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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大明》第4章 仵作歸屬
  “到底是聖上身邊的人啊,居然這麽快就請來了聖上的口諭。”  感歎了一番,毛臨風有些不滿的看了看負責行刑的錦衣衛,如果不是這幾個人只顧著虐殺老譚取樂,那劉賢現在已經變成殘廢了,如今當著禦前太監的面兒,他們已經無法繼續對劉賢下手了。

  渾渾噩噩的被那群太監帶走,來到了紫禁城內,穿過了一道道門洞,走過了一座座亭台,劉賢一行人在禦花園中停住了腳步。

  此刻,亭台中間坐著一個中年男子,此人體型健碩、身穿明黃服、頭戴玉冠帽,年約三十許,相貌不怒自威,他正是明朝弘治皇帝朱佑樘。

  在朱佑樘身後,有四名大內高手護衛,兩名宮女提著宮燈分立左右,一名老太監捧著拂塵,神情恭謙的站在朱佑樘左側,他的右側則站著一個威風凜凜、表情冷峻的中年錦衣衛。

  毛臨風等人來到亭台前,跪地高呼萬歲,行完大禮,眾人起身站在一旁,這時,那名老太監將一杯茶輕輕端到朱佑樘面前,輕聲哭訴:“萬歲,你可要為老奴做主啊。

  老奴自掌管東廠以來,始終以西廠前廠公汪直為戒,為避免手下的太監們囂張跋扈,老奴在處理東廠事物時,不敢逾越,小心謹慎,除了為萬歲爺跑腿效勞之外,從不與人奪利爭寵。

  這些年下來,老奴落了個膽小怕事的名聲,可這些流言蜚語老奴並不在乎,因為老奴心裡明白,老奴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萬歲爺分憂,隻要能讓萬歲爺高興,一切都值了。

  但是老奴萬萬沒有想到,老奴這些年的謹言慎行,居然被人當成了懦弱可欺,剛剛老奴聽到手下人稟報,東廠的小李子從一處義莊內,找到了兩名線人,這二人於無意中得到了徐知府一家人被追殺的內情。

  見事情重大,東廠的小李子便把那兩人帶回東廠,想要了解其中的內情,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小李子問到一半時,數百名錦衣衛竟然硬闖東廠駐地,把東廠的那兩個線人強行從東廠帶走。

  小李子本想就地抓捕那些錦衣衛,可考慮到錦衣衛是萬歲爺的耳目,而東廠是萬歲爺的手臂,如果我們鬥起來,不論誰勝誰負,勢必會讓萬歲爺的龍顏蒙羞,故此,小李子隻能放任那些錦衣衛離去。”

  當老太監說到這裡時,那名中年錦衣衛急忙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施禮辯駁:

  “啟稟萬歲,王公公這分明是在胡言亂語,錦衣衛確實是從東廠總部中提走了兩個人,但那並不是東廠的線人,而是我錦衣衛的人。

  東廠中人無緣無故將錦衣衛的人緝拿到駐地關押,欲以嚴刑逼供,微臣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豈能對此不聞不問?因此,這才命令毛臨風前往東廠接人。

  王公公花費巨金組建的東廠,居然連二百名錦衣衛都攔不住,擔心萬歲得知此事之後,責怪東廠無能,所以王公公便信口雌黃,謊稱錦衣衛搶走東廠的線人,是非曲直,還請萬歲爺明察。”

  “牟斌,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如果眼前這二人真是你錦衣衛的人,那為什麽在帶他倆回錦衣衛的路上,你們嚴刑逼供,把年老那人虐殺而亡,將眼前這個少年打成這般摸樣?

  你說他是你錦衣衛的人?好啊?你可知道這二人姓何名誰嗎?可否說一說他們二人在錦衣衛中的職務?咱們現場問一問這個少年如何?看他是不是錦衣衛的人?”

