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會引起怎樣的不良聯想,就自顧自出去洗漱了。清潔阿姨在她背後,臉色變幻莫測,十秒之內,表情已經從不可思議到了然於胸再到鄙視唾棄換了個來回。
蘇畫把自己收拾乾淨,又下樓到食堂買回來牛奶和早點,才進去叫醒易沉楷。剛醒過來的他看到她時,也是和她自己剛睜開眼睛一樣的反應,臉上寫著:你怎麽會在這裡?
蘇畫悶笑:“快起來吃早飯啦。”
易沉楷坐起來,慢慢回想起他們是在通宵加班,卻又想起昨晚那個”近似擁抱”,惡作劇心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昨晚幹了什麽?”
蘇畫眨眨眼,回想了一下:“沒幹什麽啊,就是睡覺唄。”
易沉楷看起來一本正經,還帶著點嚴肅:“你昨晚對我投懷送抱。”
“什麽?怎麽可能?”蘇畫不相信地大叫。
“怎麽不可能?你還抓著我的衣服不讓我走。”易沉楷說這句話的時候毫無愧意,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說的是事實!
蘇畫出現呆傻狀態,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自己昨晚做了什麽夢,會不會是……夢到秦棋……錯把易沉楷當成了秦棋……
易沉楷看見蘇畫的臉上漸漸起了紅暈,心情好極了,總算讓她也尷尬了一把,報了一箭之仇,嘿嘿。
蘇畫看到他眼睛裡掩飾不住的得意洋洋,醒悟過來,拿起枕頭狠狠砸他:“就知道你在耍我!”
易沉楷吃了一枕頭,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休息室門外傳來刻意的咳嗽聲,兩個人的動作停住,轉頭髮現李總就站在門外。蘇畫紅了臉,趕緊站起來出去,易沉楷正了正臉色:“有事嗎?”
李總一臉撞破上司奸情的尷尬,磕磕巴巴地匯報完事情就溜之大吉,辦公室裡剩下的兩個人卻一臉沉痛,因為他們知道,這次一定會――流言四起!
果不其然,關於他們的花邊新聞以光速傳播,向四面發散,全華易的人,上至副總,下至清潔工,都知道易沉楷和蘇畫在辦公室裡“同宿”,並且一大早還在“親熱”!
對於流言,易沉楷“痛定思痛”:“要不你乾脆當我小蜜好了,反正已經被冤枉,不當白不當。”
蘇畫狠狠地丟給他一個衛生球:”當你秘書都夠慘了,還當你小蜜!“
易沉楷摸摸鼻子:“真是,你想當我還不敢要呢!別人的小蜜哪個不是溫柔多情,哪像你,一天到晚對我惡言相向,哪有當小蜜的素質!“
然後兩個人同時從鼻孔裡迸出一個大大的“哼“,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不過話說得乾脆,兩個人卻不得不共同面對謠言,召開職工大會公開辟謠是不現實的,因為大家都相信“眼見為實”,只會越描越黑。易沉楷想了半天,決定以毒攻毒,乾脆對蘇畫表現親密一點,這樣至少沒有人敢公開攻擊詆毀她。蘇畫對於他的建議毫不領情:“都傳成這樣了還親密?我以後還要不要嫁人哪!”
易沉楷也不高興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好?換個別的女人,哪用得著這麽麻煩,說不定還覺得傍上了我光榮呢!”
從小沒罵過人的蘇畫第一次有了國罵的衝動,她努力深呼吸,以求轉化成較為文明的語言:“你真是自負自戀自大的王子病!”
她難不成還真是灰姑娘的倒霉命格,遇到了“公主“程惜雅不說,現在又遇到了”王子“易沉楷!
可是易沉楷這個人, 向來說一不二,
在公共場合居然真的表現出溫柔款款的王子樣,當他再一次殷勤地給蘇畫打開車門的時候,蘇畫嘔得不行,忍無可忍地低吼:”你夠了沒?“易沉楷趕緊把她塞進車裡,關上車門,自己再從另一邊上來開車走人。
而這一幕,看在別人眼裡,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小蜜恃寵而驕,老板惟命是從!
蘇畫在易沉楷的車裡懊惱地哀歎:“我這輩子的名譽,算是毀在你手裡了!”
易沉楷大笑:“沒關系,到時候就像黑幫臥底一樣,我把你送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給你換個身份。”
說得活像演《玉觀音》,蘇畫恨不得死掐他一把,而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換來易沉楷的哀號!
經過了最初幾天的痛苦掙扎,蘇畫和易沉楷也漸漸歸於平靜,反正在別人看來,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曖昧不清,現在也只是桃色升級而已。他們演繹的,不過是別人幻想中的故事。而真實的關系,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蘇畫也並不真的從內心責怪易沉楷,其實,現在他可以算是自己在這個城市裡唯一的朋友。他是她最嚴格的老板,他還經常捉弄她,但即使這樣,他仍然是那個她真正可以輕松自在相處的人。甚至因為有他,跟秦棋分開的傷感,也被稀釋了很多,不會讓人有太尖利的銳痛,而讓疼痛降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
她已經從手機裡刪掉了秦棋的號碼,而房間裡,原本就乾淨得似乎沒有他來過的痕跡。所以,秦棋就這樣乾乾淨淨地從她生活中消失了,如同他們最初相遇的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