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劍歌帶著陸無雙,優哉遊哉,話費月余時間,終於趕回了終南山下。 天近晡時,二人一路風塵,周.身多有不便。
李劍歌本擬先進餐,再好好漱洗一番,更衣休憩一天,隔日再上山。
但在聽到田應揚所言,小龍女幾次三番下山詢問自己的歸期後,他心中頗為欣喜,便決定不再耽誤功夫。
二人簡簡單單清洗了下之後,立刻直接往山上飛奔,心中想著待會要給小龍女一個驚喜。
陸無雙看見李劍歌這般急切之色,頓時感到有些吃味和忐忑。
這些日子來,李劍歌也與她說過小龍女,她已經知道其為李莫愁的是師妹,同樣是個極美的女子。
此刻看到李劍歌的作態,心中愈發不安和不滿,不過她不敢表達出任何異.議。
隻暗自嘟囔道:“哼,有必要這麽著急麽……”
李劍歌邁步在前,人還在這邊走,心卻早已飛到了山上。
因此,他並沒有聽到身後陸無雙的低語,過了一會,他嫌陸無雙走得慢,便回頭道:“徒兒,快些跟上,早些見你師叔。”
本來有意拖延的陸無雙,聽到催促,沒得辦法,隻好“哦”一聲,加快速度,趕了過去。
待到山前路口,從旁邊忽地閃出兩個道士來,喝道:“來人就此止步!閑人免進!”
李劍歌看得分明,這兩個道士,應該就是全真弟子。
這裡並非緊要隘口,此前並沒有人來看守,不知何時,全真派竟派出了這兩個門神。
若是沒有陸無雙,李劍歌懶得糾纏,自可以輕功躲避過去,不會被發現。
不過既然後頭跟著個陸無雙,那他當然就不會隱蹤。
否則,豈不是還叫人以為他怕了全真教?
李劍歌冷笑一聲,道:“全真派的架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啊!真以為終南山就是你家私產了?”
說話間,全然不去理會二道,半步不停,繼續朝前走去,二道見狀,頓時勃然大怒。
兩人隨即挺劍便刺,嘴上罵道:“哪來的小畜生,膽敢辱我真威名!”
這一罵,李劍歌倒還沒有反應,然而卻惹惱了陸無雙。
她心情本就不佳,聽到二道膽敢辱罵自家師父,鏘鏘兩聲,登時拔.出腰間的雙劍。
左手紫鳳,右手青凰,陸無雙秀目圓瞪,猛地越過李劍歌向二道殺去,嬌喝道:“敢罵我師父,你們找死!”
這段時間以來,李劍歌不僅傳她《易筋鍛骨篇》,還日夜以真氣為她洗練經脈,使她內力大有增長。
更兼之,在遊賞玩耍之閑暇,也不忘寓教於樂,不時指點她劍法。
故而,雖還未真正得到李劍歌真傳,但陸無雙的武功,日漸精深,大有進境。
原本她還覺得沒有對手試煉喂招,一直覺得手癢。
此番含怒而擊,出手的瞬間,便立刻感覺自己與以往的不同,愈發氣盛,士氣如虹。
李劍歌身材高大,剛才陸無雙隱沒於其後,剛巧來路上,有個山坳,二道被遮擋了視線,並未察覺到來人有兩個。
當陸無雙現身之後,二道不由大吃一驚,見兩柄寶劍寒光閃爍,向自己攻來,慌忙之下隻得扭轉方向迎擊。
但聽得“叮叮叮”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刹那間,陸無雙身如靈兔,雙劍舞動間,已與二道交手數招。
見到弟子出手,李劍歌便止步不前,按下心頭思念,在旁觀戰,想看看她的手段。
然而這一連金屬脆響後,那二道長劍卻忽地喀喇斷為數截。
卻是因二人長劍,都只是凡物,與陸無雙的寶劍一碰,就承受不住力道,頃刻間碎裂破損。
二道武器一斷,當即一愣,驚愕不已。
不過,陸無雙可不是什麽謙謙君子,並不會就此打住。
趁二道發愣之時,她緊接著繼續發動攻擊,二道登時愈發慌亂,知道對方武器犀利,手忙腳亂地不停躲避。
數息後,李劍歌便皺起眉頭,這種交手,可看不出陸無雙的學業水平。
他再沒耐性,直接上前,插入戰局,右臂一揮。
二道感到勁風襲來,剛想後撤,便感到胸前一麻,髒腑酸痛不已,隨之跌倒在地。
眼前一花,再抬頭看時,李劍歌已摟住陸無雙,越過他們,向山上掠去。
二道掙扎欲起,無論如何卻是不能,立刻明白自己受了不輕的內傷。
望著山道上遠去的背影,二道面面相覷,眼中盡是駭然,卻是驚訝於對方武功如此之高。
怔怔片刻後,其中一人忽地叫道:“他莫非就是那姓李的賊子!”
