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即便是表兄和表妹也都是嫡親的,一起吃一頓飯自然無傷大雅。可沈嬌蘭平日裡的為人作派很有問題,她一提出來,大家少不得要多想一番其中隱含之意了。 “今日是表哥來的頭次家宴,叔伯長輩和哥哥們要有許多話說呢。咱們還是莫要擾亂了才好。”沈宜蘭聲音冷冷的,瞥了一眼沈嬌蘭。
妙蘭也附和,“橫豎姑母一家要在府上多住幾日,三姐若是有心,下次做東一起叫上大家便是了。”
沈嬌蘭臉色一僵。“下次是下次的,今日可是難得的機會。”
沈春蘭拿著公中的錢請吃了這一頓烤肉,無非拿幾壇素日裡都沒機會吃的酒,就偏得了好處去。沈妙蘭這樣輕飄飄的扔出一句話,她沈嬌蘭不請表妹顯得小氣,請了又是自己破費吃虧。這個攪事兒精,真是好算計。沈嬌蘭心裡頭暗罵一句沈妙蘭,越發的討厭起她來。
沈春蘭看著沈嬌蘭難看的臉色,呵呵笑了起來。有一種姐妹關系叫做把我的快樂建築在你的痛苦之上。春蘭和嬌蘭就是這樣。
“我哥哥不大愛吃肉的,且叫他和舅舅、哥哥們一處吧。”賀明玉適時出來調節。
雖然她是很想讓哥哥來嘗嘗的,可對沈嬌蘭有了防備,又見妙蘭姐妹們都攔著。心下便也有了算計。
平日裡雖然長輩們不說,她也隱隱能覺察哥哥一直不娶親,同外祖父家有關系。
以她現有的眼界和常識推斷,大概哥哥年少時曾與外祖父家的哪一位表姐妹情投意合,最後卻被長輩棒打鴛鴦了吧。
賀奕素日裡很是疼愛明玉,她對自己的兄長自然也是敬重愛護的。算計了她,還想要再算計她哥,那真是青天白日在做夢了。
想到這,不由深深看了一眼沈嬌蘭。見她眉目柔和,氣度溫婉,不禁慨歎,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沈嬌蘭的提議被眾人否決,難免面子上有些過不去。春蘭和她不對盤,也不想掩飾,丟著她不理,隻去和妙蘭、明玉兩個說笑。沈妙蘭是懶得搭理沈嬌蘭,也不想同她在作死的路上相互扯皮,倒是樂的和春蘭一道玩耍。
宜蘭坐在一旁,悄悄打量了一番嬌蘭。見她面上尷尬之色稍縱即逝,隨後又泰然自得的加入姐妹的聊天中。思及這位前世的人生軌跡,心裡也是一番感慨。以嬌蘭這樣的才情與樣貌,再加上這心理素質,若是能踏入正途,給她一個國公府都是能打理的井井有條的。
嬌蘭感覺的宜蘭的目光,微微測了頭去看她。兩人目光撞在一塊,心裡都是一突。嬌蘭率先露出一個微笑,算是對宜蘭目光的回應。宜蘭也隻得笑一笑,而後偏頭去吩咐小丫鬟給幾個姑娘取了披風來。
“該去廚房問問有沒有新鮮的魚、蝦,喂上些佐料烤了吃。”沈妙蘭提議。
一旁酒足飯飽,帶了些醉意的賀明蘭擺了擺手,“五表姐別麻煩了,我已經吃好了,吃不下了。”
妙蘭雖然好吃,食量卻小。其實也早早吃飽了。宜蘭和嬌蘭兩個最注重身材,自然也不多吃。嬌蘭道,“既是吃好了,便也不多勸。我們沿著湖邊散散步,消消食,回祖母那裡吧。”
說著便率先起身。卻因為起的有些急,袖子不小心待倒了桌上一隻酒盞,好巧不巧的整杯酒都扣在了離她最近的沈妙蘭身上。
妙蘭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一旁雲雀未等嬌蘭做出反應,已經掏出了錦帕替沈妙蘭擦拭。
那杏花酒微黃,
灑在妙蘭月白色撒花墜地長裙上,浸染開,顯得格外刺眼。雖然用帕子擦幹了,可汙漬卻還在。 嬌蘭在一旁滿是愧疚,“都怪我毛手毛腳,弄髒了妹妹的衣裳。”
妙蘭一手拉起雲雀示意她不必再擦,一面對嬌蘭和氣道,“沒關系的,三姐又不是故意的。不過弄髒了衣裙,回去換一件便是了。”說著又轉頭對春蘭、宜蘭和明玉道,“你們且先回祖母那裡吧,我去換了衣裳就來。”
“我陪你去吧。”宜蘭上前,隱隱覺得這酒灑的有些刻意。
“不必了,姐姐陪著表妹要緊。”妙蘭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宜蘭放心。又對賀明玉笑道,“表妹,我先失陪一下,一會去祖母那見。”
賀明玉吃多了酒,眼神有些迷離。呵呵笑著點頭,扶著一旁貼身婢女的手,舌頭有些打結。“五表姐不必客氣,快些去換衣裳吧。咱們去外祖母哪兒等你。你且快些,我們摸葉子牌玩。”
“好。”沈妙蘭笑著點了點頭,同姐妹們辭別,由雲雀、雲鶯陪著往妙仙閣方向走去。
沈嬌蘭看著妙蘭的背影,半晌才將目光收了回來。說道,“我瞧著表妹似乎是帶了些醉意, 不若用過了醒酒湯再回祖母那裡吧。”
“我沒事的,不過才吃了四杯。算不得什麽。”賀明蘭擺手,有些搖晃的站起了身。
一旁春蘭見了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表妹你一進站不穩了,就不要逞強了。”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扶住賀明蘭。她坐著還好,這一動也顯現出了醉意。
清醒的沈宜蘭看著這兩人,一個頭兩個大。剛要說什麽,就聽沈嬌蘭道,“你們兩個就不要逞強了,還是用了醒酒湯再去榮壽堂吧。”
沈宜蘭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無常的沈嬌蘭。感到了深深的危機感,於是道,“去祖母那用也是一樣的。”
“祖母瞧見我們叫表妹吃多了酒,怕是要惱我們的。”沈嬌蘭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我吩咐了人去準備醒酒湯,都隨我去嬌淑齋吧。”
沈春蘭是最怕老太太的,聽了嬌蘭的話哪裡還敢回榮壽堂。馬上點頭,拉著賀明玉道,“咱們快點去三妹妹那,喝了醒酒湯再去祖母那。”
賀明玉酒勁上頭,已經全然不知她們在議論什麽。隻覺得頭暈暈沉沉的很想睡覺。
沈宜蘭越看嬌蘭越覺得她有問題,春蘭、明玉兩個已經大醉了。她也沒必要再做什麽表面文章,於是瞥了嬌蘭一眼,“你且照顧二姐和表妹吧,我去尋了妙兒一道去你那。”
沈嬌蘭嘴角一翹,“妹妹請便。”
宜蘭從她眼底看見一絲得意,越發覺得緊張,忙帶著雲歌、雲舞兩個往妙仙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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