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裡雖然人來繁多,但是天王殿裡十分的莊嚴而靜謐。
殿內有四大金剛塑像,後面依次為大雄寶殿和藏經樓,僧房、齋堂則分列正中路左右兩側。
這是皇家寺廟,所以修建的奢華而大氣。
皇家的白玉欄杆,黃色的琉璃,佛塔,鼓樓,綠樹紅牆,蒼松翠柏,顯得十分肅穆。
“母親,我和如玉去藏經樓看看。”
拜完了每個殿的菩薩,阮如嫿就過來向大夫人請示。
林輕語準備去給阮永定抽一支簽,於是頷首道:“也好,仔細著別莽撞了。”
如嫿和如玉施禮,就準備離去。
阮如欣見如嫿沒有幫她也說了,就偷偷的瞧一眼大夫人見她望著寶殿沒有注意她。
眼見如嫿快走了,便匆匆的一施禮,也跟著她們去了。
阮如笙想去逛一逛山口的集市,正要說著就見有人給母親打招呼了。
“林大夫人,你也來上香。”一位婦人身後跟著兩名丫鬟,熱忱的跟林輕語打招呼。
林輕語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笑容:“真是巧了,在這遇見你...”
“我是來給我兒子祈福來著,下個月就秋闈了...”
兩人就聊了起來。
阮如煙一直跟在阮如笙旁邊,也不去幹其他的。
阮如笙想去山口看看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然後就對母親的丫鬟明珠說:“你給母親說聲,我去山口的集市逛去了。”
明珠笑著哎了一聲,並叮囑了兩句。
子鳶遲疑了一下,跟在了阮如笙後面。
“五妹妹,你是要去逛集市嗎?”阮如煙楚楚可憐的睜著一雙眸子。說話語氣小心得不得了。
阮如笙淡淡的嗯一聲,然後腳步加快的朝山口跑去。
“哎——你等等我啊——五妹妹——別跑那麽快啊——”
子鳶鼓圓了眼睛,不知道小姐發什麽瘋,她最近對自己很冷淡,所以子鳶也很冷淡。
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步調。
見阮如笙不對她說話,她也沒對阮如笙說話。
如煙見上次如笙對她不像如嫿和如玉那樣冷漠,就心思都寄望在她身上。
她又沒有如欣那樣的臉皮。可以當面一套。背地裡一套。
嶽祁剛下馬車,就見一朵歡快的人兒朝他奔來。
他有些意外:“如笙?”
阮如笙好似沒看見他,下了山口就朝右邊的集市而去。
嶽祁摸摸鼻子。雖然有些巧了,他還是喊道:“如笙妹妹!”
嶽夫人在丫鬟的扶持下下了馬車,剛下就聽見自己兒子在那喊“如笙”的名字。
她險些沒踩滑。
怎麽又是那姑娘。
阮如笙錯愕的轉頭朝聲音處望去:“嶽...世子?”
嶽祁人已經朝她走來,眼睛亮亮的說道:“真巧。”
“是啊。好巧。”阮如笙呵呵笑了兩聲。
這時阮如煙已經趕上來了,她好似比較淑女。沒有像如笙那樣奔得快。
子鳶本來是慢吞吞的跟在後面,一見小姐旁邊站了一人,繃著的臉頓時有了些竊喜。
今天不枉此虛。
她已經笑容上了臉迎過去:“今兒上香的人多啊,在這裡碰見嶽二爺。”
嶽夫人在馬車旁邊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輕聲喚道:“倫之。”
嶽祁回頭哎了一聲:“馬上。”
然後又轉頭帶著點希望的問阮如笙:“你還上去嗎?”
阮如笙想著要不要過去給嶽夫人打個招呼,可是看她黑沉沉的臉好似不喜歡自己。
於是只是隔空對她盈盈的施了施禮:“見過嶽伯母。”
嶽夫人眼眸微頓,還是對她不鹹不淡的點頭示了下意。
阮如笙眼睛看向前面的街道。搖了搖頭:“不了,我去逛會街。”
嶽夫人又在後面捏著繡帕催:“倫之!”
嶽祁今天答應了母親要來給身體有恙的宣寧太妃祈福的。這時候不能食言。
隻得扼腕說道:“那我待會祈福完找你。”
阮如笙錯愕。
她不自覺的就皺了眉頭,這嶽世子怎麽一副看她表情不對的樣子?
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她左想右想沒覺得自己有什麽讓人誤會的,況且她才十歲而已,能讓人誤會什麽。
還是就是想和她玩兒而已。
“隨便你。”她撂下一句話,就行了行禮走了。
“哎!”
子鳶發出一個字節,對著小姐的背影隻想跺腳。
然後面上換上笑,對嶽祁悄聲說道:“世子別見怪,我們姑娘害羞了。”
嶽祁將目光移向她掃了一眼,好似帶了一層冷光。
沒說什麽,然後就朝嶽夫人走去。
子鳶討了個沒趣,面色霎時青紅白連接。
阮如煙走向她,小心問道:“子鳶姐姐,那個是輔國公府的世子?”
