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的老家夥,吃裡扒外的畜生。”童子拍了拍水合道服上的灰,嘴裡不斷嘟囔著,對著初絳招手道,“你不是來找老家夥的嗎?”
初絳實在鬧不清這是個什麽狀況了,跟著童子走到洞裡,走了一會兒,洞內立馬寬敞起來,大概能容得下數百人活動的石洞,洞內四周雖然沒有蠟燭,但是四周的石縫裡卻隱隱透出光芒將石洞照亮,石洞中間放著一個蒲團,蒲團上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老道士,初絳猶豫一下問道:“你是不是清虛真君。”
老道士抬起頭來,看了看初絳,轉頭看了看白衣童子,童子雙手一擺,示意自己也不認識初絳,老道士突然盯著初絳腰間的山河社稷圖,看了看說道:“未知女媧宮仙子降臨,清虛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沒事沒事。”初絳雙手亂擺,忙把腰間的山河社稷圖解下,施了法術,方至元和楊任從山河社稷圖裡滾了出來,童子站在旁邊嚇了一跳,說道:“怎麽還帶了兩個死人。”
“師兄在哪裡撿的這麽野的孩子。”方至元很想揍那一旁的童子一頓,一路將童子和初絳的對話都聽見了,怎麽嘴這麽欠。清虛看著突然出來的兩個人也不驚慌,徑直走到楊任身邊,扒開楊任臉上的頭髮,笑了笑對著方至元說道:“性子是野,不如師弟你替我調教一番。”
“這個、、、”方至元躺在地上,眼珠子轉轉,“師兄這不是欺負我動不了嗎?”
“還有得救嗎?”初絳看著清虛真君在楊任臉上摸來摸去,問道。
“有救,有至元子的天書護住體內的氣機,還有救。”清虛真君站起來,對著身旁童子說道,“天化,扶你師叔和這人去後面溪谷等我。”
“我不去,我不當你徒弟了。”童子嘟著嘴,腳尖惦著拍子說道。清虛真君呵呵一笑,彈指一揮,一道符紙打在童子胸口:“由得你麽?”
童子被符紙砸中,一下子面色赤紅,仿佛被什麽勒住脖子,連忙將方至元托在腋下,另一隻手扛住楊任,向著洞後跑去,那童子年紀不大,個頭卻高,力氣也大的出奇,方至元被他在地上拖動著,地上石頭不斷磕著腦袋,連忙喊道:“誒!師叔我又沒暈倒,好歹也照顧下感受吧!”
“他娘的,老家夥什麽時候照顧老子感受了。”童子罵罵咧咧的,腳步卻絲毫不減,方至元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豁然被丟起來,一陣冰涼的透入衣服裡,自己竟然被扔到水裡,剛從水裡探出頭,一個巨大身影砸過來,方至元連忙伸手接住,放在水裡一看正是楊任。
“小兔崽子,你爹沒教你禮儀嗎?這麽對待你師叔。”方至元再也受不住,大聲的爆起粗口。
“抱歉,從小爹就沒教過我。”童子站在岸上,抱著雙手,初絳也急忙忙的趕過來,看見他們泡在水裡,連忙想下水把他們撈上來,那童子卻拉住她,初絳知道肯定有原因,便沒有下水。
“你爹叫什麽?告訴師叔,我一定要他好好教你。”方至元感覺這冰涼的水仿佛透過了身體直達元神,這麽多天來一直對冷熱毫無感覺,身體居然開始有感覺了,躺在水裡還是忍不住和童子鬥嘴。
“我爹,好像叫什麽黃飛虎吧!”童子站在岸上,抓了抓頭,“我都不記得長什麽樣了,老家夥總是說什麽有機會讓我去見見他騙小孩的話。
“黃飛虎是你爹。”方至元愣住了,把整個埋到水裡的楊任提起來,轉頭打量著童子,看這魁梧的身量確實有幾分相似,“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黃天化。”童子仰著頭,
也打量方至元,“聽起來你好像認識我爹。”“我是你爹的老師。”方至元看著黃天化仰著頭的樣子,也不知道師兄怎麽教的,怎麽看這小子都是一臉欠揍的樣子。
“這他媽什麽輩分,你是我師叔,又是我爹的老師,那我叫你什麽?”黃天化一錘大腿,怒道。方至元咧咧嘴,好像還真沒想過這麽嚴肅的問題。
“還有力氣和這兔崽子鬥嘴,也不像師尊說的傷的那麽嚴重啊!”清虛真君從黃天化身後走出來,看著水裡的方至元笑著說。初絳拉了拉清虛真君的袖子,指著楊任說道:“至元子肯定是沒多大問題啊!可是這個是個凡人,再不救恐怕你是神仙也救不會來了。”
“仙子不要急,這都是有緣法的,他遇到貧道也是有緣法的。”清虛真君笑著說道。
“什麽都是緣法,狗屁緣法,你不要被這個老家夥騙了,我兩三歲時,老家夥就裝神仙。騙我說什麽緣法,搞得我跟著他上了山,挑水砍柴十幾年啊!”黃天化一臉痛心疾首,方至元一瞬間都覺得自己師兄像個人販子了,看初絳一臉驚呆的表情,黃天化繼續道,“你又不是三四歲,肯定不會信這老家夥對吧!”
