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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凡笑道:“當然是話劇啊，難道還有京劇?”

　史書雲哈哈大笑起來:“話劇?你說你賭話劇！你有劇本嗎?我們的話劇還有十八天就公演了！你喝多了，李少爺！”

　李若雲擔心的看著不著調的哥哥:“哥！”

　李若凡笑道:“不就是劇本嗎?筆墨伺候，我提筆就寫！至於演員，春柳社難道還缺演員?這不是還有燕京三朵花嗎?”

　史書雲笑道:“你以為你是曹植啊?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李少爺怎麽現場創作！”

　歐陽書同看到李若凡是為春柳社張目，倒是不忍心打擊李若凡的積極性，那可是身後站著創造社啊，而且就是請人代筆，只怕也沒人會出這個頭。

　李若凡笑道:“也是巧了，這金滿樓和中華正好在大街面對面，又是宋伯父的劇院，我的兩出話劇也公演一個月，和你們的同一天公演。我們就賭這一個月的所有門票收入如何?”

　在座的都覺得李若凡是瘋了！什麽都沒影的事情就敢胡亂開口，這要真算起來，可不是一頓西餐的錢！

　史書雲笑道:“你啊，我可不上當，你要是一個月都賣不出幾張票，我枉擔了賭這個字呢！”

　看到史書雲這麽上道，李若凡卻是故意頓了頓才道:“原來史少爺是擔心這個啊?也對！不如這樣吧，就賭一千根小黃魚，看誰的上座率高如何?哎，這麽大的數目，史少爺肯定做不了主吧?”

　李若雲著急的補刀:“哥！家裡不會讓你這麽胡鬧的！你哪來的金子！”

　史書雲笑道:“一千根太少了，兩千根小黃魚，怎麽樣?口說無憑，我們請幾位德高望重的，把賭注都押在宋伯父那裡如何?我可不是擔心你賴帳啊，哈哈，主要是不熟，這不是不知道李少爺的賭品嗎?”

　李若凡恨不得現在就給妹妹買一座四合院去，這才是親妹妹啊，一句話坐實了一箱小黃魚，多好的買賣啊！

　李若凡笑道:“那就明天在宋伯父家裡見面如何?”

　儲物戒指裡面正好有一箱子小黃魚，煙土漢陽造又換了一箱，賭本倒是有了。

不過看到對面宋韻婷似笑非笑的眼神，李若凡知道在她心裡是坐實了紈絝誇富的第一印象了。

　史書雲笑道:“別啊，我還想看看李少爺是怎麽個文思泉湧呢。”

　李若凡笑道:“這旁邊應該就有筆墨吧?妹妹你幫哥哥買些回來！”

　歐陽書同卻是站起來道:“我去吧！”

　等筆墨買過來不過是一刹那的時間，李若凡笑道:“這個啊，我可不歡迎你史大少觀摩，萬一被你透露出去了，我可還不知道史大少的人品呢。還是先去準備賭注的好！”

　史書雲哼了一聲，卻是喊了自己的人扭頭就走，看到宋韻婷卻沒有起身:“宋韻婷，你還真相信他現場創作啊?”

　宋韻婷道:“我可沒答應加入南國社呢。當然，要是你不歡迎的話，我現在就走。”

　後一句話卻是對李若凡說的。

　李若凡笑道:“歡迎歡迎，我相信妹妹的眼光！”

　看到史書雲離得遠了，李若雲抱怨道:“你怎麽這樣啊！還是回金陵吧，你一沒金子，二沒劇本，三沒演員，你以為是唱戲啊！”

　李若凡笑道:“你也不支持哥哥?放心，這史書雲的兩箱小黃魚啊，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了！演員?有歐陽書同的春柳社支持，劇本，有我完成，黃魚，剛剛宋伯父和我做了筆生意，一箱子小黃魚還沒捂熱，就又要多送一箱到宋府了！”

　歐陽書同半信半疑道:“你真的寫?”

