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面具男子向懸崖窺探之時,一道無比淒厲,攝神奪魄的嚎叫,自崖下傳來,鬼獄陰風吼!
隨即,李劍歌兀地現身,原來,懸崖底下有一大塊向內的凹陷,李劍歌跳下懸崖後,直接閃身躲進了裡邊,以此來偷襲面具男子。
在他想來,自己這一遭定能打面具男子個措手不及,現身後,當即一掌向他頭頂打去,就要擊碎其天靈,一擊斃命。
然而事實上,事情卻並沒有如他所願那般順利。
面具男子不愧為先天高手,盡管眼前一暗,但刹那間,真氣一轉,便馬上驅逐了襲湧而來的暈眩感。
只聽他叫道:“就知道沒這麽簡單!”說話間,已一劍向李劍歌刺去。
但見這一劍勢如閃電,疾如雷霆,劍光閃動,勢不可擋,隻這一下,便攪亂了李劍歌的打算。
他沒想到受了自己的鬼獄陰風吼突襲後,面具男子竟然還能這麽及時地反抗,頓時一驚,他此縱身躍出,在半空中躲無可躲。
拚了!李劍歌咬了咬牙,立刻就有了決斷,身形微轉,避開了要害,然後沒有半點停歇地直接迎上。
噗哧!軟劍在真氣的灌注下,堅銳毫不遜色於精鋼利劍,在與相接的瞬間,就直刺沒入。
不過,那面具男子還來不及高興,便感到左臂一緊。
卻是李劍歌身形偏轉,不得不屈指為爪,隨即強忍著疼痛,直接抓在他的肩膀上。
面具男子驚怒交加,喝道:“放開!”馬上抽劍向他的手掌斬去。
這一次,李劍歌並未躲閃,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旋即身形如同風車似的倒轉開來,使出惡龍甩尾!
喀嚓!只聽一道清脆的骨裂聲,下一刻,便是一聲慘叫:“啊!”卻是面具男子的左臂,竟就此直接被李劍歌給生生撕扯了下來。
肢體斷裂的劇痛,讓面具男子隨之渾身俱顫,李劍歌的腳尖趁機點在他的手腕上,然後用力一踩,借此向後一倒。
數息間,李劍歌便用這等以命搏命的打法,以肋下被刺入一劍的傷勢,換取了面具男子的一條臂膀。
做完這一切後,李劍歌任由自己向懸崖下跌落而去,心神一動,按住胸口,默念進入。
在消失之前,李劍歌耳邊還回繞著聲聲痛嚎:“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光華閃動,李劍歌出現在“真武玄界”,甫一現身,他身子一歪,便即跌落,險些倒地不起。
斜坐在地上,探手往腋下摸了摸,指尖頓時一陣濕.潤,李劍歌抬起手來,掌中盡是鮮血。
他感到呼吸急促,十分困難,如風箱一般,心知自己的肺部已被捅了個對穿,那面具男子的劍法著實不俗,此番傷勢頗重,剛才真是險之又險。
幸虧他輕功極為高明,剛才在半空中極力避開了要害,若是差之毫厘,恐怕就要被直直刺中心臟了。
這時,小金猱從他衣領裡鑽了出來,身體下側沾染著他的血液,但看起來,應當沒有被傷到,正十分緊張地看著他。
小金猱抓.住他的衣擺,輕輕搖了搖,發出吱吱喳喳的叫聲,似乎是在關切地詢問。
李劍歌勉強一笑,微微撫摸著它的腦袋,道:“我沒事,別擔心。”
說話間,又是一陣咳嗽,嗓音已極為沙啞,他立刻抬手點住周.身大.穴,止住了繼續流.血,但傷口處仍舊血肉翻滾,一股異種真氣在其上盤旋。
李劍歌眉頭緊蹙,暗道:“哪怕是以九陰真經的療傷篇來輔助,要想痊愈,也至少得月余光景了。”
其實若隻單純是劍刺之傷,對於打通了生死玄關的先天武者而言,倒並不怎麽費事,恢復起來,根本無須這麽久的時間。
但李劍歌的這道傷口上,還留有那面具男子的灌注而來的異種真氣,那就麻煩了許多,必須先運功,小心驅逐這些異種真氣,方可療傷。
就在李劍歌思索考慮之間,得到了他回答的小金猱,忽地轉移了視線,對這“真武玄界”表現出極大的好奇心。
它在這片琉璃世界內上串下跳,很快,就注意到了李劍歌身前懸浮著的那巨大輪.盤,不由瞪大了眼睛。
只見猛地一躍,跳上那輪.盤,正好落在其圓心處,下一刻,輪.盤便緩緩轉動起來。
李劍歌一驚,抬頭望去,不由臉色一變,下意識地便想爬起來,但動作幅度太大,卻不小心一下牽動了傷口。
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李劍歌又跌坐了下去,此時,但見隨著那輪.盤的轉動,一道光輝出現在其上方,小金猱被其一嚇,炸起後跳。
小金猱隨即急忙忙躥回李劍歌的身邊,死死抓.住他的褲腳,躲到了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緊張地盯著輪.盤。
這小東西,剛才還一幅要死的樣子,怎麽在我懷裡震了半天,反而精神了起來,真是壞事!
