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葵的心並沒有就此寬慰。雖然男子多娶之風盛行七國,可若要問全天下的女子,怕也沒有誰會想嫁給一個心裡已經有了別人的人,這樣對誰都不公平。在雲葵的心中,皇后之位也並不能成為打動她準許丈夫三心二意的籌碼。 因為雲葵的傷在頭上,禦醫說要好好靜養幾日,而如今已經過了三日,雷國皇宮來了急報尋問為何耽擱,齊玨遲疑地看向雲葵,雲葵雖然不喜歡那月郡主,不過看得出齊玨對她很在乎,要說齊玨也一路盡心,她不想讓他為難,“就說我意外墜馬吧。”
後來她又聽到齊玨去罵那個月郡主,月郡主一氣之下便騎馬走了。
其實回想當日情景,也是她故意激怒了月郡主。隻為爭一口氣罷了,實在不必要。
她的傷口結痂後,開始加快了行程,不過很快雲葵就感受到了各地的歡迎儀式的熱鬧,和各具特色。雖然迎親的隊伍對外宣稱是普通百姓間的婚嫁,但還是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百姓說,皇上成親是普天同慶的事情,他們趕上了好日子,自然幸運受到歡迎。不過為了安全考慮,齊玨都不準她上街。都是末璃和沈復出門逛了,給她帶好玩好吃的回來。
忽而有一天末璃神秘兮兮來找她,說發現了一家算命的,算的準不準兩說,那算命先生倒是規矩很多。原本末璃也想為她算算,可這算命的只看面相,不見到本人是不會算的。
雲葵有些將信將疑,可卻無疑激起了她的興趣,雖然齊玨堅決反對,她卻依舊換了男裝出門,一來測測這算命先生的眼力,二來掩人耳目。
齊玨自然爭不過未來的主子,隻能跟過去,末璃懷孕嗜睡,便讓沈複為雲葵引路。
沈複將兩人引到一個不起眼的巷口,算命攤子別無二致,一個木桌,兩把板凳,還有一面豎直的大旗。算命先生長相被皺紋阻礙,已經分不出英郡與否,不過一對白眉卻極長,差半寸便到下巴。他見到雲葵先是倒抽一口涼氣,隨即將手伸出來,“先付銀子。”
“為什麽要先付銀子?我怎麽知道你算得準不準?”
算命先生眯了眯眼睛,仔細看看她,依舊伸著手,“老夫是算將來之事,準不準事後便知,我這攤子在這鎮上不搬,到我死也才作罷,若是不準,姑娘可隨時回來砸了我的招牌。隻是今日老夫說話怕不會好聽。我這算命攤子是小本生意,怕姑娘氣得不給錢。”
姑娘?看來他一眼就認出了她的女兒身份,雲葵忽然有些心動了,可是……
“姑娘,不敢看了?”算命先生的眼睛生來就賊,一眼看出她的疑慮。
雲葵即刻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來。
“我這兒算命看人算錢,依姑娘的身份這銀子不夠,不過我既不會說好聽的,就算了。”說著將銀子揣到懷裡。
雲葵眉頭微皺,“你是說我的命不好?”
“好不好的,成事在人,我這兒隻算境遇,不算結果。”
規矩還真是很多,雲葵咬咬唇,她心裡其實有些緊張,可既然都已經來了……“我想問問未來的姻緣如何。”
算命先生看她面向半晌,斟酌再三,才道出八個字,“鳩佔鵲巢,殃及池魚。”
他說著已經起身,開始收攤。
“等一下!”雲葵攔住他,因為她還不明白這八個子代表什麽。
“姑娘看我今年多大?”算命先生睨著她問。
雲葵雖不明白他的意圖,還是慎重猜測,“六十多?”
“非也,
老夫今年四十出頭,已是滿頭的銀發。所謂天機不可泄,老舍犯了上天,這便是懲罰。我稱自己老夫,也是認了。這也是老夫不算結果的原因,有些話隻能點到為止,望見諒。” 齊玨衝上前想要理論,卻被雲葵拉住,“算了,從他說出來的話就是我買的東西,他的話收不回去,我的銀子也收不回來。我們回去吧。”
走出不遠那算命先生卻又趕了上來,一副急惶惶的樣子,雲葵正詫異,眼前猛地有東西閃過,身子就被人抱住往後猛地一拖,然後隻叮地一聲,一發飛箭落空簪在她腳邊的石地上,深深沒入,不禁驚出冷汗。
一回頭,看拖住她的人竟然不是齊玨,而是沈複。他是會武功的嗎?
來不及多想,便被齊玨和沈複拖著往街邊的客棧跑,可此時人群已經亂了,不經意阻擋了三人行進的速度。
而雲葵能就聽到嗖嗖聲,仿佛就貼著耳邊劃過,心口緊的要破掉,還好齊玨帶了佩劍,幾番阻擋,將亂箭斬落。除了沈複的左手臂受了流箭擦傷,三人算是無恙地衝進了客棧。
可隱在暗處的人還不肯罷休,仿佛是換了個藏匿地點,飛箭竟能射進客棧之內,好在那放暗箭的人目標明確,並沒有傷及客棧裡的人。
不得已之下,三人隻能躲到櫃台之後,而有一個人已經嚇得腿軟,倒在角落裡直打哆嗦,雲葵一看正是方才的算命先生,他看著雲葵直呼完了完了,緊接著一聲悶哼,雲葵正詫異,那血就從他背後流了下來,而他死前最後一句是衝著雲葵所說,“看來老夫也要做被你殃及的一條小魚了。”
“殃及的小魚?”她看看身邊的齊玨和沈複,心裡更不好受,“那個人是專門來殺我的,你們是被我連累了。”
“公主不要這樣想!保護公主是微臣的職責。”齊玨說著,撿起了地上一根木筷,而此時飛箭卻停了。
客棧的人街上的人也已經跑光,所以格外的安靜,可三人還是不敢松懈,隻聽噠噠噠的腳步聲從二樓上下來,不久,隻聽那腳步聲停在了櫃台前,“出來吧,否則我就一把火燒了這客棧。”滄桑的男聲語氣中帶著狠戾。
而此時沈複忽然孤身站起來,對著那人的方向道,“還是不能放過我嗎?”
“你是我從小培養起來的,你竟然真的要為了一個區區女子放棄自己的前程?我這個做師父的怎能袖手旁觀?”那人呵呵冷笑,“讓你的女人站起來吧,你若是真的有決心能護住她,就在她面前打敗我。”說著將一柄刀甩給了沈複。
這時齊玨和雲葵才弄清,這些人將她錯認成了末璃。
齊玨用身體擋住雲葵,兩個人才緩緩站了起來。
這時雲葵才看清櫃台外中年男子的模樣,五官分明,隻是胡渣和眼下的烏黑以及眼角的皺紋顯出一些老態來,可他的眼卻十分銳利,死死盯住了雲葵,“傻女人!你跟沈複在一起的時候,弄清他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