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元看著雲霄離開的影子,轉身慢慢的向初絳走去,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在愛情面前尤為明顯,倔強的時候誰也不會理解誰,也不會相互解釋,寧可錯開軌道,錯過一生,方至元固然很難受,但是還是轉身走開。
“走吧!”他走到初絳身邊,默默地向前走去,初絳呆呆的不動,她似乎懂了什麽,心底有個地方隱隱作痛,看著遠處的白色身影,轉身尾隨著方至元離開。
“我和她說的,我說我喜歡你,所以她才會這樣,你去追她吧!”初絳跟在方至元身後,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方至元依舊一個人慢慢的往前走,不說話也沒有表情,初絳急了,趕上去問道:“你為什麽不去追她?”
“不重要了。”方至元淡淡的說道,腳下雲霧生起,他說道,“我要回去朝歌了,你去哪?”
初絳轉身離開,一句話也不說,眼淚卻流的飛快,她放下了面子,坦陳自己喜歡方至元,因為破壞了方至元和雲霄之間的感情感到羞愧,想要借著事實彌補自己的錯誤,可是方至元隻說了一句無所謂,不僅僅是對雲霄的無所謂,也是對自己感情的無所謂。
方至元看著初絳離開的背影,心中默默一歎,他已經對自己喜歡誰了然於心了,沒必要糾纏前世的一個影子,再去傷害一個女孩,離開峨眉山,方至元看著空蕩蕩的身邊,那個嘰嘰喳喳的紅衣女孩不在自己身邊,那個清冷如月的白衣女孩也不在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回朝歌了。
方至元一路心情低落,花了不少時間,終於看見朝歌城的輪廓了,鹿台已經建造的快要比肩摘星樓,隔著雲霧,兩座高樓就像是巨人的雙足站在朝歌中央,方至元來到城中落下雲頭,鹿台就在不遠處,估計施工已經死了不少人,那些支撐的支架上掛滿了招靈的白色靈幡,方至元歎息一聲轉身離開。
薑子牙已經離開朝歌,他也不知道自己再回朝歌幹什麽,不知不覺來到黃飛虎王府門前,想起黃天化的事,落下雲頭準備去找黃飛虎,他施了隱身術落在院子裡,在院子裡轉了轉沒看見黃飛虎,就駕起雲在朝歌內找黃飛虎,黃飛虎在朝歌的馬衛營,方至元花了好長時間終於找到了他。
“飛虎。”方至元以傳音術說道
黃飛虎正在訓練士兵,突然聽見方至元的聲音有些詫異,回頭一看只見雲頭方至元的身影若隱若現,他交代下面士兵,自己走到偏僻角落,方至元解開隱身術來到黃飛虎面前,還沒來得急說話,黃飛虎突然跪倒在地,說道:“老師,飛虎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方至元一直就不太習慣跪拜這個禮節,慌忙扶起黃飛虎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黃飛虎站起來說道。
“那就長話短說。”方至元說道。
“七年前,大王因為東伯侯薑桓楚謀逆案將東南兩鎮侯爺碎屍,導致三山關遊魂關七年戰火,如今四鎮侯爺隻余北伯候崇侯虎西伯候姬昌,大王把西伯侯一直軟禁在羑裡,前些日子西伯侯長公子伯邑考前來納貢為父贖罪,豈料大王將他碎屍,還把他的肉做成肉餅送給西伯侯吃,幸得西伯侯吃了那些肉,西岐散宜生大夫又在朝歌周旋,大王終於答應放了西伯侯,還賜三公爵位安撫,我看西伯侯處境危險,便送他銅符令箭助他早日回西岐,豈料被費仲尤渾這兩個奸臣知道了,他們報告大王說西伯侯潛逃回國恐有反意,大王派出雷開和殷破敗前往捉拿,若是西伯侯被拿回來恐怕、、、”黃飛虎仔仔細細說了事情始末。
“那西伯侯現在在哪?”方至元大概了解了,
好久沒見到這位忘年交了,想不到已經逃離西岐了,方至元打斷黃飛虎的話問道。“這當口若是若是雷開殷破敗沒有抓住西伯侯,西伯侯怕是已到繩池縣官道前往臨潼關了。”黃飛虎看看天色說道。
方至元一言不發,拔起雲霧便飛快向著西岐方向飛去,這麽久沒去姬昌哪裡,居然發生這種事,親口掉自己兒子的肉,這種事真是滅絕人倫啊!方至元想起姬昌的面容,忍不住加速,腳下的雲在身後拖出長長的軌跡,朝歌城在身後越甩越遠,慢慢只剩下一個黑點,方至元沿著朝歌官道向著臨潼繩池飛奔而去,不知過了多久,長期的駕雲使方至元微微感到有些力乏,前方出現一隊鐵騎,為首的是兩名身著青銅甲的將軍,背後似乎煙塵中數百名精銳將士飛馬跟著,他們的正前方一匹瘦馬上伏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瘦老頭,緊緊握著馬韁,身後的鐵騎跟在後面,眼見老頭子已經跑不掉,為首的一個將軍叫道:“侯爺,不要掙扎了,趕緊下馬受縛,大王說不定會饒你一命。”
姬昌不理會身後的聲音,一味駕著那匹瘦馬狂奔,眼見身後追兵快要趕上,方至元正欲出手相救,突然身邊一道藍白色閃電‘嗤’的一聲砸在那隊鐵騎前方,煙塵四散,當先兩匹駿馬揚起前蹄,後面數名將士勒不住馬蹄,頓時撞的人仰馬翻,那為首的兩個將軍只見面前煙塵裡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煙塵漸漸散去,那男子一頭赤發,渾身黝黑,肩上扛著一條金棍,正在塵土裡不斷的咳嗽。
“吾乃殷商驍騎尉殷破敗,來者何人?”一匹鐵騎向前兩步,鐵騎上將軍問道,那赤發男子聽對面將軍問他,將金棍往地上一頓,眼神有些慌亂,說道:“我是燕山雷震子,奉師傅之命,前來搭救我父王回歸西岐。”
“你可知道你父王背叛殷商,是個不忠不義的反賊,你若是幫他,你也是不忠不義之人。”殷破敗見雷震子落地有如此威力,嚇得戰戰兢兢的說道。
“不忠不義,什麽是不忠不義?”雷震子撓撓頭,身上幽藍的閃電遊走,“我師傅說,叫我和你們打一架,把我父王救走就好了,你們誰先上。”
殷破敗雷開雖然是殷商大將,但是不過一區區凡人而已,哪裡敢應戰,扯著馬韁不敢說話,雷震子也有些緊張,他自小在山上長大,從沒來過凡世,他見對面人馬一身甲胄,不敢肯定對方的實力,於是說道:“你們不想打嗎?那好吧!我們就看看誰比較厲害,要是我比較厲害,你們就放了我父王怎麽樣?”
