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沒有盡頭的林海,巨樹參天,妖獸橫行,凶險之地無數;林海中央,兩座殘破的荒山屹立,直入雲霄。
荒山亂石堆疊,野草叢生,兩座荒山相距甚遠,一高一低;兩座荒山,皆是一邊陡峭,一邊平坦,似乎是給人活生生切開的。
兩座荒山中間的地域,便是天機大陸東部久負盛名的天瀾幽谷,且傳承千年的古老家族――易族,其總部就在這裡。
相對較小的那一座荒山上,一少年,十一二歲的模樣,面無表情,神色嚴肅,一襲白衣加身,長發束頭,站立在微風中,眺望遠方。
“沒想到,這一次《三相轉生決》足足用了一百年才發揮效用,舞煙,你是否還記得我呢?”
少年名易水寒,平時沉默少言,很少與同族之人一同修行,每有空暇時間,便是獨自一人在這荒山上發呆,或是修煉。
“哥哥哥哥~你在幹嘛啊?淺淺整整一天都沒有看見你了耶,今天易導師可又教了新技能哦。”
後方,一道甜美清脆的聲音傳來,一個和易水寒年紀相似的小女孩,三步並兩步走,飛奔到易水寒的身邊,直接跳到其背上,圈住易水寒的脖子,一個勁兒傻笑。
易水寒臉上少有的放松,笑了笑,掰開胸前的小手,轉過身說:“淺淺,來,給哥哥看看今天學到了什麽啊?”
小女孩名易清淺,是易水寒的親妹妹,也是易水寒處父親以外,唯一肯放下心中負擔,想要保護與關愛的親人。
易清淺樂呵呵直笑,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低喝一聲,憋足了勁兒,雙手往前一推,淡藍色火苗應聲而起,持續了幾秒才緩慢消散。
“怎麽樣,淺淺學的不錯吧,除了二姐和大哥,就我學會了耶,嘿嘿。”
易水寒摸著易清淺的頭,點了點頭,說:“還不錯吧,不過哥哥可早就會了哦。”
易清淺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小嘴一翹,說:“哥哥今天都沒去學習,怎麽可能早就會了,騙子,淺淺最不喜歡騙子了!”
易水寒隨手一伸,不過幾秒,一道赤紅的火焰便呈現在易清淺的眼前,火焰久久不曾消散,灼熱的氣浪將空氣蕩漾在兩人的身邊。
“哥哥好厲害~”
易清淺伸手欲摸摸這赤紅的火焰,
卻被易水寒給阻止了。
迅速收回靈氣,火焰消失,易水寒說:“別碰,會被燒傷的!來,哥哥教你。”
在易水寒無數次的教導和易清淺無數次的失敗中,一人不知不覺的出現在兩人的身後。
兩人卻不知道,依舊獨自搗鼓著。
易水寒站起身,說“淺淺,你的靈氣不夠,自然不能凝聚出火焰,要等你踏入通靈境才行。”
易清淺不信邪,再次卯足了勁,依舊一絲火苗,不過,火苗的顏色卻比先前純正了不少,有了點點紅色夾雜。
“看吧看吧,都說淺淺可以了啊~父親!你怎麽來了?”
易清淺蹦了蹦,再看到易水寒身後的人時,忙靜下來,問道。
易水寒轉身,果然,是自己經常看不到人影的父親。
這人身著一件厚大的披風,整個人都被隱藏,看不到真實面孔,隻能看到下巴一圈濃密的胡渣。
這就是易族的現任族長――易雲揚!
易雲揚伸出手,將淺淺抱在懷中,說:“為父來看看你們修煉有沒有偷懶啊。”
易清淺一個勁兒的掙扎,試圖從易雲揚的懷中逃脫,說:“哎呀,父親大人的胡子扎的淺淺好疼啊,放開我,快點兒放開我!”
“哦~是嗎?我不信,來扎扎看。”
易雲揚笑著說完,將自己的臉往易清淺靠了靠,卻並未實際碰到。
“啊~哥哥救我啊,哥哥~”
易清淺痛苦的說,小臉上一片恐慌的神色。
父子兩人一陣大笑,望著委屈的易清淺,不言不語。
“好了,不鬧了,今天父親可是有事情跟你們說的,父親要去大陸西部調查一些事情,或許要很長的時間,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易雲揚放下易清淺,手一揮,兩枚空間戒指自虛空浮現。
“寒兒,淺淺就交給你了啊,你是他的親哥,可不能讓她受了委屈,卻無處訴說!”
易雲揚將一枚空間戒指戴到易水寒食指上,然後抱住易水寒,在其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追命天涯,封神之源!
