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如嫿抬頭朝他望去。 第一眼被吸引的就是他在月色下瑰麗俊逸的臉,襯托著他的白衣,宛如從畫中走來。
接著再是……眼神,幽深的,波瀾不驚的,隱藏著鷹的犀利和獸的冷漠,看不出絲毫脾氣,隻覺一股非池中物之感。
阮如嫿怦然心動。
她心悸的走過去,不忘臉上的焦急。
“五妹妹她......失蹤了,姐妹幾個找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都找不見人,我擔心她是不是遇見了歹匪,這魚龍混雜的,我們也沒坐自個的小轎,今晚我們本是跟著哥哥出來的,現今也找不見他們。”
她慌裡慌張的一口氣說完,眼裡帶了一絲求助,望著他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嶽祁站立在船頭,瑰麗逼人的臉上靜默了半晌,遲疑的說道:“也許如笙妹妹已經回家了。”
阮如嫿肯定的搖頭:“不會的,我們說好了在橋下集合,五妹妹向來乖巧,不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自個回去,一定是遇見了什麽事......”
說到激烈處,她甚至捂住嘴壓抑的哭了起來。
嶽祁沉吟半晌,便道:“你先在此稍等片刻,我進去給人說一聲再出來。”
阮如嫿垂著的眸子幾不可見的劃過欣喜,再抬眼時已然換上了一副倉皇無措:“好,我在這裡等你,你一定要幫幫忙啊。”
嶽祁抿唇頷首,匆匆又彎腰進了船艙。
船艙裡設置得富麗堂皇,張燈結彩,頂上漆著黃漆,船柱雕梁畫鳳。
越往裡越傳來談笑風生,伴著悅耳雅靜的琴聲。
艙內的人或跪或坐在地板的蒲團上,個人面前放著矮幾。
最上一墨衣年輕男子,席地而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手裡握著一夜光杯,微醺的臉龐卻有一番運籌帷幄之感。
下面三三兩聚著的都是幾名不凡的貴公子在賦詩作畫。
一旁有一名以輕紗掩面的歌姬彈琴助興。
眾人皆比較正襟危坐,並未有誰大張旗鼓的越矩。
嶽祁掀了簾子進艙後,就徑直走到了最上面那位年輕男子的坐墊旁。
“舅舅......”他附身跪在黃木漆的船板上,低聲對他說道:“外甥有點事,想先告退。”
原來地板上那年輕男子是端王爺朱瀟。
朱瀟帶笑的眸子透出一抹怔愣。
“何事讓你如此著急著要走?”他側身問他,放下了夜光杯。
嶽祁道:“有個朋友出了點事,需要我親自跑一趟。”
朱瀟彎唇一笑,頷首道:“如此,你便先去吧,反正你素來也不喜歡這些應酬的場合,在這也無趣,還不如回去。”
嶽祁彎腰恭敬的作了作揖:“那外甥就先走了。”
朱瀟又拿起矮幾上的夜光杯,已經移開目光。
......
沒一會,阮如嫿見嶽祁果然不失約的下了畫舫來,後面還跟著四名小廝。
她掩飾不住臉上的雀躍迎接過去:“祁哥哥......”
身後的瑞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嶽祁是何其敏感的人,見了兩人神色,眼底深處不自覺的一閃而過寒意。
若是敢騙他......
“你們先去分頭找人。”他側頭對四名小廝吩咐道,似乎沒理阮如嫿的意思。
阮如嫿暗惱自覺剛剛得意忘形,她整了整容,目光浮上焦慮,卻跟在一旁沒說話。
嶽祁徑直朝前走去,他走的方向正是朝浚儀橋而去。
阮如嫿忙跟在身旁,心情雀躍著,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瑞珠縮在最後,壓根不敢再有任何的情緒表露。
他們到了浚儀橋下時,正好和趕來的寶珠碰了個面。
阮寶珠神色難言,見到小姐和嶽二爺時直接愣在了原地。
“寶珠——”阮如嫿急切的上前喊她:“可是有找見五妹妹?”一邊對她眨眼。
寶珠內心掙扎,面上終是搖了搖頭。
“沒找見?那她到底去哪兒了?眼看著就快到子時了。”她回頭泫然欲泣的看向嶽祁。
嶽祁已經派了人去尋找,一邊已經讓人回安平侯府一趟,看阮五姑娘是不是已經回府了。
嶽祁看寶珠的神色不像是裝的,便說道:“你們就在這等著,我再回去找人來。”
話落,提腳就準備先行離開,落起之間剛剛的疑竇已經消散,語調中甚至含了一抹關心。
這麽大一晚上了,她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娘子,若真是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裡,他腳下的速度越快。
阮如嫿好不容易能和他獨處,如何能放過這個機會。
“我也去,祁哥哥等等我。”她提裙跟上,眸子裡帶了一絲狠意。
剛剛他的轉變如何瞞得過她的眼睛,早知他這麽關心人,她當時就該是自己失蹤了。
嶽祁腳步微頓,又停下來回頭對她說道:“你留下來,若如笙妹妹到了橋下找不見你們該如何。”
阮如嫿搖了搖頭:“這你不必擔心,其他姐妹都在附近,我留下瑞珠便是。”
說著就看了瑞珠一眼。
瑞珠自然領會,施了施禮,認真的道:“我在這等。”
眾人一頓好找,卻不知阮如笙早回了府。
阮如嫿跟著嶽祁跑斷了腿,她自己險些虛脫,嶽祁本沒那麽焦心,可找到最後壓根沒人影后他心底不知怎麽的煩躁了起來。
這時卻小廝找見了他們。
“阮五姑娘已經回安平侯府了。”
阮如嫿還彎著腰喘氣,聞言呼吸幾乎一滯。
嶽祁臉色怔住,半晌,轉頭陰陰的掃了阮如嫿一眼。
到這時還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的話,他就不是嶽祁了。
他瑰麗的眸子掩飾了冷意,轉身就離開。
他真是吃飽了撐著。
阮如嫿卻以為他是在生阮如笙的氣,癡癡看著他背影......
“祁哥哥......”她追了兩步喊道,語氣裡含著感激:“今晚謝謝你了......”
嶽祁冷哼一聲,頭也沒回。
“小姐,該走了。”
瑞珠喊道,這都快一更了,其他姐妹也因為阮如笙之前說的叫她們先回而回去了。
所以大半夜的,就她,大小姐,寶珠還有嶽二爺的人在尋著。
嶽二爺也當真是個實在的人。
還真跟著找了一個來時辰。
若是被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小姐策劃的,後果真是不堪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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