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蘇輕羽自末日以來,睡的最安穩最香的一次,沒有去提心吊膽的防備著喪屍忽然出現,也沒有在意醒來時自己是否還完好無損。 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借著酒勁就這樣睡了一整天,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夜晚了。
然而,醒來時的第一感覺,蘇輕羽便知道不妙了。
“什麽情況?”
蘇輕羽甩了甩腦袋,宿醉的昏沉感一下子消失了,看著此時一臉煞白的秦漫舞問道。
只見這時的秦漫舞好似很驚恐一般,手裡抱著一根木棍,雙目顫抖的盯著鐵門。
然而,未等秦漫舞開口,蘇輕羽已經睜大了眼睛。
強大的感知力釋放下,蘇輕羽赫然感受到外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在翻東西,聲音很輕微,除了幾道粗重的呼吸之外,也就只剩下微不可聞的腳步聲了。
是人,還是喪屍?
蘇輕羽皺著眉,尋思道。
他的感知力的確突變的很強大,卻也不可能隔著那麽遠也能看清楚的地步。
白天的時候他也試驗過,五米之內,哪怕隔著一道牆,蘇輕羽也能通過感知力看的清清楚楚,可超過這個距離他所感知到的東西就會模糊。
距離越遠,感知力就越弱。
此刻,外面細碎的聲響的確存在,感覺上就好像是老鼠在偷東西一樣,可這幾隻老鼠也未免太大了些,呼吸都可以聽到,就連沒有特殊能力的秦漫舞都能感覺到,那麽就不可能是老鼠了。
要不就是誤闖進來的喪屍,要不……就是有人!
蘇輕羽和秦漫舞不由得對視了一下,隨後蘇輕羽指了指酒架的拐角,示意她躲過去,旋即輕聲的拉開了鐵門,瞬間一道冷風灌了進來。
外面一片漆黑,末日之後的城市就如地獄一般,沒有絲毫的亮光,起初的混亂和暴動所造成的火災爆炸,也隨著夏日的暴雨被沁滅。
電力和一切的高科技,都隨著末日的持續而變成了一堆廢鐵,除了有些人家擁有的小型發電機之外,很難看到電光的存在。
這間酒吧的規格很高檔,也許某處就有備用電源的存在,可蘇輕羽並沒有發現,即便有他也不可能使用,在他看來,這裡隻是一處臨時的棲身地罷了。
黑暗,也許會使人恐慌,但對於蘇輕羽來說,卻並沒有多少的不適應,突變的感知力下,五米之內的一切東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包括過道盡頭的那束微弱的燈光,以及幾道被拉扯的很長的人影。
“人?”
蘇輕羽眼神一縮,微微思量了起來,腳步輕移,小心的摸索了過去。
那幾道長長的影子,的確是人影,而且還在不停得翻找著什麽,從模糊的動作來看,和尋常所見到的喪屍不一樣。
既然不是喪屍,那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蘇輕羽小心的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在這漆黑的夜裡,到底什麽人敢在這裡找東西,難道不知道喪屍在黑暗的時候,行動會更加敏捷嗎?
想著,蘇輕羽已經來到了過道的盡頭,這裡是酒吧的後廳,是廚房所在的位置,當然也不是做飯的地方,而是做一些糕點等高檔產品。
白天的時候,蘇輕羽裡裡外外查看了個遍,除了一些發霉發臭的奶酪之外,什麽都沒有。
那這幾個人又在找什麽呢?
蘇輕羽暗自疑惑著,不遠處那綽綽人影已經可以清晰看到了,旋即他的雙眉皺的更緊。
只見,
目力所及之處共有四個人,每一個都穿著厚實的牛仔裝,渾身髒亂不堪,遠遠的就可以聞到一陣陣腐敗的味道,和喪屍的味道很相似,但這幾個的確是活人。 而他們此刻正在尋找著什麽,不過翻找的動作很輕,也許是怕引來喪屍的注意。
其中,有兩個人的背後鼓鼓囊囊的背著包,而剩下的兩個正在不停得將什麽東西往自己的背包裡塞去。
“陳松,你和王東去酒窖看看,林老大可是吩咐過,這次一定要帶酒回去的,如果再不完成任務,回去後免不了又是一頓折磨了。”
一道極小的聲音傳了出來,只見其中一個背著包的人,朝著身邊正在裝東西的人說道,聲音微不可聞,但蘇輕羽卻聽得真真切切。
“王東?”