隨後,易雲揚將另一枚空間戒指戴在易清淺的小拇指之上。
短暫的沉默,兩人被易雲揚緊緊擁抱在懷中,一點一點顫抖的身體,欲言又止的的雙唇,張開幾次,卻始終未說出什麽。
易雲揚松開手,快速站起身,靈氣一聚,禦氣凌天,頭也不回的走了,身影飛快化作流光,消失天際。
披風之下,兩行滾燙的熱淚,早已醞釀,卻無人知道。
易水寒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淺淺,有沒有發覺父親今日有點兒異常,平日裡父親不會走的這般著急的。”
“嗯,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兒呢,父親今日都沒有將披風放下來,以前都不這樣的,哥哥,父親不會有事吧?”
易清淺想了想,作沉思狀,點點頭,疑惑的說道。
“不會的,父親那麽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淺淺不用緊張,等會兒我們就回去吧,不早了。”
易水寒說道。
陽光一點兒一點兒的散去,天色暗了下來,兄妹兩人,靜靜的站在荒山上,吹著寒風,眼前寬闊無垠的林海,漱漱作響,驚動大片飛禽走獸,黑壓壓一片。
山下兩山之間的地域,建築群林落,大小閣樓無數,此刻,燈火明亮,一片輝煌。
兄妹兩人已經走下了荒山,族中晚宴就要開始了,若是再不回去,免不了要被訓斥一番。
一路疾走,還未走近,呵斥先出。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晚宴都開始多久了啊?才回來,再有下次,乾脆就在外面過夜好了,別回來了,哼!”
一中年婦女,著淡藍色雙繞曲裙,紋白色流雲,雙袖處幾支粉色梅花,立在門前,一臉嫌棄之色,整個人就衣著看上去十分寧靜,但實際卻是個暴脾氣。
易族大少爺的母親――易雲煙,同時也是父親的親姐姐;雖是這般親,平日裡卻不給兄妹兩人好臉色看,處處刁難,恨不得將兩人逐出家族。
而原因,隻是因為父親當初和其丈夫一共競選族長。
本來族長之位是要傳給易雲揚的,隻不過因為易雲揚沒有子嗣,便一直沒有決定;後來家族正欲將易雲煙的丈夫定位族長時,易雲揚妻子懷孕的消息卻傳了出來。
易雲煙的丈夫自然被取消了資格,同時由於易水寒出生後,修煉天賦極佳,超過所有同齡族人,已經被當做家族下一任族長培養了。
當初自己的丈夫被搶去了族長之位,如今兒子又多了一個強力的競爭對手,怎能不恨!
易水寒就站立在原地,靜靜的看著易雲煙,不聞不問。
見易水寒毫無反應,易雲揚氣不打一處來,又一陣咆哮:“還把不把你這個姑姑放眼裡了啊!這個家族,你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這麽多人,都在等你們兩個,真是太過分了!”
易清淺抬起頭,望了望易水寒,手中的力道不安的加重,緊緊握住易水寒的右手,低聲悄悄的說了一句:“晚宴不是還沒有開始嗎?”
一句話似乎點燃了導火索,易雲煙眉頭皺的更緊了,厭惡的看著易清淺,說:“你個小丫頭片子,在哪兒嘀嘀咕咕什麽,沒大沒小的,閉嘴!”
易清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小嘴一翹,說道:“哼,姑姑真過分,淺淺都沒有說什麽呢。”
不料,易雲煙聽後,臉色一黑,一巴掌甩了出去,說著:“成天跟著你哥哥,什麽沒學好,頂嘴到是學的挺好的,真對得起你們那母親!”
見易雲煙動起手來,易水寒一瞬間將易清淺拉到自己身後,伸手抓住易雲煙的手腕,淡淡的說:“不要評論我母親,你不配!”
“怎麽,說到痛處了嗎,當初你母親十幾年都不曾有過身孕,卻在一夜之間突然有了你們兩個,誰又知道這其間的隱秘呢?”
易雲煙嘲諷了一句,欲抽回手,卻發覺抓住自己的手,力道逐漸變大,竟然有了一點疼痛的感覺。
驚訝之余,越發的對易水寒兩兄妹厭惡了。
“放肆!”
靈氣一提,易雲煙一聲低喝,直接震開易水寒,輕松抽手回身,一幅怒不可遏的模樣。
而易水寒, 身體被強勁的靈氣給震的倒退,差點摔倒,還好易清淺及時推了一把,才穩住易水寒的身體。
晚宴之上,無一人站出來,替兩兄妹說一句公道話,都隻是看著,默然的看著,幾人欲言又止,卻被一旁的幾位長老用臉色給嚇了回去。
易水寒始終站在門前,未曾踏入大堂一步,眼前的族人,是父親的親兄弟,是家族的核心,也是自己從不想了解的陌生人。
諾大的家族,除了父親,無一人肯與兩兄妹交好,與父親要好的幾位核心長老,皆被調配的大陸的邊遠地區,美名管理家族的生意,實則完全架空了父親在家族的權力。
易水寒眼露寒光,掃了掃大堂之內的數位族人,冷笑一聲,說:“總有一天,這個家族,會毀在你們手裡!”
“啪!”
回應易水寒的,則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易雲煙不屑的說:“什麽東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家族的以後,豈是你能染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