另一人被他提醒後,反應過來,臉色更加難看,回道:“想來就是了,得盡快通知師叔祖才行,快!速速運功療傷!”
兩人忙不迭相對盤坐,雙掌擺出五心朝元的姿勢,然後運起內力,為彼此療傷,想要快些起身回重陽宮報告。
早已掠出數十丈的李劍歌,沒興趣再理會他們的心思,自顧自地直接往後山古墓方向奔去。
對於又跟全真派起了一次衝突,他並不在意。
既然當初出手閹了尹志平,又打傷丘處機之後,他就沒想過,還能與全真派你好我好大家好下去。
彼此已經撕破了臉皮,那還顧慮個什麽?
當日他武功初成,都不畏懼其名頭,如今,功力大進,又有何懼?
這會,重陽宮.內外,再沒有誰能對他造成威脅,那他又哪來的必要,去在乎全真派的看法?
王重陽這些弟子不肖,墮了全真威名,就沒理由怪他屢次打臉,畢竟,江湖中,始終還是要靠拳頭大小來說話。
全真派上下,現在只有一個周伯通,如入李劍歌的眼簾。
且不說他行蹤不定,性格脾氣又非同尋常,就算退一步,全真派把他找來了,李劍歌也渾然不怕。
他此刻距離踏足先天,突破下一境界只差一步之遙,若是有個旗鼓相當,或者更厲害些的對手跑來找他,還是件大好事呢。
李劍歌正有意借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來壓迫自己突破當前瓶頸。
如果周伯通被尋來來找他麻煩,他對此求之不得,歡迎之至。
李劍歌這般心思,陸無雙自是不知,但方才一頓出手,雖被李劍歌打斷,卻也出了口惡氣,心頭舒爽了許多。
她被李劍歌摟在懷中,感受他的氣息,臉上泛起兩團酡.紅,方才那點小心思,頓時散了大半。
挪了挪身子,依偎在李劍歌胸前,陸無雙悄悄摸了摸,暗道:“好厚實,好暖和……”
李劍歌瞥了她一眼,剛想說完,耳朵卻突然聽到一陣打鬥聲自古墓方向傳來。
他臉色微變,側耳細聽,片刻後,心道:“不像是切磋,也沒理由能跟誰切磋,是誰,全真派的牛鼻子嗎?”
一念至此,他顧不得再慢悠悠的趕路,當即加速疾行。
速度一起,陸無雙忽然感到罡風大作,不由貼得更緊了一些。
片刻後,兩人終於來到古墓前,李劍歌腳尖輕點,躍上樹梢朝前一看,心中一松,道:“原來是她!”
