笑道:“師傅謬讚了,班門弄斧而已,見笑了。這都是師傅們教導有方啊,在此謝過師傅教之恩德。”臥龍先生都把自己的稱呼改為小主公了,證明自己以令他折服,認定自己就是將來之主,純屬不易呀,心裡無比自得。
一番話即謙虛有理,不忘師恩,諸葛亮見在眾人面前很有面子,大為高興道:“生子當如劉公嗣!吾主洪福,天降偉子,大漢當興!喬兒、瞻兒,還有其他徒兒,爾等以後要好好向小主公學習,緊緊跟隨,建功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馬良、馬謖、諸葛喬、諸葛瞻等人跪拜在地:“謹遵先生教誨,小主公多多指教,我等必鞍前馬後,建功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諸位請起,兄弟之間無須多禮,以後大家精誠團結,同甘共苦,勠力同心,共謀大業!哈哈哈!”阿鬥與諸葛亮相視而笑。
“先生與諸位裡面請。”阿鬥請大夥進大堂議事。眾人分賓主坐定。
“孫權江東鼠輩,不顧孫劉兩家聯盟之義聯姻之情,偷偷摸摸行此苟且之事,陰險絕倫,搶人妻兒,為天下人所不恥!先生您如何看?”阿鬥道。
“孫權此舉,令人發指,人神共憤,實為江東之恥,天下人人皆可誅之。然而正如德嚴所言,切不可中了江東圈套,亂了陣腳。當穩住孫權之心,繼續與之盟好,鞏固聯盟。修書勸告主公,速取西川漢中,防曹操捷足先登。然後我們勵精圖治,富國強兵,分漢中、荊州兩路北伐曹操,恢復中原。再揮師征討孫權。如此,天下可定矣。”諸葛亮呡了一口茶道。
“先生所言極是,切不可於孫權翻臉,否則荊州危矣。我們將受曹操、孫權夾擊,腹背受敵。”馬良附議。馬謖也不斷點頭。
“師傅之言深合我意,今劉璋推父親行大司馬,領司隸校尉,吾父亦推璋行鎮西大將軍,領益州牧。《詩經·小雅·北山》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西川漢中必為所取,天下乃劉家之天下,到時吾父據益州名正言順也。”阿鬥引經據典,旁征博引,有理有據,款款而談。聽得眾人癡癡如醉。
“孟聖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今父親厚樹恩德,以收眾心,假以時日,必全收益州人民之心。然而凡事欲速而不達,必須忍氣潛伏,耐心等待,待劉璋有變背盟棄義,我軍伺機而動,以王道取而代之。然後以霸道北伐中原,南取東吳,一統天下。吾聞天道無私,所以運行寒暑,聖人有作,所以恭授民時,聿令率土之濱,共樂同文之化。以此教化天下百姓,漢室必興。”阿鬥皮笑肉不笑道。
阿鬥不提諸葛亮的《隆中對》中說的“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分兩路夾擊曹操,是他不敢苟同諸葛亮的戰略思想。劉備的兵力本來就不足,分兵夾擊曹操,非常危險。加上須留兵防孫權偷襲,兵力更顯薄弱。歷史證明《隆中對》是失敗的。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為了安定團結,就不在這裡質疑諸葛亮了。
諸葛亮微微頷首:“小主公的王道霸道之說,亮深以為然,甚是符合如今天下之事。對暴曹須以暴製暴,對凶孫須以凶對凶。一味仁義不可,須知人心不古,老百姓隻講實際,有飯吃有房住就滿足了。不然等曹操孫權騰出手來安邦治國,便遲了。”
“吾有幾件事需師傅助吾,一建議成立大漢軍校,分為少年班和軍官班,少年班為諸位小兄弟和烈士後代、孤兒等。軍官班為中下級軍官。由先生與關張趙等高級將領親自授兵法和武藝;二改製漢軍,先在四叔統領的軍隊試驗;三是以剛才吾臨時起意,所歌的《滿江紅》為軍歌,指明軍隊為何而戰,以振奮軍心。其他政事有先生大才操勞,吾就不再費心,拜托先生了。”阿鬥望向孔明,稍稍思考道。
諸葛亮聞言眼閃過一絲驚詫,閉眼沉思,而後臉有喜色。阿鬥知道他擔憂什麽,解釋道:“先生,吾與先生一道上書吾父,匯報荊州近來之事及吾與先生之想法, 父親同意後才推行。”
諸葛亮一驚,此子確非凡品,冰雪聰明,能察言觀色,善解人意,反應如此之快。將來大漢複興必賴此子。
諸葛亮慢悠悠笑道:“小主公之奇思妙想,確實不凡,正合我意。吾料主公必定采納,此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奇思妙想。如是,假以時日漢軍必成橫掃天下之精兵強將。然須秘密施行,不被曹孫所察,列為吾軍之特等軍事秘密嚴加保護。《滿江紅》之歌極好,但有一點瑕疵,當改‘壯志饑餐吳鼠肉,笑談渴飲曹賊血’中的吳鼠、曹賊,為叛逆、國賊。即我漢軍征討一切謀逆之賊,只要表面上擁護漢室,如孫權就先暫時擱置,重點攻曹。以免兩線作戰。”
阿鬥一聽,暗暗讚許,不虧為諸葛亮夠開明,跨越千年時空這麽快就接受如此先進的思想,臥龍先生的稱號果然不是蓋的。而且對軍歌意見非常有見地。
阿鬥深施一禮道:“謝先生教我,聯吳抗曹最為關鍵,穩住孫權,滅了曹操再收拾他。然碧眼舅舅乃陰絕小人之狼子野心,時時覬覦荊州,須嚴防死守之。”
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很快就到了開飯時分。阿鬥令人設宴款待大家,又談了一些具體的實施細節,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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