　李若凡拿起筆，思忖了一會，在白白的稿紙上面寫了兩個大字:雷雨！

　其實李若凡想現場默寫另外一場話劇《日出》或者《茶館》，《金鎖記》的，但《茶館》有些不適合，別的他又背不出來。就是《雷雨》，他也就能記得第一幕。

　因為《雷雨》實在是太有名了，可以說是中國話劇成熟的裡程碑，幾乎可以作為中國話劇的代名詞，也是公演場次最多，翻譯成各國語言文字最多的話劇！

　可是署什麽筆名好呢?李若凡想了想，寫了個舍禺的筆名。以後反正還要把《茶館》拿出來，就用這個向兩位語言大師致敬吧！

　這個筆名後來成為文學史上的一段懸案，沒人能弄明白李若凡為啥要取這個筆名，當然，他也就是寫了四個話劇。不能把別人的作品都抄了啊，做人要有原則和底線。

　看到李若凡有模有樣很是篤定的在稿紙上寫下人物一欄

　姑奶奶甲(教堂尼姑)

　姑奶奶乙

　姊姊十五歲。

　弟弟十二歲。

　周樸園某煤礦公司董事長，五十五歲。

　人物寫完，然後是景。

　然後是序幕。然後是序幕的景。

　歐陽書同本來是想說一句，原來你會寫劇本啊，但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卻留住了，似乎不忍心打斷李若凡的筆走如飛。

　李若雲先移到李若凡身邊，這時候李若凡已經寫第一幕了。

　第一幕首先上場的是魯貴和魯四鳳，李若雲漸漸看得入神，把宋韻婷和藍雨軒也禁不住引了過來，站在一旁看著。

　不知為何，宋韻婷覺得《雷雨》裡面的人物就像是她見過的，活生生的仿佛從稿紙上面站了起來，不動聲色的講述著周公館裡面的秘聞。

　話劇還可以這樣寫?

　歐陽書同越看越是驚訝！其實這個時候中國話劇和小說，新詩一樣，都走過了一段漫長而曲折的嘗試之路。有把戲曲改頭換面的，有直接翻譯西洋劇本的，有新編歷史劇，問題劇的，但都沒有得到公認。

　就像唐詩，沒有出現李白杜甫白居易的前夜，真正經典的作品是無論多少年都不會褪色的，反而就像女兒紅，越是經過時間的沉澱越有著歲月的印紅。

　宋韻婷在後來的回憶錄裡面寫道:那一個下午，我的靈魂就像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洗禮了！以前我是不相信這世上有天才的，但是那天我見證了一位天才的誕生！

　李若凡後來非要讓老婆把這句話刪掉，這世上哪有什麽天才，假如有天才，不過都是穿越時空的時間旅行者罷了。

　但這個典故被李若雲知道後，卻佐證了李若凡的謙虛美德。就像梅蘭方學藝那樣，成了勵志故事。

　當李若凡寫完第一幕的最後一句。

　魯貴是，老爺。

　(魯貴下，樸園拿出一支雪茄，萍為他點上，樸園徐徐抽煙，端坐。)

　幕落

　時間仿佛靜止了，過了好一會，忽然李若雲先叫了起來:“哥，你怎麽不寫了啊?後來怎麽樣了啊?真是急死人了！”

　李若凡笑道:“這個話劇一共有四幕。第一幕先讓人物都粉墨登場，然後慢慢揭示謎團。整個話劇都是發生在24小時裡面。歐陽，有沒有興趣幫我?”

　歐陽書同興奮的叫道:“這才是我想要的話劇，我就是我想要的話劇啊！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李若凡笑道:“什麽您不您的，反正人物你也看見了，不多，你先把角色選好。不過我的話劇裡面沒有b角。可是就一個魯四鳳，讓誰來演好呢?”

　“我！”

　“我！”

　“我！”

　三個異口同聲的女孩禁不住一起又笑了起來。

　藍雨軒第一次認真的打量了李若凡幾眼，作為內政次長的掌上明珠，藍雨軒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這時候倒是顯得自己渺小了起來。

　宋韻婷狠巴巴的威脅:“你要是不讓我演，我讓我爸的金滿樓不借給你！”

　李若凡笑道:“放心，既然要打對台，怎麽會就一部戲呢?我這次啊，不但要贏，還要讓中國話劇真正成為一個開始。我連寫三部，不，四部。我們四部連排！徹底為中國話劇正名。歐陽你放心，《日出》的主角陳白露我準備請阮玲玉來演，她是最適合的！”

　這個時候的阮玲玉其實還沒有真正開始演戲，16歲的她剛剛和母親離開張家，可以說是走投無路的時候。李若凡準備回去讓方水柔去一趟上海，把阮玲玉和她母親都接到北平來。

　當然，對那位毀了阮玲玉的玩世不恭的張家少爺，李若凡打算讓方水柔教訓一下。

　“阮玲玉是誰?是你在上海捧的戲子嗎?”

　李若凡趕緊搖頭:“怎麽可能，三人成虎啊，妹妹！這是一位很有天賦的演員，才16歲，我只是聽說而已，都沒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