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三哥從大哥家出來。”韓小婉進了屋子便打起小報告，把盆子立在牆角，雙手在腰部的衣裳上擦了幾把，坐到火爐邊。　　“管他呢。”韓母這會又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樣，閉目養神。

　　“可是我聽到大哥說動工的時候叫他。”韓小婉手在火上翻來覆去地烤著，冒著淡淡不易察覺到的薄薄煙霧。

　　“動工?動什麽工?”韓母睜開了三角眼，看向韓小婉。

　　“我哪兒知道，就聽了這麽一句。”韓小婉有些沮喪嘀咕了一聲，瞟了眼她娘:“娘，你兒子和你離心了。”

　　一聽這話，韓母就心生不悅，幾個兒子從小就不愛黏她，表面恭敬有加，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麽的呢，這下，他們有事兒都是瞞著，不和她商量，心裡恐怕早就沒她這個娘了，越想越是生氣，越覺得幾個兒子靠不住。

　　韓小婉見她娘臉色差，心裡卻很高興，她娘越是不待見幾個哥哥，對她越是有利，虛情假意地歎了口氣:“娘，不是我說，幾個哥你以後一個也依靠不上，大哥有那樣的大嫂，二哥又是個沒出息的，三哥知道你騙他後話都不和你說一句，這會子有事兒也不和你商量，心裡完全沒你。”

　　“我從未想過要依靠他們，就算是想依靠，他們都是沒出息的，誰也靠不住。”韓母這次是真的歎氣了，想到自個老了的下場，有些心酸起來。

　　“娘，你還有我呢，有我的好日子一天，還會少得了你的嗎?”韓小婉手搭在她娘的膝蓋上，一副心疼她娘的樣子。

　　“娘知道，兄弟妹幾個，就你最好，最貼心，最孝順，娘怎麽能拖累你呢，說是幾個兒子，竟然要依靠女兒，定會落笑話兒給人看。”韓母抹了把淚，拍了拍韓小婉搭在她腿上的手，又道:“若是真有那麽一天，娘也不會讓你白白的花錢費米，我自個的身體我知道，還有些年頭可活呢，既然他們幾個靠不住，我便從他們身上摳一層下來，到時都給你。”

　　“娘，你說什麽嘛，我是你女兒，怎麽會要你的錢兒呢，你那些錢兒還是留著傍身，我嫁到許家，錢兒是少不了的。”韓小婉一副難過的神色，心裡早已樂得開了花，這才是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娘心裡有數。”韓母三角眼半眯著，裡面醞釀著一層層謀算。

　　“你不是同意那個女人回來了，也不見三哥去把她接回來，還把冬梅兒送到人家家裡去。”話鋒一轉，韓小婉又提起這話。

　　“不回來才好，眼不見心不煩。”韓母不耐煩地道，好似提起畢書雲，她就一陣厭煩，連一個字都不想提，隨即又道:“你啊，少操那些心，趕緊把你的針黹活做做，日子越來越近了，到時有得你忙的。”

　　“我知道的。”韓小婉應下，起身去籃子裡拿出鞋墊，又開始一針一線地繡起花兒來。

　　“憑什麽要你去幫忙，自個家裡一堆活，你答得倒是爽快。”宋大妹的聲音在後院傳到屋子裡，似是故意提高音量的一般。隨即又是韓大山一句吼聲，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鬧聲還是會傳進耳朵裡，卻聽不清楚。

　　“娘，你真該整整這個臭婆娘，鬧了我的小茶禮，就應該把她趕出去。”韓小婉眉頭蹙起，對宋大妹也很反感。

　　韓母沒有接話，她總不能把三兒子媳婦趕走，再把大兒子的媳婦也趕走吧！街坊鄰居的不笑話死了。這兩天她才什麽都沒管，由著宋大妹，頭一天還乖乖的，這才一天，又開始張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