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公路,蘇祥背著迷彩包踏入了鄉間的小路。
小路兩邊的稻田裡,金黃的稻穗倒掛在風中搖擺。遠處收割機轟鳴的響聲中,人們忙碌的往田邊扛著一包包收割好的稻谷,黝黑的臉龐上盡是收獲的喜悅。
穿過稻田,蘇祥停在了自家門口。九年了,自己終於再一次的踏進了自家門前的土地。多年無人打理的門前庭院,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野草、野蒿什麽的。就連那一層多高的磚瓦房,也被不知名的一些爬藤植物給包裹了個嚴實。深吸一口氣,伸手撥開齊人高的野蒿,草絮亂飛中,蘇祥走近了家門。
看著眼前鏽跡斑斑的一把鐵鎖,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蘇祥心中一陣哀傷,手上一用力,那把生鏽的鐵鎖便如斷翅的鳥兒一般朝地上飛去。打開房門,一股霉味便湧進了鼻孔。皺了皺眉,蘇祥還是伸手將房內的蛛絲撥開,走了進去。
“奶奶,我回來了!”看著房屋正中桌子上供奉的靈位,蘇祥徹底的放開了心中的雜念。
簡單的收拾一下之後,蘇祥躺在了自己九年前睡過的床上。一切都是那麽的普通、平靜。
九年了,難得的如此安靜,蘇祥竟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直到這一刻,世界才仿佛變得如此安靜。安靜的讓人忘記了饑餓,忘記了憂傷。那些年的戰火、硝煙、殺戮……以前的種種,全都消失在無盡的黑夜裡。
“孤狼!快走!我們被人算計了!”不斷響起的炮火,硝煙經久不散。滿臉血水的同伴,用力的把自己朝後面推著。
“不!要走一起走!”蘇祥拿著還在滴血的匕首,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怒火,沒有了仇恨。這個時候,說什麽報仇,說什麽殺人,都他媽的全是扯淡!隻有自己和同伴一起活下去才是自己最渴望的。
“孤狼,很高興能夠成為你的同伴,你的兄弟。記得,好好活下去!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黑狼回頭笑著說完,將自己手裡的武器扔在地上。解開自己的上衣,突然狂暴的對著兩人逃出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那裡,是孤狼這次帶著一個小隊來執行任務的地方。那裡,是兄弟們戰死的地方。現在,黑狼去了,帶著滿身的炸藥。
“不要!不要!黑狼――”
“黑狼,不要!”睡在床上的蘇祥突然躍起,臉上已經掛滿了淚珠。蘇祥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自己帶出去的一隊兄弟們全部在自己的眼前戰死。這個仇,一定要報!
“誰?”聽見門外院子裡的草叢 突然有了響動,蘇祥一抹臉上的淚水走出門去。
“啊!你是祥哥?”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下來,火紅的晚霞映照在來人黝黑的臉龐上。長大的嘴巴和不可思議的眼神,讓來人看起來更加的模糊了。
“你是……”蘇祥聽來人這麽一喊,頓時有些尷尬了。
“你真的是祥哥!祥哥,我是小林子啊!孟慶林啊!小時候我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玩耍的小夥伴啊!”消失了九年的蘇祥,突然出現在他的家中,孟慶林都有些不敢相信了。這個,太讓人意外了!
“我去!還真的是你!你這小子怎麽黑成這副熊樣了?”聽見孟慶林這麽一說,蘇祥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還真的是從小掛著兩條鼻涕蟲,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那小子。
“這不是最近忙著收稻子麽,老天給曬的。祥哥你這些年跑哪去了?可想死我們了!我擱那老遠的看見你家門在開著,還以為來了賊了。我這不是跑過來看看嘛,沒有想到你竟然回來了。什麽都別說了,跟我去俺家!我這就讓俺媽殺雞燉肉。”孟慶林高興的上前拉起蘇祥的手就往外拽。
“林子等等,我拿包。”蘇祥也不客氣,回頭拿上那個迷彩包往肩膀上一甩,就跟著孟慶林走了。
“林子你旁邊的是誰啊?”路過稻田的時候,趁著天沒黑趕收稻子的人們疑惑的問了起來。
“我哥!我蘇祥哥回來了!嘿嘿……”孟慶林一路笑著回到,他這是真的打心裡的高興。
“剛才老孟家那娃子說誰回來了?是老蘇家失蹤的那娃子回來了?我沒有聽錯吧?”
“好像是說他回來了,我也奇怪了。你說那小子消失了有九年了吧!怎麽這會兒突然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