李劍歌苦笑一聲,心念一動,剛想喚出體內開啟神雕世界大門的鑰匙。
卻見那輪.盤停滯了片刻,似乎是因為沒有得到李劍歌的回應,竟然加速運轉起來,那上邊的光輝愈發明亮,兀地聚起一道七彩長虹向他射來。
下一瞬,虹光化作一道無比璀璨的光門,在李劍歌反應過來之前,便將他連同小金猱,一起吸了進去。
該死!竟然耽誤了功夫,眼前一黑,李劍歌隻來及冒出這麽個念頭,就徹底消失在了真武玄界中。
…………
光華一閃,李劍歌便自憑空顯現,跌落在地,腳邊跟著那小金猱,也跌了個倒栽蔥,滾出了數丈之遠,才暈頭轉向地扶正腦袋。
李劍歌捂住傷口,撐著地面,站起身來,眼見那小金猱正一幅歪歪倒倒,眼冒金星的迷糊模樣,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舉目四顧,周圍一片平靜,空蕩無物,顯然不是神雕世界裡的那間莊園之中。
況且,方才他根本來不及開啟神雕世界的大門,此地想必也並非彼處。
既然如此,那就是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了,卻不知是在何處?
李劍歌眯起了眼睛,注意到了右後方,只見十余丈外,卻有一條大路,明顯有人工鋪就,以及足腳印記。
看到那條大路,李劍歌松了口氣,看來是有個人煙的地方,那就好多了,他此刻身受重傷,若是降臨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域,便不太妙了。
順著大路延伸的方向,李劍歌舉目遠眺,隱約間看到一頭的遠處似乎有著房屋建築,心頭不由一定。
支起身子,李劍歌又猛地咳嗽一聲,面色再次蒼白了幾分,然後走到小金猱身邊。
踢了踢它的屁.股,將它驚醒,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後,李劍歌道:“害人不淺的小家夥,跟我走吧,我要去找地方療傷了。”
小金猱從混亂中清醒,聽到聲音,看見是李劍歌後,忙不迭一喜,扒著他的褲腿,一溜而上,蹲在了他的肩頭。
見它這副模樣,李劍歌不禁往懷裡摸了摸,然後按住了從韋陀香身上搜出的那兩個瓶子。
搖了搖頭,他心想:“看來不用給這小家夥找解藥吃了……”
旋即,他又有些疑惑,醉紅迷人香乃是桃神教獨門的秘藥,據李長庚所言,藥性極強,若是稍有不甚,沾染了些許,無論人畜,都難以抵擋。
這小東西此前吸入了不少,還一幅要死不活的樣子,這沒多久,就變得活蹦亂跳,也沒見它做了什麽解毒的舉動。
看來它定是天賦異稟,那韋陀香喚它“火眼金猱”,桃神教上下看來也正是為它而來,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想到小東西給它帶來的那些奇異珍果,李劍歌不禁生出萬般猜測,想了想,卻沒什麽頭緒。
甩了甩腦袋,將這些念頭拋之腦後,李劍歌暗道:“現在還是療傷要緊,這小家夥的奇特之處,只有待日後才能慢慢窺探了。”
側過臉,瞥了眼正蹲在他肩膀上,搔首弄爪的小金猱,李劍歌又露出了一絲笑容。
無論如何,這小家夥終究對自己有恩,看它這樣子,以後得多個伴了。
微微佝僂著身軀,李劍歌忍住傷痛,循著方向走上了旁邊的道路。
此地是在一處小山上,道路曲折回轉,李劍歌隻盯著剛才看見的建築方向而去,拐了幾個彎,終於來到剛才所見的房屋前。
剛才被起伏的山丘以及林木所擋,看得不太清楚,待到近了,李劍歌才發現,原來這裡是一個大花圃。
在花圃之後,又有三間茅舍,其中一間茅舍上頂的煙囪裡,正向外飄著一股嫋嫋青煙。
放眼望去,除了這座花圃與三間茅舍外,四下別無人跡。
這花圃距離大路有數十丈遠,李劍歌拐下山道,慢慢走了過去,在花圃邊緣的入口處停下。
此時夕陽西下,天色已暗,李劍歌不想再四處走動,以免牽扯傷口,便往那煙囪頂上冒著青煙的茅舍揚聲喊道:“敢問此間主人可在?”
