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個法子,”雲葵指指那男子,“我們要往雷國都城去,你家鄉在哪?是否順路?” 男子搖頭,“我的家鄉遠在明國。相反的方向。”
“嗯……那你有什麽一技之長嗎?你倆先跟著我們做活,你看,”她指指身後的大群人馬,“這些人可是很好的客源。”
“我只會簡單的飯菜。”男子道,“先前也是在小飯館裡打過散工。”
“既然如此,就讓你隨隊的廚子。你妻子懷有身孕,可以不乾活,但你要做她那一份、”
他哪裡會不答應。女子伏在他肩上,欣慰地笑了。
這兩個解決了,雲葵再看方才發火的男子,隻是在有些敬佩地看著她。
看她的目光掃過來,這男子攬了攬身上的衣服道,“我沒什麽大礙,隻是一直匆忙趕路,現在想要跟姑娘討一頓熱飯,不知可方便?”
雲葵笑著點頭,轉過頭吩咐下面的人帶他們三個去安頓。
彼時再抬頭,微風吹過湖面,拂柳依依,湖面上映著金燦燦的光,她在湖邊待了好一會兒,想起那被救起的女子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忽然有些怕,她不正是如此嗎?
若是嫁給自己的心上人,遠在千裡,她也能如飛蛾撲火一般毫不遲疑地撲過去,可如今,她要嫁給一個未曾謀面的男子。不,她算是看過他的畫像,器宇不凡,眉眼間卻說不出的生疏。
而她生來接到父王毫無商量的一道禦旨,便是要她嫁給畫上的男子。任誰都知道這個決定會影響她的一生,而且無法扭轉。可她答應了,不僅僅是因為不能違抗聖旨,更是因為她那水峪皇座之上剛剛年過四十的父王,已經滿頭銀絲。
母后說,父王是為水峪國老的,而她也應該盡到身為公主的責任。
雲葵又在這湖邊待了片刻,便反身回去了,因為她很清楚,這裡和水峪一樣,不會是她人生的終點。
連日趕路今天的心情總算是松了一點,畢竟救了人,心裡就覺得這一路也不光是在虛度光陰了。
而且好人有好報這句話,不是說虛的。晚飯可口很多,隨行的人也都熱鬧起來,圍著篝火載歌載舞地笑著鬧著。
她也好好填了頓肚子。
“我叫齊玨,姑娘呢?”白日裡發脾氣的跳湖男子提了酒壺和烤肉串過來。
雲葵接過他遞來的烤串,又看他老半晌,白日裡見他還赤膊狼狽,此刻換了一身白衫,沒想到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如此瀟灑倜儻。
“我叫雲葵。”她並不怕被他認出來,因為就連水峪的臣民也隻喚她溫玉公主。
“雲葵?有什麽說法嗎?”
“雲字是沿襲我母親的名字,她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叫雲錦,後來跟了我父親的姓氏,不過我父親很喜歡她的名字,所以就讓我繼承了“雲”字。而葵字是因為我的家鄉種滿了葵花。”
“嗯,姑娘這麽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叫水峪,葵花正是他們的國花。”他仰頭喝了一口熱酒,好整以暇看著她。
雲葵笑了,“沒想到你知道這麽多,我的家鄉就在水峪。”
齊玨猛地一嗆,“那我又想起一件事來,近日水峪國的公主要往雷國,嫁給我們的國君了。”
雲葵無所謂地聳聳肩。
齊玨地臉都白了,“真的!”
“怕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國母了。”她洋洋得意道,“不過你這樣試探我有意思嗎?”
齊玨臉紅了,
猛地跪下行禮,“微臣齊玨向溫玉公主道賀。” 雲葵揚揚手,“起來吧。”
齊玨起身。他見國母時赤裸上身實在是太沒臉面,原本還存了一絲僥幸,可打聽到這儀仗隊確實從水峪來的,他就知道十有八九是那溫玉公主了。
他在雷國任職雷國的侍衛長,此次正是出來迎親的,可他性子急,就先行一步了……原本他脫掉外衫跳水救人,也是為了能在未來國母面前維持儀表,沒想到錯打錯著,終究讓她看了最狼狽的樣子。
“公主,恕臣愚鈍,您是怎麽知道臣的身份的。”
其實她也聽到雷國那邊的人私底下嘲笑他打了赤膊見了她來著,不過顧忌他的顏面,雲葵反而高昂了頭,調笑道,“我可是神通廣大的。”
齊玨看她這樣,不禁輕松地笑了,明明還是個小丫頭嘛。不過白日裡處理那對跳湖男女的事情倒是很有方法,想來,在他的大主子身邊,一定會有很快的成長。
他又看看她,心裡不禁期待起來,不過也有些擔憂,這小丫頭能壓住他們雷王的脾氣嗎?
又過了三天,迎親的侍衛隊也匯合完畢。
日頭正好,雲葵遠遠就看見齊玨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威風凜凜地對著一隊人馬訓話。
雲葵派人去打聽他要做什麽,一會兒人回來說他命人圈了一片林子,打算領著幾個騎射的好手去深林裡打些野味回來,給大家嘗個新鮮。
她也是悶得厲害,一道口諭下去,說要一同前去,可蹬在馬上不久就泄露出她根本不會騎馬, 可她還拚命抱著馬脖子,引眾人側目哄笑,齊玨咳了咳,眾人才噤聲。
“溫玉公主,您騎這匹馬吧。”他牽出一匹低矮很多的小馬駒給她,可她分明看見眾人議論紛紛,不明所以坐好,由一個侍從拉著進了樹林。
可不一會兒那些打獵的人都跑了,隻有她和一個侍從在林子裡繞圈,眼看越走越遠,而林中還是不見有人回來。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遠處響起狼嚎,雲葵從馬兒上下來,問侍從,“你會騎馬嗎?”
“回公主,會一些。”侍從不明所以。
雲葵松了一口氣,“上馬,去找人來接我,否則照這樣找出路,怕我們隻能喂狼了。”
“啊?奴才不能離開公主,更不敢公主座下這匹馬。”侍從跪在地上頭都要低到地上去。
“為什麽?”她疑道。
“因為它是我的馬。”噠噠馬蹄靠近,雲葵一抬頭就看見一張濃厲的容貌,美則美矣,就是讓人不敢親近,而她身下騎著的是一匹與這矮馬駒一樣的馬。
侍從立馬請安,“給月郡主請安。”
“月郡主?”
月染白了面前不識相的女子一眼,“你是誰,見到本郡主還不下跪?”
“奴才回郡主的話……”
“這裡還輪不到你插嘴。”月染一鞭子抽過去,侍從嚇得不敢再插嘴。
她依舊瞪著雲葵,“說話啊,方才還會說話,這會兒跟我裝啞巴嗎?”
“我沒有裝啞巴,隻是你的態度讓人不想理你。”雲葵依舊端端正正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