眉頭一挑,蘇輕羽好似想到了什麽,臉上閃過一陣激動之色,但心中一番思索之後,卻並沒有露出身形,依舊隱藏在黑暗處。
不遠處,幾個人小聲的討論了一陣,旋即走出兩個人,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手電,小心的朝著儲酒室走去。
期間,這兩人也從蘇輕羽的身邊走過,卻並未發現這裡還藏著一個人,也許是這裡太黑暗了,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這裡還有其他人存在。
然而,眼看著他們從自己身邊走過,蘇輕羽的雙眼刹那間睜大,仔細的看著其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陳松,這道鐵門後面就是酒窖了,當初我在這裡打工的時候,老板和經理就是從這裡面拿酒出來的。”
黑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儲酒室的鐵門外,小聲的說著,旋即按了按把手,好奇的說道:“咦,這鐵門竟然沒有上鎖,看來我們運氣不錯,不然我們沒有工具,這樣嚴實的鐵門我們可打不開。”
“那還廢話幹什麽,趕緊打開,拿了酒走人,這大晚上的竟然叫我們出來找東西,明顯就是想讓我們送死嘛。”另一道聲音怨懟的罵了幾句,旋即兩人合力,按在了把手上。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乾淨的手掌卻赫然按在了門上,任由他們倆怎麽拉扯,鐵門紋絲不動。
昏黃的手電光閃爍了幾下,這兩人同時看到了門上的手掌,旋即他們的瞳孔一下子睜大,好似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張了張嘴,想要大聲呼喊,卻又不敢出聲。
兩人的表情顯得很絕望,雙手顫抖著,昏黃的手電光上下擺動,想要轉身看一下,可他們卻沒有這個膽子。
誰知道一轉身,迎接自己的是不是這隻手臂主人的血盆大嘴呢?
然而,這時一道清爽的聲音忽然在他們的背後響起,讓兩人提著的心一下子松了口氣。
在他們的認知中,喪屍是不會說話的,竟然身後的東西會說話,那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東子,是你嗎?”
蘇輕羽一手按住鐵門,站在兩人的身後,小聲的問道。
其實,當看著近在咫尺的瘦小身影,蘇輕羽已經可以肯定,這就是自己小時候的玩伴了,隻不過連他自己都想不到,再次重逢的時候,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王東機械的轉過身,只見不知何時,自己的身後竟然站著一個人,修長的身材,潔白的襯衫,略顯清秀的臉上,一雙十分明亮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你……你是小羽毛?”王東仿佛不可置信一般,顫抖的問道。
小羽毛?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綽號,蘇輕羽不但沒有因為如此幼稚可笑的綽號感到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喊自己了,唉,也不知道老家怎麽樣了,是否哪裡也成了一片死域了呢?
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蘇輕羽點了點頭。
“你……你真是蘇輕羽?你怎麽會在這裡?”王東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本來今夜他們四人被林老大命令出來找食物,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可誰能想到竟然因此遇到熟人,甚至還是一個村的。
不過高興歸高興,他還是沒有忘記此刻他們身處的境況,一把拉過蘇輕羽的胳膊,上下仔細的看了看,這才松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只可惜強子再也看不到了。”
王東說著雙目已經含起了淚水,他本就十分的膽小,末日、喪屍、死亡這些東西是他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可現在卻切切實實的發生了,好在他的弱小也在這殘酷的大環境下得到了改變。
他知道,以自己瘦弱不堪的身體素質, 一個人根本無法活下去,這才依附在林老大的麾下苟延殘喘。
但是這一刻見到蘇輕羽的時候,他的本性還是流露了出來。
蘇輕羽此刻的心情也是五味雜陳,可好在他所經歷的比起王東來說更加神奇,而且兩人都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強子雖然不在了,可我們還活著,不是嗎?不要想太多,今天我們倆兄弟既然相遇了,那我就一定會讓你活下去的,”
蘇輕羽拍了拍王東的肩膀,很堅定的說道,然而王東卻張了張嘴,而他身邊的另一個人在聽到這話後,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見此,蘇輕羽也沒有解釋什麽,在他看來,也沒有解釋的必要,雖然多一個人會麻煩一點,可這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既然遇到了,怎麽可能視而不見呢。
而且,秦漫舞曾說過,隻要到了她的家,就可以聯系到她的父親,到時候一定可以離開這裡。
蘇輕羽不知道秦漫舞哪裡來的底氣,可他相信秦漫舞一定不是在騙自己,畢竟這對她自己來說也沒有好處。
這時,王東身邊的另一個人,看到王東有些意動的樣子,好似想到了什麽,小聲的說道:“你可別想著跑,林老大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如果真想和你朋友在一起,也要知會林老大一聲,要不然你這一走,我們三可會遭殃的。”
“你不會那麽絕情吧?”陳松小眼睛轉動著,眼含深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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