清虛真君微笑著聽黃天化在哪破口大罵,踏著水面走向楊任,將楊任臉上的血跡慢慢清洗乾淨,突然說道:“你每次都打不過那小子,卻偏偏每次都要跑去,這次怎麽樣,還不是又打輸了。”
黃天化臉一下就變了,咬著牙說道:“你怎麽知道我輸了。”
“因為你從來都沒贏過。”
“你、、、”黃天化一下子說不出話,半晌後方才說道,“老家夥,你看起來很得意啊!我是你徒弟,打不過別人徒弟你不覺得丟人嗎?”
“首先你一直說不做我徒弟了,其次徒弟打不過不能證明師傅沒用,只能證明你學藝不精,再說了修道之人爭強好勝的心那麽重,這樣怎麽能成就大道呢?”清虛真君一邊清理楊任眼睛,一邊說道。方至元嘻嘻哈哈的笑了笑,說道:“這是和那個小孩子打架打輸了,跑回來找師傅哭鼻子啊!”
“說起來也丟人,身高七八尺,和還沒斷奶的孩子打架,還老是打輸了。”清虛呵呵笑了笑,搖了搖頭。黃天化氣的渾身發抖,咬著牙指著清虛說道:“你等著,我這就找她再打一場去。”說完,轉身跑出去。
方至元看著黃天化跑出去了,對著埋頭乾活的清虛道:“誒!你徒弟真的跑了。”
“不慌,他肯定要準備一段時間才去找那小屁孩打架。”清虛依舊不回頭,手運金光幫楊任胸口的骨頭一根一根的接好,“每次打輸了都會老實修煉一段時間,就是說說嘴而已,磨磨銳氣也好。”
“你徒弟看起來功力不錯,又具仙骨,和誰家的孩子打架打不過啊!”方至元躺在水裡,自己運真氣療養著身體,初絳也不好意思老是看著這兩個赤身躶體的男人,早已出去了。
“還能是誰,那個最護短的家裡的徒弟,小小年紀就會惹禍,就是有個護犢子的師傅,也被逼得在仇人面前把自個兒割成七八段。”清虛站在水面上,水紋輕蕩,撇嘴說道。
“護犢子。”方至元一下子就知道是誰了,原來說的沒斷奶的孩子是那個人,那也怨不得黃天化打不過,畢竟生出來就是個怪胎。
“這個小子很有仙緣,與我有些緣法,我那徒弟不爭氣,我要再找個徒弟,你看他怎麽樣?”清虛真君轉過頭,並指向著楊任,一道光芒從他額頭穿過去,七彩的光芒從他的臉上如同水紋一般蕩漾開來。
怎麽聽這‘緣法’的口氣像是拐賣人口嘞,方至元暗暗想道,感覺好像是這個徒弟不肯挑水劈柴,所以想再找個小工吧!方至元呵呵乾笑道:“師兄,這個人是個大夫,是個文官,怕是做不來苦力活吧!”
清虛一拍方至元額頭, 笑罵道:“師兄找的是徒弟,又不是苦工,你擔心什麽?”
“那這個師兄問我也沒用啊!得把這個楊大夫弄醒問問他啊!”方至元將羲皇天書從楊任體內撤出,能感覺到楊任可以維持自己的生命了,清虛的道術確實有作用,畢竟比自己早入門幾百年,所學精通就是不一樣。
“我感覺身體有些感覺了,可是還是動不了啊!”方至元試著運轉幾次真氣,寒冷的感覺越來越強,可是就是動不了,不禁氣惱的問道。
“我這條溪水底下有一條寒脈,能夠凝固脈路,倘若有人受了重傷泡在水裡,溪水能把人的脈路整理的清清楚楚,可是把要說給你治傷,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對楊任這種半死不活的還差不多。”清虛一把把方至元從水裡提起來扔到岸上說道。
方至元趴在地上,吃了一嘴泥土,暗暗罵了兩句,說道:“我的身體開始一點知覺都沒有,泡了這個泉水我感覺好了很多啊!怎麽會沒效果呢?”
“它只是幫你理清了脈路,八九玄元之體是沒有脈路的,所以能化身萬物,你有感覺是因為你的八九玄元現在消失了,所以才能感受到你的脈路,你的身體又有了脈路,所以你有感覺,但是本質問題沒有解決,所以你仍舊動不了,懂嗎?”清虛真君又把楊任從水裡撈出來,楊任咳嗽幾句。
“那你幫幫我啊!”方至元趴在地上,眼珠子使勁的轉了轉,“師兄你這麽厲害,肯定能幫我對吧!”
“沒用的。”清虛真君眼神黯淡,搖了搖頭,手指壓在楊任胸口,歎了口氣道,“我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