  王嶽這番話一出口,牟斌頓時有些頭大,望著老譚的屍體和劉賢的淒慘造型,

他悄悄的怒視了毛臨風一眼,牟斌掌管錦衣衛後,向來反對酷刑,看到老譚和劉賢的慘狀後,他心中也是十分惱怒。  可是惱怒歸惱怒,眼下不是生氣的時候,現在當著皇上的面兒,他作為錦衣衛的指揮使,無論如何也得保住錦衣衛的顏面,因此,他雖然心裡不高興,卻也隻得幫毛臨風兜著。

  “這……”

  略微思忖了一下,牟斌聲音洪亮道:“啟稟皇上,微臣自從掌管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之後,對內部人員管理甚嚴,凡是泄密者,不論他在錦衣衛中擔任何職,就地斬殺,以儆效尤。

  至於剛剛王公公提議現場詢問少年,微臣感覺此事不妥,如果王公公現在詢問少年是不是錦衣衛,他肯定會回答不是。

  因為錦衣衛中除了在冊的人員之外,還有一些密探,這些密探對外都有自己的掩飾身份,這二人也不例外。

  一個月之前,被處決的這名錦衣衛,已經向指揮使司報備,稱要將眼前這位少年引入錦衣衛,但由於該少年尚未達到進入錦衣衛的年齡,所以目前還屬於預備人員,這一點,連少年自己不知道。”

  聽到這兒,劉賢已經隱隱猜出老太監的身份了,如果歷史書上的內容沒有記載錯,對面那個老太監應該是東廠廠公王嶽,而那個相貌堂堂的中年錦衣衛,則是錦衣衛指揮使牟斌了。

  牟斌和王嶽爭執了兩句,朱佑樘顯得有些不耐,他掃了一眼劉賢,看到劉賢蓬頭垢面,滿身帶血,衣服上也都是鮮血,表情十分悲傷萎靡。

  朱佑樘不知道這是劉賢之前裝神弄鬼時自己畫弄的妝,雖然老譚的屍體已經被抬下去了,但是根據劉賢的慘樣,再聯想到老譚那殘缺的屍體,他還以為劉賢的慘狀是遭受了毛臨風的酷刑所致呢:

  “牟斌,朕曾對你說過多次,不要搞那些酷刑苛罰,難道你把朕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嗎?一個孩子都能被你們打出這樣?錦衣衛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微臣不敢!微臣知罪!”

  聽到朱佑樘語氣中有些不高興,牟斌頓時嚇出一頭冷汗,急忙跪地求饒。

  劉賢前世從史書上得知,明孝宗朱佑樘為人寬厚,心底善良,本來他還有些不信,但是現在他相信了,看到朱佑樘在訓斥牟斌,他心中一動,決定再添把火,於是他適時的躺在了地上,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摸樣:“多謝皇上關心,有了皇上這句關懷,草民就算被毛指揮使給打死也值了,嗚嗚嗚……呃……”

  裝模作樣的哭了兩聲,劉賢竟然“呃”了一聲,然後假裝暈過去了。

  本來朱佑樘就有些不高興,當他看到劉賢居然被打的暈過去了,他臉上的表情瞬間陰了下來,王嶽伺候皇帝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爐火純青,見朱佑樘露出陰沉的表情,他急忙出聲:

  “聖上息怒,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啊。萬歲爺,牟指揮使把這個孩子折磨成這般淒慘,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少年知道了某個不知道的秘密?依老奴之見,咱們叫太醫過來看~一~看~”

  “啊哦……”聽到王嶽要找太醫給自己看病,擔心露餡,正在裝暈的劉賢,隻得自己醒過來了。

  王嶽本想利用老譚的死和劉賢的傷,借題發揮一下,可是沒有想到,關鍵時候,劉賢這貨居然醒過來了,看到這一幕,王嶽氣的渾身直哆嗦,後面的話也全都被噎回去了。

  見劉賢又清醒了,朱佑樘沉吟了一下,然後和藹的問道:“少年,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究竟是東廠的線人啊?還是錦衣衛的預備人員?”