看對面沒有說話,雷震子以為他們答應了,後背豁然隆起生出一雙光芒流動的翅膀,雙手持著金棍,揚天一攪,風雲變色,一道藍色的閃電砸在眾人身前不遠的山峰上,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眾人眼前一花,閃電將眼睛刺的睜不開。
姬昌本來向著遠方飛奔,聽到腦後聲響,回過頭來一看,只見身後紅發男子似乎在為自己當下追兵,連忙停下來,不知道他和官兵說了什麽,只見他背後生出一對翅膀,對著天空揮舞著金棍,那座小山便在金棍攪起的風雷中化為平地。
殷破敗見僅僅一棍便有如此威力,如何敢擋,一拽馬韁轉身就跑,身後的士兵紛紛拉著馬韁跟在殷破敗身後揚塵而去,雷震子撓撓頭喊道:“喂喂!不打了嗎?”
他見殷破敗跑得飛快,一揚雙翅飛上前去,雙翅快速無比迅速飛到人馬背後,他心想師傅叫自己和他們和他們打一架,於是金棍一探,想要砸一棍試試,方至元原本一直在雲頭觀看,見他出手傷人,心知若不出手阻止,這一對人馬恐怕活不了,離愁絲應手彈出,雷震子隻覺手腕一抖,金棍差點脫手,一道奇特的真氣從棍子上往上攀升,他將棍子揚起一看,只見一道黑色絲線散開,正詫異間,絲線四散成網將自己纏住,一雙翅膀也被這黑色絲線纏住,他想要掙脫,想不到這細如發絲的線居然蘊含一股強大真元,正在掙扎,方至元慢慢降落在他身邊,手掌一揮,絲線一下從他的身上慢慢滑落回到他的手中。
“你是誰?”雷震子一得空,慌忙雙手架起金棍問道。
“我是你師叔,叫至元子,你是雲中子師兄的徒弟嗎?”方至元看著眼前這個雷震子,感覺和腦海中的形象差了一大截,要不是背後的雙翅,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呆呆傻傻的黑小子就是雷震子,“既然那些人打不過你,你就放過他們了,不要隨手就取人性命。”
“哦!師叔。”雷震子聽方至元說自己師傅的名字,立馬就相信方至元是他的師叔了。方至元暗暗搖了搖頭,想起前番見過狂拽的黃天化、面癱的楊戩,還有這個傻蛋一樣的雷震子,心想自己的師兄們都把這些孩子交成什麽樣的奇葩了。
“走吧!去拜見你父王吧!”方至元笑了笑,對著雷震子說道。姬昌看著紅發少年和方至元向著自己走來,心中舒了一口氣,片刻之後眼神慘淡看著方至元道:“這麽久你究竟去哪裡了,我的伯邑考被我吃了,伯邑考啊!”說著說著,老淚縱痕。
方至元看著心中一陣自責,自己若是抓緊時間回朝歌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吧!姬昌豁然擦乾眼淚, 仰著頭說道:“這無道的昏王,該死的妖後,我要回去舉兵,我要回去聯合薑文煥和鄂順。”說完,轉身顫顫巍巍的走向那匹老馬,雷震子一直跟在方至元後面,此時連忙跑到前面去,跪在姬昌面前對著他磕了幾個響頭,姬昌慌忙扶她起來,說道:“蒙壯士相救,還沒請教大名。”
“父王,我是燕山的雷震子。”其實雷震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按著師傅雲中子教的說了。
“燕山。”姬昌想了想,突然想起七年前進朝歌納貢,途徑燕山撿了一個男孩,當時天正在打雷,男孩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的笑起來,當時便收為第一百個兒子,取名雷震子,可惜當時被仙人帶走了,他剛剛失去一個兒子,此時有看見一個兒子,忍不住把它抱起來,高興的喊道:“你是雷震子,我的雷震子,都長這麽大了。”
片刻之後又哭著喊道:“我都伯邑考啊!伯邑考。”方至元看著這個頭髮灰白的瘦弱老頭,心想看來是真的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對雷震子說道:“此地離西岐尚有萬裡之遙,途中還有五關,雷震子你就背著你父王回到西岐吧!”
“恩!”雷震子答應道,將姬昌背起,姬昌看著遠處的瘦馬說道:“可是這馬怎麽辦?”
“不要了,放給當地百姓吧!”方至元心想怎麽一國之君這麽小氣。
“可是馬上背著我們寫的《易》啊!”姬昌急忙說道,方至元咦了一聲,說道:“是嗎?”
他走到老馬旁邊,將這匹瘦弱的老馬背上的背囊接下,高興的說:“我和你們一起去西岐,這個我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