陸無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色頓時大變,雙手猛地握住腰間劍柄,死死盯住,一陣咬牙切齒。
能讓她有這般的表現,自非旁人,正是那位“赤練仙子”李莫愁。
但見古墓入口前,小龍女正與李莫愁相對而立,而她們之間,一男一女正在持劍拚鬥,卻是那楊過與洪凌波二人。
然而李莫愁為何會在此處?事情說來話長,但其間因由,還得歸結到李劍歌身上。
原來當日,李劍歌與李莫愁在許州城外巧會,並以武力脅迫其交出陸無雙後,李莫愁最終倉皇逃跑。
這件事,大大刺.激了她的心思,被李莫愁視為自己平生的奇恥大辱。
在跑到河東,又辣手殺了數個仇家,稍瀉怒憤後,李莫愁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隨後,她思慮了許久,便直接往終南山而來。
所求的,自然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那門《玉.女.心.經》。
這門武功被李劍歌視之為旁門左道,但在李莫愁心中,卻是夢寐以求的絕學,她多年來,始終惦記著不放。
自被逐出師門後,她就曾幾次闖回古墓,想要奪取這門武功,但卻屢次铩羽被創,狼狽逃走。
古墓之中,機關重重,李莫愁又不像李劍歌這般,清楚秘密通道,正面硬闖,自然難為。
爾後她便暫且放下了心思,想著再找些別的法子來以作圖謀。
此前那霍都等一乾邪魔外道跑到終南山來,正是她廣傳謠言,引來搗亂的,只是最後沒有成功罷了。
若無意外,她本沒這麽快再來找麻煩,原故事中,李莫愁也是兩年多後才又來試探。
只是,這次有了李劍歌橫插進來,又剛好與她相會,狠狠打擊了一番她的心氣。
李莫愁素來心高氣傲,闖蕩江湖這麽多年,少有敵手。
憑借自己心狠手辣的做派,闖出“赤練仙子”的赫赫聲名,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
因此,她再也按捺不住,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奪來《玉.女.心.經》,潛心研修後,再想辦法找李劍歌報仇,一雪前恥。
不過李莫愁終究還是對古墓中的機關有所顧忌,並沒有直愣愣地就衝上來。
她想到個法子,哄騙了洪凌波先上來探路,讓洪凌波作為自己的馬前卒。
而李莫愁她自己,則悄悄跟在後頭,隱而不出,見機行.事。
那洪凌波是李莫愁的大弟子,得她傳授,武功頗有進益,在山西助師打敗武林群豪,更得李莫愁的歡心。
李莫愁故意與她提及與全真諸子較量之事,說起了《玉.女.心.經》的厲害,對其大誇特誇。
她對洪凌波她說若是練成這門武功,便不用畏懼全真教這些牛鼻子老道,只可惜記載這門武學的書冊留在終南山古墓之中。
洪凌波隨後就起了心思,這姑娘雖拜在李莫愁門下,學了些狠辣的手段性子。
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李莫愁那般,因傷情絕意而扭曲了心理。
某種程度來說,洪凌波還保留著幾分善良與愛心,就如陸無雙,若非是她勸說,李莫愁也不會那麽簡單繞過其性命。
爾後,更是幫助陸無雙拜入李莫愁門下,不時照拂於她,暗中提點關懷。
她對於李莫愁的無情辣手,暗地裡也是頗為看不慣的,只是畏懼於其武功,不敢違背罷了,時常掩蓋本心。
不過這哪能瞞過經驗老練的李莫愁,她早就看出了洪凌波的性情。
略作思考後,便給她下了這麽一個套,以作驅使。
洪凌波本來也頗為機敏,只是面對李莫愁,卻還是嫩了許多,也沒有懷疑許多,直接就咬上了。
聽到《玉.女.心.經》的厲害,洪凌波便暗暗掛念於心,爾後李莫愁尋了個借口讓她去辦事。
洪凌波得以離開李莫愁,完成差事後,便徑直往這終南山而來,自以為得計。
卻不知李莫愁早就跟在她身後,一直跟蹤綴著,就等她這一遭了。
兩師徒這般彼此算計,又花費了一段時日, 待她們來到終南山之時,剛好與李劍歌師徒二人的時間,湊到了一起。
李莫愁先一步上山,隨後驚詫於古墓內外的變化,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敢妄動。
而那洪凌波傻呆呆地想要偷摸.摸潛入古墓,卻正好被孫婆婆發現。
之後一番糾纏,旁邊的李莫愁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心中焦急,以及對《玉.女.心.經》的渴望,壓過了謹慎。
於是,她跟著現身出來,打傷了孫婆婆,緊接著終於引出小龍女。
出乎李莫愁意料的是,交手後,發現小龍女的武功已今非昔比,竟完全敵住了她,更隱隱壓她一頭。
她哪裡想得到,小龍女自得了李劍歌的影響改變,又修習《九陰真經》與《遊龍掠影》後,功力已然大進,早非吳下阿蒙。
這一下,使得李莫愁進退維谷,直接攪亂了她的計劃,讓李莫愁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她也有些急智,提出小龍女收楊過為弟子,違反了祖師門規,要求他洪凌波比鬥,若是輸了,小龍女就要卸任掌門。
李莫愁當然不會覺得這個理由站得住腳,只是一時窘迫,想要隨便找個借口,作為台階下去罷了。
若是小龍女不答應,那她自然可以理直氣壯地嘲諷一番後離去,再想其他法子。
若是答應,那就更加不錯,讓洪凌波羞辱完楊過,她走得更加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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