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許諾來學校接去電台錄節目,打了電話通知葉梓下樓,等了一會兒,才看到葉梓嫋嫋婷婷地走過來,她的臉色如常,好像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一樣。 許諾在心裡暗暗松了口氣:他以為葉梓會因為下午的事不理他,還好,是自己多慮了。
“吃過晚飯了嗎?”許諾問一直沉默的葉梓。
“嗯。”葉梓漫不經心地回答。嗎?
看到葉梓這個樣子,許諾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隻能默默地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許諾和葉梓坐進出租車裡,車裡的廣播正放著一檔葉梓最喜歡的欄目《你的柔情隻有我懂》。
這期“音樂任我行”的主題是“情緣”。
主持人在節目中說到這樣一段話:“當愛情要來的時候,我們充滿了好奇與期盼;當愛情降臨的時候,我們充滿了激動與雀躍;當愛情得手的時候,我們漸漸地慵懶與困倦;當愛情失去的時候,我們開始流下回憶的淚水。因此,讓我們都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吧,至少對得起彼此的選擇和付出的愛。畢竟,在這樣的世界裡,真愛難求,倍感珍惜。所以,請你用心呵護每一份難得的情緣。”
音樂背景是娃娃那首純淨而空靈的老歌《漂洋過海來看你》。不要說電波那邊的聽眾了,饒是坐在許諾身旁的葉梓,聽到這樣一段話時,仿佛心弦也被觸動了。
幾句話就將愛情的過程描寫得很到位。葉梓雖然已經和李若楠真真正正的分了手,卻覺得自己好像也在經歷過這四個階段。隻是現在,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回憶。
節目快結束的時候,放了一首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實》:“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不再見你,你才會把我記起……”
在莫文蔚低沉而磁性的歌聲中,另外一位主持人說道:“也許相愛的人沒錯,錯的是他們沒有在恰當的時間認識,也許忘記一個人很難,但放棄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會更難,時間隻能是忘記的唯一途徑,也是唯一辦法,學會放棄才能去尋找幸福。”
以前葉梓每次不開心的時候,她就會打開放在自己房間裡的錄音機,聽一聽這個節目,主持人的嗓音很好聽,就像是低音炮一樣,在每一個靜謐的夜裡,陪伴著葉梓一起度過。
“我已經好久沒有聽過這個節目了……”葉梓的聲音低低的,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其他什麽。
“你也喜歡聽這個節目?”許諾睜大了眼睛看著葉梓。
“對啊,這個節目已經好久了吧,主持人都換過三四次了,那個時候我爸爸媽媽關系不好,總是會吵架,我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打開收音機聽這個節目,聽著聽著就覺得心情也好了很多。”葉梓回答許諾。
“忽然發現我們還真是挺……心有靈犀的。”許諾低頭笑了笑,又繼續說:“我也是從很早以前就在聽這個節目了,有時候我的心情不好,特別是我爸爸受傷住院的那段時間,我就一直聽它,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它給了我很多的勇氣和動力。”
淡雅聽了許諾的話,輕輕笑著以示回應,出租車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大概十分鍾之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許諾平時駐唱的酒吧。
許諾帶著淡雅下車,這是星海市最著名的酒吧街,街上有些許許多多的快餐店、咖啡屋、酒吧和KTV,大概是這個世界讓每個人都生活的太累,工作之余,年輕的人們總喜歡來這裡釋放自己的快樂與壓抑。
許諾打工的酒吧坐落在酒吧街的東南側,在一大片燈紅酒綠的場所夾擊中,這家酒吧顯得有些特別。
酒吧的門口沒有太過華麗的霓虹燈,隻是簡單的用松樹枝等東西搭起了一個類似於拱門的東西,上面用一塊質地優質的木板寫著兩個大字:左岸。
葉梓現在“左岸”的門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家獨具一格的酒吧。
“左……岸,這個名字還挺別致的。”葉梓笑著對許諾說。
“那可不,我們老板可是一個有情懷的文藝小青年。”許諾也和葉梓一起抬頭看著酒吧的門牌,臉上是葉梓熟悉的笑容。
“看到這個名字,突然讓我想起了劉若英的那首歌,名字也叫左岸。”葉梓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嗎?要不要唱給我聽?”許諾忽然覺得很有興趣。
“為什麽我會讓你傷害
