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知道張報國找自己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事情,不過今天看張報國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看來這不是什麽壞事。 吃完飯,兩人到張報國的書房坐下。張報國點了根煙,又給了劉健一根,煙霧繚繞之中劉健很明顯看到了張報國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有一些為難的事情張報國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考慮了一下,劉建道:“張叔,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在,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好了。要是有什麽事情要我幫忙的,我能幫上忙一定盡全力。”
“唉。”聽了劉健的話,張報國歎了口氣道:“小健啊,你叫我一聲張叔,我也真想把你當我的親侄子看。不過這次的事情,實在是有點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樣跟你開口。”
聽到張報國這樣說,劉健明白這次的事情恐怕不簡單,整個人當即嚴肅了起來:“張叔,我既然叫你這聲叔了,我打從心眼裡就親近你。有什麽事情您就說吧,正所謂伊人計短二人計長,有什麽事情您說出來,我們商量商量看看。”
“是這麽一回事。”猶豫了一番,張報國總算是開口了:“幾天前的市委會議上通過了進一步解決困難企業的決定,市委書記在碰頭會上就提出了要讓市委班子分擔一些困難企業的處理工作。結果……”
“這麽說……”劉健試探的道:“張叔你是分到了一些很難處理的企業咯?”
“本來不會是這樣子的,不過周秘書長在會議上說我前段時間的經濟工作上表現的非常突出,像我這樣的人應該多加加擔子,市委書記也支持他,鄒市長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張報國苦笑了一下:“結果就成了這麽一副樣子。”
劉健皺起了眉頭,顯然張報國在市委會議上是分擔到了一些非常難以處理的企業處理工作,這樣的企業估計都是一些經營困難的,甚至乾脆停產的企業,可能發展前景也很差。
這樣的企業,說白了就是白送別人都未必要,屬於那種一看就是虧本買賣的企業。
劉健思考了一下,他覺得這件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沒錯,這種政治上的事情往往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不能單一的看。
“張叔,是不是市委裡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報國驚訝的看了劉健一眼,他早就知道這個劉健別看他年紀小,做生意卻是一把好手,膽大而且心細,卻沒有想到他的政治嗅覺竟然這麽靈敏,自己什麽都沒有說,他卻聞到了味道。
看著劉健灼灼的目光,張報國點了點頭:“因為工作需要,咱們市委班子裡負責公安和工業的那位常務副市長要調走了,到另外一個省擔任市長工作。”
“這麽說。”劉健的眼睛亮了一下:“張叔你是很有機會的?”
“小健,我就直說了吧。”張報國道:“鄒市長是支持我的工作的,不過市委書記那邊明顯有其他的想法。”
聽張報國這麽一說劉健基本上判斷明白了,張報國很明顯是市長的人,至少是跟市長一個派系的。而這個市委周秘書長,很有可能就是市委書記推出來跟市長打對台的。
市委書記和市長,作為市政府的一二把手,一個是市委會的一號人物,磐石的第一領導人。另一個是城市行政機關的首腦,主持磐石人民政府的工作。
這樣的兩個人可以說是天然的不對盤,畢竟權力的蛋糕就那麽點大,你多分一點我就得少分一點,雖然說從規定地位上而言市委書記是要壓市長一頭的。
但是兩人都是正廳級,又都是最高領導幹部,市長自然不可能甘心被市委書記壓一頭,不可能願意被市委書記大權獨攬。再加上市長要是想要往上升的話,最好的職位莫過於市委書記,然後從正廳級向著副部級跨越,這種情況下市長跟市委書記怎麽可能對付的起來?
除非兩人之中一個軟一個硬,把另一個人完全給壓服了,但是現在看來,磐石的領導班子顯然不是這麽個狀態,市長和市委書記之間明顯在鬥爭著。
張報國這一次升常務的事情,就是兩人的又一個鬥爭。那個市委秘書長周潛如果成功上了常務,那就是市委書記佔了上風。
官場之中從來不缺乏的就是牆頭草,只要看到市委書記佔了上風,想必很快就有一大群投機分子投靠過去,到時候鄒市長若是想要翻盤就更加困難。同樣的道理,如果張報國升上去了,對市長而言這可以讓他的權威大增,在市委會上說話的聲音都能大不少。
劉健能怎麽辦?
“張叔,你說的這個情況我明白了。”劉健重重的點了點頭:“張叔,你說說吧,你都分配到了哪些企業?”