  “啟稟皇上,我是一個仵作,專門幫衙門檢驗死者屍體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東廠的人還是錦衣衛的人,請皇上幫我定一下,看看仵作屬於誰。”

  聽到朱佑樘在問話時,不問劉賢知道什麽線索,也不問老譚是怎麽死的,而是問劉賢屬於東廠還是錦衣衛,牟斌和王嶽心中同時一動,悄悄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別看他們剛剛說的理直氣壯,可是他們心中都沒有底,劉賢既不是東廠的線人,也不是錦衣衛的預備人員,如果被皇上查出他們二人撒謊,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見劉賢當著自己的面兒,沒有露出半點拘束之情,朱佑樘心中暗暗詫異,要知道,莫說是平民百姓了,就算是那些朝中大臣,見到自己後,大都渾身戰栗,神情緊張,隻有那些胸懷坦蕩的君子大儒,才能在自己面前保持鎮定自若,而眼下劉賢居然能夠做到這一點,單憑這份心理素質,就令朱佑樘有些讚賞。

  思忖了片刻,朱佑樘朝身後一名侍衛吩咐道:“刑部尚書閔正巧在宮中,你去一趟文華殿,宣閔來此。”

  領命後,那名侍衛展開身形朝文華殿奔去,約麽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侍衛帶著一名身穿官服的老者走到禦前,老者身上的官服前、後各繡有一隻錦雞補子圖,這代表老者的品級乃是二品文官。

  老者來到亭台前,急忙下跪行禮,待禮儀結束,他躬身問道:“不知聖上宣老臣來此?有何示下?”

  “閔愛卿不需多禮,來人,給閔愛卿賜座。”

  原來,來的這位老者是刑部尚書閔,當閔坐好後,朱佑樘微笑著問他:“閔愛卿,朕找你來,乃是有一事相詢,朕想知道仵作一職,當屬於朝廷哪一司管轄?”

  聽到這個莫名奇妙的問題,閔心中有些奇怪,想了想,他朗聲回答:“仵作乃是各地官府中檢驗死傷的人,隸屬於當地衙門刑捕房。

  雖然仵作屬於“吏”,但是他們的地位十分低下,由於仵作的後人不得參加科考,因此,許多仵作改行易業,現在很少有專職的仵作了。

  很多的縣衙在遇到命案時,往往是當地的縣令兼職著仵作的職責,遇到命案時,這些縣令即負責查案,又負責查驗屍體,最後還管著審理和宣判。

  發生命案,仵作驗屍,找出疑點,捕快抓人,這多少跟錦衣衛的性質有些像,錦衣衛和捕快都是緝拿犯人,都需要仵作配合尋找疑點。

  隻不過錦衣衛負責緝拿朝廷重犯,捕快抓的是民間惡賊,兩者受理的案件等級不一樣,如果非要細分的話,老臣認為,仵作應該隸屬於錦衣……”

  剛說到這裡,閔突然發覺側面傳來一股冷冽的殺意,順著殺意望去,站在朱佑樘身後的王嶽,竟然一臉陰寒的瞪著自己,眼神中迸射出近乎於實質性的殺機。

  看到王嶽的眼神,閔心中“咯噔”一下,想到皇上剛剛那莫名奇妙的問題, 他隱約感覺這件事情跟東廠有關,雖然現在的東廠不像之前似的大肆炮製冤案陷害大臣了,可他心裡還是有些忌憚。

  見王嶽如此在意自己的答案,閔急忙改口:“雖然仵作跟錦衣衛的配合密不可分,但是東廠也有緝拿嫌犯之權,緝拿嫌犯時,少不了跟命案打交道,因此仵作和東廠……”

  話音還沒有落下,忽然,另一側又傳來了濃重的殺機,環視了一下周圍,閔發現王嶽那裡是露出笑臉了,可對面的牟斌又沉下了臉色,不知怎麽回事?牟斌居然對自己起了敵意。

  見此情形,閔頓時一陣頭大,他雖然不願意跟東廠為敵,但更不想和錦衣衛結梁子,縱觀明朝之前的歷史,雖然有不少大臣被東廠迫害致死,可是如果細算一下,被錦衣衛弄死的大臣,比東廠多多了。

  感受到牟斌傳來的殺意,想起剛才王嶽露出的殺機,閔明白了,這兩家準又掐起來了,而皇上提的那個問題,應該就牽扯到了最終的勝利,換句話說,隻要自己說出答案,不管最後誰贏了,輸的那一家,肯定跟自己沒完。

  閔為官多年,能夠爬到刑部尚書的位置,自有其過人之處,看透形勢後,他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兩不得罪的答案:

  “萬歲爺,仵作驗命傷、查破綻、斷案由、洗冤情,由細微之處尋疑點,於屍體之上找線速,其既不屬於錦衣衛,又不屬於東廠,而是屬於提刑按察使司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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