特別總在有星星的夜
為什麽你不承認你不愛我
還對我微笑著
走過對街就遇見秋天
聽著落葉疲憊的呵欠
忽然湧上的眼淚控制不了
我演不好的告別
心的左岸
痛得發慌
因為習慣了你站在
我右邊
我感覺身體裡面
有什麽已經死去
悲傷將被風乾
心的左岸
表揚弧單
因為愛的一半你交給了她
你看著對岸的我
還想要說些什麽
同情不是溫柔。”
葉梓輕輕哼唱起了這首歌,晚風輕輕習來,許諾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煙花瞬放,滿街的行人來來去去,好像隻為了映襯這一對少年少女的美好。
“我唱的不好聽……”葉梓不好意思的笑著。
“沒有啊,我覺得很不錯呢。來到這裡這麽久了,我還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一首歌。”許諾也輕輕的笑著,“好了,快進去吧,這裡的晚上還是挺涼的。”
許諾拉著葉梓進入酒吧,因為時間還早,酒吧裡的人並沒有很多,小小的站台上有一個樂隊在演奏歌曲,這首歌葉梓很喜歡聽,是薩克斯曲子《回家》。
許諾帶著葉梓來到後台休息,剛好碰見了酒吧的老板。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酒吧的老板,因為他姓白,所以大家都叫他老白。”許諾指著身邊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說道。
“老白?他還很年輕啊,怎麽給人家說的這麽老……”葉梓笑著打趣。
“哈哈,還是這個小姑娘有眼光,酒吧這些人整天沒事就喜歡來我的玩笑,不過我也已經習慣了,老白也挺好聽的。”老白笑起來很爽朗。
“老白,你為什麽要給自己的酒吧取名字叫左岸啊,是有什麽故事嗎?”葉梓忍不住問道。
“其實是這樣,左岸是法國巴黎塞納河左邊的那一部分。我從16歲開始就在巴黎生活,住的地方正好就是塞納河的左邊,那裡有很多的學院和文化機構,所以也吸引了很多年輕人去那裡。所以,那兒也成為了作家和詩人的天堂,有許許多多著名的詩歌都是在那裡寫成的哦。”老白耐心的解釋著。
“哦,原來是這樣啊。”葉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啊,後來我在法國大學畢業,一個人回到國內,時常回想起我在左岸的美好回憶,所以留給自己的酒吧起了這樣一個名字,也算是對我的青春的一種紀念吧。”
“聽起來好棒啊,老白你真幸運,可以去國外看那麽多其他人沒有看過的風景。”葉梓的眼睛裡滿滿都是羨慕。
老白聽著葉梓這麽說,也肯定的笑了笑:“我是很幸運,不過其實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哪裡,而是你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方式。”
“嗯嗯,你說得對。”葉梓也很同意老白的說法。
“所以,要學會珍惜一切哦,包括……珍惜身邊的人。”老白頗有深意的拍了拍葉梓的肩膀,又轉過身去看了許諾一眼。
葉梓和許諾當然明白老白話裡的意味,葉梓覺得有些窘,她慶幸酒吧裡的燈光很暗,別人看不見她漲紅的臉。
“好了,你們先玩, 我先要去忙了。”老白說著就離開了,臨走前還叮囑許諾:“許諾,照顧好葉梓啊,這姑娘很可愛的。”
許諾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輕輕笑著,眼睛裡卻有著一道熾熱的光芒。
“要不,我們去下面坐一坐吧,現在人也不是很多。”許諾問葉梓。
“嗯,好啊。”葉梓同意。
許諾帶著葉梓來到下面,酒吧裡的燈光很暗,一閃一閃的,葉梓覺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要不要喝點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客。”許諾對葉梓說。
“好啊好啊,今天必須讓你出點血。”葉梓也開玩笑的說。
服務員拿來了酒水單,葉梓拿著它翻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許諾:“那個……我今天可以喝酒嗎?”眼睛裡是祈求的模樣。
“不可以!”許諾果斷的拒絕了葉梓:“女孩子家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葉梓不開心的撅起嘴:“可是你不是在我身邊嗎,我知道你會送我回家的啊。”
許諾聽著葉梓的話笑了:“那你不怕我把你賣到山溝溝裡去?”
葉梓撇了撇嘴表示不相信:“才不會呢,咱們認識這麽多年我還不知道你嗎?”
許諾的心裡好像瞬間就被什麽東西給砸中了一樣,暖暖的,又有些苦澀。
是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葉梓會這樣依賴著他,會這樣無條件的相信他,可是,這種依賴和信任,終究不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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