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畫有點吃驚地看著他,他的口氣,好像在為她打抱不平?
易沉楷還在繼續數落她:“每個人都有份內的事,該自己做的,就得自己做。你們部門的那些人,就該裁了算了。還有今天這個李老師,辦完事,天上下刀子都應該回來,那是她的工作。”
蘇畫在那一瞬間,不知道他的觀念,是不是全對,可是心裡卻有一絲震動,去了華易一年多,無論是誰份內的事,好像她總是最容易委曲求全的那一個,她幾乎已經忘了,什麽叫拒絕。
她低下頭,輕輕地說:“謝謝你,易總,我記住了。”
她突如其來的溫順,讓易沉楷很不適應,他的訓斥終於到此打住。
一路上,車裡隻有舒緩的音樂在流淌……
還沒到公司,科長的電話就打來了,蘇畫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易沉楷,音量放低:“我就回來了,在車上呢。“
到公司附近的那個彎道,蘇畫吞吞吐吐:“那個……我在這下就行了,不用麻煩了。”她可不想被人看見,她是坐老板的車回來的。
易沉楷不說話,突然猛踩油門,一路直奔公司樓下,蘇畫極度無奈和懊惱。
車一停,她就迅速告辭,拉開車門飛快地往樓上跑。易沉楷從另一邊門下來,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有一點惡作劇的光芒。
在對面的七樓,有一個端著水杯站在窗邊的人,正訝異地看著這一幕……
第二天中午,程惜雅打電話來要和蘇畫一起去員工食堂吃飯,蘇畫一下樓,程惜雅就又親密地掛在她胳膊上,蘇畫無語,為什麽她們在一起,自己總是扮演著這樣的角色,仿佛程惜雅天生就是該依賴人的菟絲花,而她隻能做那棵被她攀附的堅強的樹。
蘇畫拖著程惜雅往食堂的方向走,剛到食堂門口,她就站住了,她看見易沉楷正從旁邊由他專用的小餐廳走出來。程惜雅也敏感地看到了他,迅速站直,臉上換上柔美的笑容,正好現出她的招牌小酒窩,聲音如黃鶯出谷:“易總好。”
易沉楷淡淡地點了個頭,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站在一邊的蘇畫。蘇畫微低了下頭,也叫了一聲易總。
易沉楷走過去了,程惜雅的臉卻垮了下來,她還從沒在男人面前這樣被漠視過,最氣不過的是,這個男人昨天居然還讓蘇畫坐他的車回來。她的手,從蘇畫的臂彎裡滑了下來,語氣冷冷的:“我突然想起來,辦公室電腦忘了關了,我回去一趟。”
蘇畫看著程惜雅的背影,莫名其妙,隻不過是易沉楷沒有回給她一個笑容,至於嗎?他那個人本來就是一張冰雕臉。
懶得理會程惜雅虛妄的公主病,蘇畫一個人去了食堂。
她沒想到,更刺激程惜雅的,還在後頭。
兩天后,蘇畫突然接到人事部的電話,讓她去一趟。
她心裡有點發毛,該不會是最近冒犯易大公子太多,他打算將她徹底清理掉吧。
她在陳經理辦公室門口,深呼吸一大口氣,才敲響了房門。
陳經理的臉色和藹可親:“來來,坐,蘇畫。”
蘇畫更加不安,死刑犯臨刑前總會得到坐牢期間最好的待遇,而她在華易這所監獄裡呆了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看見獄監如此熱情的笑容,難道真的是要她走人?
她決定先開口,希望在判決書下來之前還有一絲辯駁機會:“陳經理,我來華易一年多,工作一直很努力。”
陳經理繼續笑眯眯地,直點頭:“當然,當然。”
蘇畫咬牙,當然?那還要來這招?易沉楷這個人,真的是小肚雞腸,他們明明已經和好了,原來是麻痹戰術,好叫敵人在最放松的時候遭受最致命的打擊……
就在蘇畫罵易沉楷的時候,陳經理也應景地提到了那個人的名字:“易總……”
蘇畫騰地站起來:“我知道了,您不用說了。”
陳經理在對面,張大了嘴看著蘇畫。難道她和易總真的是如他猜測得一樣,呃,那個那個了,所以……她已經一早就知道了消息……
蘇畫面無表情:“還需要辦些什麽手續?”工作再難找,也不能丟了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