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聲回望,只見鐵震在十幾名捕快的簇擁下,威風凜凜的走了進來,在鐵震身邊跟著一名身穿千夫長盔甲的武將,此人是負責守衛順天府大牢安全的駐軍將領佟大忠。 看到鐵震和佟大忠後,任德余表情一冷:“佟將軍,你負責護衛順天府大牢的安全,可是眼下隨便一個人就能進入大牢,而且連通傳和手令都沒有,你就是這麽執勤的?”
“鐵捕頭擁有隨意進出順天府大牢的權利,他來到這兒辦公,既不需要出示手令也不需要通傳。”佟大忠冷冷的回復了一句,根本沒把任德余的不滿放在眼裡。
“好好好……本官這就去找府伊大人,把你們的所作所為匯報上去,我倒要看看,當著府伊大人的面兒,你們還會這麽張狂麽?”用手指了指眾人,任德余轉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任大人,你要是真想向上面匯報的話,貌似不該去找順天府尹,而是應該去都察院向左都禦史匯報才對。”劉賢提醒了一句,然後朝魏百翔使了個眼色。
收到劉賢的暗示,魏百翔瞅了瞅已經走到門口的任德余,雖然懾於任德余平日的威風,可是想到今晚自己的選擇,他膽氣一壯,頓時豁出去了。
就在任德余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魏百翔出言喊住了他:“任大人請留步,此刻正巧鐵捕頭和佟將軍趕到此地,當著諸位同僚的面兒,下官有句得罪的話,還請大人贖罪。
今天傍晚時分,下官帶人檢查重案區域囚室時,丙字貳號囚室的江千淵喊冤,稱一年之前,大人在擔任同知時,利用主審官的身份,夥同江湖匪盜成林傑陷害他,”
之後,魏百翔把劉賢教給他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在他訴說的時候,鐵震後面的兩個捕快在進行記錄,把魏百翔說的話全都記錄了下來。
當魏百翔說完後,任德余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了,如果說剛才他還有些摸不著端倪的話,那他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眼下,大廳裡的這些人想要聯手逼宮,要置他於死地。
想通其中的關鍵,魏百翔轉過身子,把臉一板,中氣十足的朝魏百翔吼道:“一派胡言,本官與那姓江的囚犯之前素未謀面,為何要陷害他?
你剛才說本官之所以要陷害他,乃是為了什麽《仲榮冊》?哼……這更是無稽之談,《仲榮冊》不過是民間故事裡的書籍,現實之中根本沒有此書。
你剛才雖然說的頭頭是道,可那些都是你的推斷,你有證據證明你的分析嗎?你說我把《仲榮冊》給掉包了,但你怎麽證明這一切?”
“這?”魏百翔被任德余的反駁給問住了,語塞之下,把目光轉向了劉賢。
看到魏百翔吱吱嗚嗚的接不上任德余的質問了,劉賢暗歎了一聲,隻得自己站出來:“其實魏大人手裡掌握了一個證據,只不過魏大人心地仁慈,掛念舊情,想給任大人一個自己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是看任大人此時的言行,想必不願珍惜這個機會,既然這樣,那卑職便來做這個惡人罷了,任大人當年陷害完江千淵,把當時的物證也就是那個包裹存到了衙門的庫房。
依卑職猜測,那個包裹現在一定還在庫房裡面保存,但是那本假的《仲榮冊》肯定不見了,我想應該是任大人把它取走了,如果大人不介意的話,可否讓鐵捕頭帶人去府上搜一搜呢?”
當劉賢說完他的提議,任德余打量了一眼鐵震帶來的十幾名捕快,冷冽一笑:“看來你們這是早有準備啊,
連人手都帶齊了,哼……你們都懷疑本官的府中藏有《仲榮冊》,如果本官拒絕你們搜查的話,估計會被你們誤認為心中有鬼。 也罷,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讓你們去本官的府中搜上一搜,不過,本官事先聲明,如果你們到時候什麽也搜不出來,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你們無故陷害本官,強行搜查本官府邸,這筆帳,到時候本官會一一向諸位討回來的。”
放下這句狠話,任德余怒氣衝衝的朝外面走去,想起他臨走時說的那番話,魏百翔有些打鼓:“兄弟,你有把握嗎?要是咱們到時候找不到那本消失的《仲榮冊》,任德余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那時候,咱們全都會被他給整死的。”
“能不能找到那本《仲榮冊》,就得看鐵捕頭他們抄家的本事了。”大有深意的說完這句,劉賢看到魏百翔的表情有些擔心,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就放心吧,想要整咱們,任德余沒有那個機會了。”
……
漆黑如墨的夜裡,天上的月亮和星辰仿佛都躲起來了一般,令人伸手不見五指,正在大多數人都以入眠休息的時候,二十多個火把出現在任德余府邸的門前,火把上跳動的火焰,馬蹄踏地時的脆響,令眾人的心情有絲莫名的緊張。
任德余的這處宅院有兩進數十間屋子,此時,任德余已經把府裡的家眷和下人們全都叫醒並喚到了門前,當所有人來齊後,他走到魏百翔面前:“是你進去搜查?還是鐵捕頭進去搜查?”
當他的話音落下後,鐵震不待魏百翔出聲,便一馬當先的走到了前面:“這還用說嘛?魏經歷的手下搜刮個犯人還行,但是對於抄家這類的技術活, 他還是有些外行,術業有專攻,你這處府邸就讓本捕頭帶人去抄一遍吧。”
聞聽此言,魏百翔有些尷尬,乾笑了兩聲後,愣是沒有接上鐵震的話,隻得眼巴巴的看著鐵震帶人進去抄家……嗯……進去搜查。
鐵震那些人不愧是專業的,進去沒多久,捕快們便輪流抱著一堆堆可疑物品跑了出來,把查出來的可疑物品擺在門前登記一番後,然後繼續進去搜查。
“西廂第二間屋裡搜出白銀一百八十兩,黃金五錠,宋朝官窯兩尊。”
“東邊第一間房內搜出珍珠十串,珊瑚兩對,四尺高整體玉雕彌勒佛一尊。”
“南側第五間屋內搜出玉如意一柄,百年雪蓮十株、千年人參三株。”
“北起第六間房裡搜出紋銀三千五百兩,宋代古籍一箱,唐代吳道子真跡一幅。”
聽到捕快們搜出的這些東西,再看到那些捕快們之前扁平平現在卻鼓囊囊的衣服,劉賢受不了了,只見他脫掉自己的緊身外套,隻穿著裡面寬松的長衫,摩拳擦掌,兩眼發著綠光的自告奮勇:“魏大人,你在這兒守著,卑職也進去查一查。”
可就在劉賢躍躍欲試也想進去湊個數時,一名捕快抱著個條形錦盒走了出來:“正堂東屋臥室地板下搜出銀票一萬九千兩,藍色封皮《仲榮冊》一本。”
“嘶……”聽到這句話,任德余先是倒吸了口冷氣,然後一臉不敢置信的喊道:“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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