聲音落下,震得茅舍嗤嗤作響,不一會,從中走出一個人來,卻是一個身著青衫布衣的小女孩,身材瘦弱,約莫十六七歲。
李劍歌不由訝然,他發覺裡邊有人,原本以為不過是普通的山民農戶,卻沒想到,竟是這麽一個小女孩。
那女孩鑽出茅舍後,抬起頭來,舉目向著李劍歌一瞧,視線交集後,李劍歌頓時感覺眼前一亮。
但見女孩那雙眸子又大又亮,可謂明眸善睞,眼珠黑得像漆,這麽一抬頭,登時精光四射。
李劍歌從未見過這麽大而明亮的眼睛,他搜索記憶,發覺只有前世中那位以飾演“還珠格格”發跡,活躍於影視圈的著名演員才有幾分相似。
然而那演員的眼睛雖然也很大,眸子也很亮,卻又沒這個小女孩目光中的攝人心魄精氣,這是內功小有所成者,才能有的視線!
李劍歌一眼便看出,這小姑娘身懷不俗的武功,盡管跟他比起來,不足一曬,但顯然並非是普通村女農婦。
只是,這女孩盡管眸子明亮,但臉色卻一幅營養不良的樣子,面黃肌瘦,又不比一般武人。
本來她五官還算精致,但是被這帶著菜色的乾瘦臉頰牽連,便顯得容貌平平。
她頭髮也黃稀乾枯,雙肩如削,身材瘦小,相貌看起來十五六歲,瘦弱的身軀,卻與十三四歲的幼.女一般,看來是自幼便少了滋養,發育不足。
見到這女孩的這副模樣,原本準備喚出此地主人,強行借宿的李劍歌,不由得心生憐惜,本擬震懾鼓蕩的語氣隨之微微一收。
又咳嗽了一聲,李劍歌抱拳朝這女孩施了一禮,柔聲道:“叨擾了姑娘,甚為抱歉,在下李劍歌見過。”
那女孩抬頭掃了眼被震落了不少茅草的屋頂,目光一凜,冷冷地回道:“你有什麽事?”
其語音甚為清亮,宛若一抹山間清泉,流水潺.潺。
盡管她語氣頗為冷淡,但一聽,便讓李劍歌感到十分舒暢,也不著惱。
李劍歌不願對這等小女孩用強,但此刻入夜,也實在不願意在山外野地裡吹冷風,稍作沉吟,便目光誠懇地望著她。
然後,答道:“在下方才與人拚鬥,受了劍傷,想要尋一地方療傷,如今天色已晚,尋遍方圓,也只找到姑娘這裡有人煙蹤跡,便冒昧打擾。”
聽到李劍歌毫無作偽的言語, 再看到他蒼白的臉色,那女孩冷淡的表情一緩,便信了幾分,心中被驚動煩擾的惱怒漸漸散去。
忽然間,她瞥見了李劍歌肩頭的小金猱,那金猱立刻咧起嘴,哧哧一叫,竟也似李劍歌一般,朝她抱拳拱手。
那女孩從未見過這等靈獸,見它可愛,頓時忍俊不禁,被小金猱的舉動逗得噗哧一笑。
李劍歌感覺這笑容如鮮花綻放,也露出欣賞的喜意,然後續道:“我想在姑娘這借宿一晚,還望姑娘慈悲成全……”
頓了頓,他又跟了一句:“我會付宿費的,肯定不會白住,絕不會讓姑娘吃虧的。”
聞言,那女孩登時白了他一眼,道:“當我好生稀罕麽,哼……”
此言一出,李劍歌還以為她要拒絕,卻聽她話風一轉,又掃了眼小金猱,俏聲道:“……好吧,你進來就是。”
說話間,她轉回了茅舍,李劍歌微微一愣,當即一喜,隨即叫道:“多謝姑娘!”
不知為何,盡管這女孩並不怎麽漂亮,但見到她的瞬間,李劍歌便心生好感,卻是不願強迫她。
此刻見她答應借宿,便不用動粗,當然最好不過,同時也更添了幾分激賞與感動。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放下心來,心中仍提著三分戒備,越過花圃,邁入茅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