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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那誰說到這陳家時,馬氏也不大清楚,只聽這戶家底殷實,要找個能乾的丫頭做兒媳婦,其他的倒沒怎的要求。
那時她就琢磨著把這好事兒留給她閨女,趁熱打鐵跑去跟王氏說了,可王氏當時沒答應,說要等李來福回來了再說。。
她回家後把這事兒告訴了她男人李有福,原尋思著李有福會誇上她倆句的,沒成想卻落下了埋怨。
李有福說馬氏連陳二狗這人都沒見過就敢跑去說親,他的秉性怎樣,身子骨有啥不好都摸不清,要是有一樣差錯的,這不就把他們自個兒的閨女給坑了麽。
馬氏也是知道自個兒把事兒辦差了,可到這檔口上,又當著這麽些人,她要是服軟的話這臉可就丟大發了。
要怪的話也要怪王桂花這死婆子,你說她悄莫聲來不就得,一家子人關上門,她給她認個錯都成哩。
可她非得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出來,這麽些個人兒,這麽雙眼睛盯著,她往後還做不做人了。
乾脆把這趟渾水推回去!
“你們這些個都知道個啥,這老話說的,知女莫若母,我妮兒想要啥樣的人家我不比你們知道的清,你們跟著瞎咧咧幹啥!”
王氏氣得差點兒一口啐到馬氏臉上,正要反駁,卻聽醜橘開口了,“既然陳家那麽好,那三嬸兒你就跟我三叔再生一個閨女給人家當媳婦兒好了!”
四下裡圍看的人哄堂大笑,馬氏臉色黑的難看,有倆個跟馬氏處的近的婆子就說她,那樣的人家怎能說給醜橘丫頭,莫說這丫頭是她親生,就算是自個兒的侄女也不該這麽做啊。
馬氏這下徹底沒轍了,整個人兒縮了一圈,似乎為了挽回些啥,跟那倆婆子大聲道。
“這、這事兒也不賴我啊,我也是叫人蒙在鼓裡的,是那誰、那誰她跟我說的這戶……哦,對對,就是那老、老牛家的,她前兒跟我說了這戶,我、我才琢磨著答應下的!”
這話一出,婆姨間又是一片嘩然,這老牛頭跟李老二處的可不錯啊,這要是她尋得親事,那這裡頭就說不清了。不知是王氏貪財舍女,還是醜橘這妮子要攀高枝兒尋摸有錢的人家。
王氏不大相信,“你胡說,人家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了,跑來給我妮兒說婆家,就算要說也是給我說,怎的都說不到你頭上去!”
馬氏這才露出點得意,“怎說不到我頭上來,橫豎閨女是我生的,是從我身上掉下去的一塊肉!”
王氏臉色一僵,正要發作,醜橘喊了她一聲,“娘,天兒也不早了,咱回家吃飯了。”
醜橘說著對王氏一笑,給她整整衣裳發髻,挽著她往外走,其實‘醜橘’是誰生的這點已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醜橘這個做閨女的心放在誰身上,其余的多說無益。
“噯……”王氏心窩子一暖,也沒再多看馬氏一眼,應了一聲就隨醜橘出去了。
馬氏見狀心裡一沉,張了張嘴,“哎,我……閨、閨女……”
院子口聚著的人自然而然的給醜橘娘倆讓開道,好些個婆姨都在暗中叫好,李老二真沒白疼這丫頭!這軟巴掌打的正對位!
末了臨走之前,醜橘回頭淡淡的睨了馬氏一眼,“三嬸兒,我不是你家的閨女,以後我的事兒你跟我三叔也少摻和!我醜橘要相婆家,我爹娘自會給我掌眼!”
馬氏大半晌才回過神來,
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抹淚的。 “哎喲,我不活了,我的命怎這麽苦啊!我閨女不要我了,我攥著心給我閨女尋婆家,說不要就不要我了啊……”
娘倆回到家,楊春兒這丫頭還在,王氏才跟馬氏掐了一架,見了楊春兒實在提不起笑臉招呼,聽到楊春兒叫她,隻淡淡的嗯了一聲兒就到堂屋去了。
楊春兒也瞧得出王氏不對勁,問醜橘她娘這是怎了?
醜橘沒說啥,這事也不用她說,估摸著不過一個時辰全村的人都會知道,她瞅著日頭偏西,就讓楊春兒留下來吃晚晌飯,算是謝謝她幫著看院子。
楊春兒打了個嗝,擺手說不用了,就當醜橘欠她一個人情好了,說完背上背簍就出去了。
醜橘去灶裡淘米下鍋,琢磨著晚晌喝個稀粥得了,她想著車上還有大半桶水,先把這個使了。
取了盆來舀水,掀開木桶蓋子一看,好麽,這大半通水就剩下點底子了,那楊春兒是屬河蚌的,這麽能喝!
醜橘隻笑那丫頭是真的渴了,難怪跟她說話那陣一直打嗝哩,合著是喝撐。
她好笑的搖了搖頭,回灶裡舀了小缸子裡的水,架上柴禾就到堂屋去了。
王氏坐著正呼呼喘氣哩,估摸著又氣上了,醜橘過去給她倒了碗水,“娘,才你打都打了,怎還上火哩。”
“妮兒啊,你剛才總拉著我幹啥,怎不讓我多打那個婆子幾下好好出出氣!”王氏說著端過水大喝了一口,才吵了一頓,她也是渴了。
“娘,這才多大個事兒啊,你要是覺得這門親事不好咱不應承不就得了,幹啥尋上門去,讓別人看那麽大的笑話。”
醜橘倒是不大在意,方才在馬氏那裡她也聽到別的婆子在說這陳二狗來著,總的來說這個陳二狗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
王氏一梗脖子,“笑話?笑話我還是笑話老三家的啊!她不做好的不叫人笑話,這上哪兒說理去!”
醜橘隻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咱村裡的大娘大嬸一天到晚都閑的很,巴不得誰家鬧騰點啥事兒出來哩,人家要看的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誰跟誰掐架。”
王氏一聽醜橘說的有理,可還是強嘴道,“笑話就笑話了,老娘我不怕!我要是不出這口惡氣,我、我這一整天都不舒坦!”
“那您老就慢慢擱這兒生悶氣吧,我可不跟著餓飯,我去村頭馬叔家稱半斤臘肉,晚晌炒了下飯吃。”
“不成!不許去老馬家!”
“哎呀,娘,這半斤臘肉又不多錢,你幹啥非得跟自個兒腸子過不去啊,再說咱今兒也攢錢了麽。”
“這不是錢的事兒,我這會兒一聽姓馬的就來氣,你、你少跟我說這茬!”
醜橘有些哭笑不得,頭一回啊,頭一回從她娘嘴裡聽到‘這不是錢的事兒’,“娘,以前你跟三嬸兒再怎鬧騰也沒這麽氣過,這回到底怎了麽?”
不說還好,一說王氏更來氣了,“哎喲,妮兒啊,你是不知道,老三家的忒不是東西了,她、她差點把咱娘倆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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