“小健,你該不會是想要全吃下吧。”張報國驚訝的看著劉健,雖然他叫劉健過來就是有了這麽一個想法,但是此刻聽到劉健這麽說,心中還是非常感動:“小健,你知不知道那些企業都是一些……”
“但是這事兒對您太重要了。”劉健笑著道:“官場上的事情我多少也懂一些,這次是張叔你最好的機會了吧,如果升不上去很有可能就要被壓好一陣子。既然這樣,不管情況如何,能幫到的我一定幫忙!”
“小健,你要是真能幫上這個忙,我張報國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張報國激動的道。
“別這麽說張叔,你可是我叔叔,我不幫你我幫誰?難不成去幫那個周什麽的?”劉健笑嘻嘻的道:“張叔,說書吧,都有哪些企業,我看看該怎麽辦?”
劉健聽著張報國報出一個又一個的企業名字,心中不由暗暗乍舌,果然都是一些不怎麽樣的企業。
拿著張報國拿給他看的計劃書,劉健一頁頁的翻著。
首先是鉛筆廠,鉛筆廠有一百多個工人,主要以女工為主,生產鉛筆的原料磐石都有,只是生產出的鉛筆質量太差,一直走不出磐石,所以這次的出售計劃上有了鉛筆廠的名字。然後就是植物油廠,植物油廠則完全是賠錢的買賣,是市政府為了政績需要,響應省政府的號召弄出來的,已經賠錢生產十幾年了,這次也在出售計劃之中,同樣分配給了張報國。然後是一個食品廠,生產一些餅乾、方便麵什麽的,同樣是屬於賠錢的買賣。再翻一頁,劉健疑惑的抬起頭來:“怎麽還有水泥廠?”
“是啊,就是這個水泥廠才是最大的麻煩。”張報國歎息了一聲道:“小健你估計也知道,這水泥廠是一個一千多工人的大廠子,而咱麽市裡又沒有生產水泥的礦藏,只能從外面運進來,而且質量好不好,一直在賠錢。所以……又分到我手上了。”
看著張報國苦笑的樣子,劉健心中卻翻起了波濤。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在前世的時候磐石發現了東北三省最大的石灰石礦,據說可以連續開采五百年以上,為此省裡很多的水泥廠都搬遷到了磐石,就是為了就近利用資源節省運輸成本,現在竟然說沒有礦藏?
很快劉健就反應過來,這是一個好機會,自己把水泥廠收購了,在將含有石灰石的礦山承包,就掌握了一個巨大的產業鏈,發展快的話可以全面佔領東三省的水泥市場,要知道磐石的火車汽車道都是四通八達,有著非常好的交通基礎,想到這些,劉健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而且劉健將來是肯定要發展房地產業的,房地產業最大的資源消耗是什麽?無外乎鋼筋水泥罷了,如果自己擁有整個東三省最大的水泥廠,就可以給房地產計劃進行最有力的支持。
想到這裡,劉健已經完全興奮了起來,等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價格,劉健差點沒一下子跳起來:“我擦,這價格怎麽算的?”
看到劉健的樣子,張報國還認為劉健是對價格不滿意,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道:“確實太離譜了,五個破廠子,這麽多工人,竟然要九百萬,還是一次性付清,不能拖欠,連銀行的貸款市政府都不在負責,小健我也打聽了一下,這五家每家都有幾十萬的貸款,屬於年年還,年年貸的情況,沒有財政局的撥款,他們早就破產了。我也在市委會上爭取過,但是周秘書長和書記都咬定了這個價格不肯松口。”
聽到張報國這麽說,劉健愣住了,他的意思是太便宜了,這麽大的便宜即便劉健的膽子已經大能包天,還是有點害怕。但是聽張報國的意思竟然是這個價格太貴了?
要知道就算這些廠子都不能盈利,但是每個工廠都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大樓,有的企業甚至有自己的住宅樓,收購後,那些公用的辦公室,都會成為劉健的私有財產,就這樣還嫌貴?
買!
買買買!
一定要買!不買就是對不起國家!
劉健的心頭浮現出了如此的咆哮聲。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必須要在短期內籌集一大筆資金。九百萬,放在後來雖然不多,但是現在這真可謂是一個天價!資金資金~~~這是劉健心頭最麻煩的問題,怎麽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弄到至少九百萬的資金,難不成要我去搶銀行嗎?
等等……搶銀行?
搶劫……
1997年,香港股災!
劉健猛地一拍大腿,完全興奮了起來。
這麽大好的賺錢時機,自己怎麽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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