子鳶沉著臉沒說話,半晌才嗯了一聲。
然後生悶氣的追阮如笙的腳步去了。
阮如煙朝嶽夫人和嶽祁上山的背影看了看。
她心裡有些羨慕,那麽高高在上的人,剛剛竟然對五妹妹低聲下氣的樣子?她一定是看花眼了吧。
“子鳶姐姐,我看世子好似對五妹妹很喜歡啊,他們認識多久了?”
以前沒聽說如笙認識什麽人啊...
她一直覺得阮如笙是跟她一樣的性子,只不過表面厲害一點而已,其實心裡是屬於自閉的那種。
今日一見,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子鳶撇了撇嘴,語氣裡含著不知味:“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近了。”
不過嶽世子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對她們家姑娘有好感。
可是那時候她覺得欣喜受寵若驚,如今為何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街道上擺了許多玩意。
吃的琵琶膏、糖葫蘆、粉絲湯、拉麵、鹵豆腐...
因為是在佛門近處,所以就幾乎都是素食。
還有賣各種頭飾,胭脂水粉。道袍,裙子...
不過這邊的衣服質量和樣式都不行。
她重生後還沒有逛過集市,好多年好多年都沒有吃過京師的粉絲湯了。
看見粉絲湯館子時就唾液冒了出來。
上一次吃的時候也是上輩子還沒出嫁的時候吃了一次。
後來去了雲貴,找人做鴨血粉絲湯,可是就是做不出京師的這個味道。
“老板,來三碗粉絲湯。”阮如笙自個就坐在了外面擺的凳子上。
另外桌子已經有人。
老板是個四旬的有點微胖的中年人,見阮如笙嬌滴滴一小姑娘也不怕生。就往那坐上了。而且還要三碗!
頓時熱忱的說道:“好呢小姑娘,你先等一等,我把這個叔叔的做好就給你做。”
應該是後面還有人。
“好。”
給他當下手的還有一名婦人。想來是他的妻子。
累得滿頭大汗的,粉湯熏得她臉紅紅的,可是她面上還帶著向往,兩隻手忙個不停。
這時子鳶和阮如煙也過來了。
齊齊落座在阮如笙對面的椅子上。
阮如煙難得拍手:“鴨血粉絲湯。哇!”
於是三人靜靜等待。
很快三碗熱騰騰的粉絲湯就上桌了。
阮如笙饞得口水直流,迫不及待的就從荷包裡抽出了一雙竹筷。
阮如煙眼睛都快瞪出來:“五妹妹你還自己帶了筷子!”
子鳶猛然一縮。為何小姐現在都不讓她伺候了...
她心裡越來越別扭,吃著那碗粉絲湯也不覺得有什麽好吃的味道。
阮如笙吃了個底朝天,肚子飽飽的,掏出繡帕擦了擦嘴角。
太好吃了。
她意猶未盡。
抬眼的時候就見一個人朝她走來。
“你在這兒。”嶽祁熱情的喊道。
阮如笙愕然。
“你祈福完了?”她睜大眼問道。
嶽祁在她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也喊老板:“老板,也跟我來一碗。”
然後才含笑對她說道:“祈福完了啊,你以為要多久。還碰見你母親了呢,你母親現在和我娘去找同方高僧求簽去了。不過今日人多,約莫要等許久。”
同方高僧是清泉寺廟的一名很出名的能博古通今的和尚。
子鳶顯得有些不敢相信,手不知道往哪兒擱。
阮如煙就在旁邊靜靜的坐著。
阮如笙不願與他多接觸,想了半晌,還是說道:“嶽世子,你慢用,我們吃完了,就先走了。”
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嶽祁視若無睹的抓住她起來的手,揚臉露出炫迷的笑:“怎麽你每次見了我就要走,你等我會。”
阮如笙張大眼看他,不懂他什麽意思,可是她很快就甩開了他的手,臉上有絲惱怒:“嶽世子自重!”
周圍的人看見了恐怕都笑死她了...
果然有人發出笑聲:“小妹妹,那是你哥哥?”
“現在的小女孩真是,才幾歲就知道自重這個詞了。”
“哈哈哈——小妹妹, 我看你哥哥對你沒惡意,你可別想不開。”
“我們就當沒看見——”
是了,她才十歲,還是個黃毛丫頭,人家三番五次的示好,估計也是喜歡她而已。
可是她這個成過親的人就把人家想歪了。
自己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少女,她想什麽去了。
阮如笙啞然,微微張嘴就朝坐著的嶽祁看去。
果然看他俊逸還有些稚嫩的臉龐上有點委屈,還有點困惑。
阮如笙張了張嘴,然後又坐下,說道:“那好吧!那你快點吃。”
嶽祁就眉眼彎彎了起來。
......
ps:感謝裙子的打賞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